橫空一劍 - 競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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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道場位處龘國四島中最小的徳島，島上多為丘陵地帶。道埸處於羣山盤地中心，故距離大部份的農村極近，而且道場歷代皆以傳揚「平等、公義、自力救濟」𤔡目標，自然為那些務農維生的最低下層村民提供最強而有力的保護，避開山賊的搶掠和免受到武幡之間戰火的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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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四任宗主五条一郎仍執掌道場時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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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發生在本應平靜、平凡的羽泉村莊的一切，將狠狠地撕破這個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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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草餅你有幫我送過去嗎？」銀髪婆婆一拐一拐地走到小木屋門口向稻田方向叫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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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正在田內幹活的老伯伯放下工具，慢慢走回自己的居所。

「早就送了！但大塊頭今早還沒有來啊。我就統統都放在站頭了。」老伯伯抹抹額頭上的汗珠說。「看樣子道場那邊今天是沒有人會來站崗的了。」

「啊。」老婆婆立時遞上準備好的抹布。「小麗前陣子不是有向你提及過的嗎？好像是要舉行甚麼盛典似的。」

「啐！那又關她個屁事！」老伯伯口中刁難，心裡卻暗暗感恩。「妳應該勸她多回來照顧妳，為我這副老骨頭分擔一下。」麗子的外公決定坐下來稍事休息。

「老頭子。如果小麗父母仍在生，一定會為女兒現在的生活感到欣喜。你說是不是？」

「呿！一介女流待在道場有什麼好炫耀！還是早早找個好歸宿找頭好人家出嫁罷！」

「把麗子交托給道場一定是他們臨別留給女兒最好的禮物⋯⋯」麗子外婆笑着望向天空。眼神流露着思憶之情。

「天䁱得….」受老伴感染老伯伯也一同凝視着天空，心彷彿就能搭載到同一個思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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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二人呆坐了多久，第一道晨光終於刺穿雲霧照射在田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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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落在一個捂着胸口，踉蹌步近的中年漢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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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那位是五兵衞吧？！他幹嗎一大清早跑過來？」老伯站起來想再看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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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從他後方不遠處射穿他的身體，中年漢連亨也不亨一聲即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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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了！」此時村內傳出陣陣慘叫和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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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麗子外婆緊拉著丈夫的手。「你要幹什麼！？趕快躲起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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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過去看看，」話猶未了，一箭已經射穿老伯的咽喉。血花噴曬到老婆婆的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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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麗子今天比平常更早起牀。並非為着未時（中午）舉行的「競技日」而要加緊練習，相反從幾天前開始她心情就特別輕鬆，好像知道無論結果如何，往後的日子都一定「只會比現在好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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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為何，從昨晚半夜醒來開始，心情就一直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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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筆桿，紙上的墨水還未乾透。她穿上羽織，一個人來到火之院的中庭，恰巧遇上同門師兄丸之助-一名不修邊幅身型肥胖的大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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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山師兄！你昨晚不是和真田一起去羽泉站崗嗎？為什麼這麼早就回來？」

「哈啊～」胖子伸一伸懶腰打着呵吹。「是麗子啊！？這麼早就練習囉？對了。今天就是「競技日」了。你要加油啊！別太丟咱們火系的架！」

「我會盡力的。但羽泉昨晚就已經換人去站崗了嗎？看樣子你不像是剛剛回來….」

「嗯。」丸之助揉一揉睡眼續道。「是這樣的：院系大人昨夜突然召集我和真田還有幾位師兄弟，告訴我們要立即為今晚的慶祝大會準備，所以就不用去羽泉那邊了。」

麗子即是變得有點氣憤道：「慶祝會？那些老頭到底是腦殘廢還是腦退化了？近百名村民的安全也比不上一個拍馬屁大會？他們難道不知道山賊時時刻刻都在等這個機會？尤其現時正值秋收時份呀！」

「這個…. 我們也搞不懂啊⋯⋯院系大人還吩咐我們把村內的穿雲箭都要帶走啊。所以昨日辛苦了一晚還要匆匆忙忙去到村莊那邊收拾呢！真要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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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子被一種如凶兆般的不安與顫慄驅使，奔向院系長蒼井北實所在之處，她必須要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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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井已經在等待着她的到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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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拿取妳的佩劍，動身往羽泉村吧！也許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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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如果是元老會決定要取消我參加［競技日］的話乾脆把我關起來啊？為什麼要害無辜的人！？為什麼要害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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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和我在此爭論，妳還是」「啊～！」未待蒼井說完，麗子己咆哮着衝出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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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憐的孩子。」蒼井只能默默目送着愛徒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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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比賽還有近兩個時辰，風之一系的代表橫山空正身處於院系長深作耕樹的私人教場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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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空，妳的劍術與意志力已經超越師傅了，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教你。只要專心致志，必定能奪冠成為新一任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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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師俾多年教導！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繼續為天一道場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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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是擔心自己勝不過火系的代表？妳的好朋友？」

「不。空從未擔心過。事實是麗子絕對具備成為宗主的條件，無論是我或是麗子，都會為着同一個初心為天下人努力！」

「嗯…..」深作默默轉身，沉思了一陣子，回身在袖內取出一封便條遞給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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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祝賀橫山空成為天一道場第五任宗主！願為小空一生效犬馬之勞！

