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六十四章　出發

第六十四章出發

天還沒亮。

非煙城的城門口，便已經聚滿了人。

一開始，只是幾個起早的老人拄著木杖站在街邊看熱鬧。後來不知誰喊了一句「非煙姐姐要出遠門了」，於是整條街都醒了。

孩子們最先衝出來。有的鞋都沒穿好，頭髮亂糟糟，手裡還抓著半塊沒吃完的餅，一路從自家門口跑到城門邊，瞪著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往外看。再後來，婦人來了，工匠來了，剛搬完木料的漢子來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非煙姐姐，今日要離開非煙城一段時間。大家就是想來送一送。

城門外，顧非煙蹲在地上，身前圍著一大群孩子。一個小女孩抱著她的手臂，仰著頭小聲問道：「非煙姐姐，妳要去哪裡呀？」

顧非煙眨了眨眼，很認真地回答：「去交朋友。”

孩子們面面相覷：「交朋友？」

「嗯。」顧非煙點頭，「房先生太忙了，所以本仙仙要去交兩個朋友，把他們請回家幫忙。”

一個缺了門牙的小男孩立刻舉手：「非煙姐姐！我也可以幫忙！”

顧非煙看著他：「你會畫圖嗎？」

小男孩愣住：「不會