夏目麗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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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的確是麗子的筆跡，但為什麼交到深作的手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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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她不會參加今日的比試。」深作稍作停頓再道，語氣變得比較沉重。「她有更重要的任務。今日卯時己出發前往北部岡田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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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為什麼這麼倉卒？也從來沒有聽她提及啊？！」空顯得有點不知所措。「是怎樣的任務？她一個人能應付嗎？等一等…. 為什麼非要今天出發？…. 是因為競技日？這是元老會的決定嗎？」

「空，請妳冷靜。妳心中一切一切的問題，仔細一想，不就有答案了嗎？」

「師傅….」空收起急燥。

不錯。比較起性格略見輕浮偶有張狂和偏行己路的麗子，元老會一直屬意正直踏實、最重要是「尊師重道」的空成為下一任宗主。但歷代規條下要全院作公平競技，以現今執權的元老會來講，能確保萬無一失地把「乖巧聽話」的空送上宗主之位的方法，自然是不給予麗子參賽的機會。這也絕對是元老會會行使的手段。

如此看來，利用「更重要任務」把麗子調離道場，最後配上「犧牲自己利益成就道場未來」的讚譽回歸並扶助新宗主，這樣的美滿安排也未尚不是一個完美的鋪排。

再者，麗子留下的親筆便條也已經表明她也同意以上安排。這點倒沒令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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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時已至此，空也只能無奈接受。雖然麗子私下放棄與自己作最後一次精彩的比試還有不辭而別實在令人暗自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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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才是真正的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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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橫山空-風之一系的代表慢慢抬起頭，眼裏回復精錬的自信向深作許下出戰前的承諾。「弟子必不負大家所望，努力爭取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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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深作再次露出滿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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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的陽光暴烈地照射着大地，血液被蒸發散發出濃烈的腥味，夾雜着男人的汗臭和泥土酸味形成一股中人欲嘔的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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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遠不及眼前如地獄般慘絕人寰的情景叫人心膽俱裂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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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羽泉村的入口擺放着一排一排的木椅，椅上整齊地放置着一顆顆的人頭。足足有五十三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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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瞪眼張開口的，也有閉目咬緊牙根的。相同的是每顆人頭臉上都露出絕對的恐懼和憤怒，每顆都是血淋淋、切口仍然是鮮紅滴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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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麗子很快地找到自己最熟識的面孔：嘴巴微微張開，眼神中仍帶着掂掛關切之情的外公。在臨終前仍有喋喋不休的嘮叨要告戒老伴和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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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子強忍着傷痛和胸口內快要爆炸出來的怒火。她沒有淌下一滴眼淚。反之十片指甲深深䧟入手掌，使握拳雙手不住在滴血。滿佈血絲的雙眼只盯着遠處一眾被捆綁在地上的婦嬬-當中出奇地平靜安祥的外婆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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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道場的？報上名來。」

「哈！從未聽過流寇盜匪有殺人搶劫前要問被害人姓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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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子在極度悲憤仍能保持冷靜羅輯思考回應疑似賊匪頭目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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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需要一名叫夏目麗子的女人的人頭，它比這五十三顆［賤民］的人頭加起來要值錢嘅得多。」不算𣁽梧但有着鐵鑄般結實身型、左邊面有著一條由額角一直延展到嘴角的疤痕的頭目依然目無表情以平淡語調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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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那可是一椿大買賣！能出得起這種價錢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家。」

「抱歉。客人的資料需要絕對保密，我們可是專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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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夥人應非尋常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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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子一直在打量眼前這羣「賊匪」-無論外表以至握着兵器的手勢都隱約表現出一副洗練、嚴謹的「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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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不時在他們眼中閃過的那一絲「自慚形穢」的罪疚感。到底代表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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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着眼前這五十三條老弱無辜的生命？還是對自己胡作非為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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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我只好自己去找出來了。」「如果你仍有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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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子劍未出鞘，人已如箭奔向刀疤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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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兩劍首先交鋒，為［競技日］正式揭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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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以「分組循環賽」進行。風、山和火為一組、林與雷為另一組各自進行循環賽。第一埸以風系代表對戰山系代表作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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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系的橫山空劍隨意走，變幻莫測；山糸的五十嵐健二則以力量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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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嵐第一劍己使出全力務求一下震飛對手佩劍。他以大踏步配合拔刀向上斜劈使出一招［蹤嶺虎］：心想對手貿然接招必被震飛，後退閃避一刻必被其緊接向下砍出的［落山豹］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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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手以正手拔劍擋下［蹤嶺虎］，五十嵐頓感力量如泥牛入海，驚魂猶未定空己變招由正手變成反手握劍，閃電般以劍背紿了自己一記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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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勝負居然在一招內就分出。待得空回劍入鞘，

「承讓！」並向對手彎身致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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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才懂得反應，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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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橫山空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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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子緩緩拔出穿透對手胸部的佩刀，單手持劍指向步步進逼的山賊羣。

「我會殺光你們，所有人！」麗子額頭上的汗水洗涮著沾滿鮮血的臉頰，兩行血淚自通紅的雙目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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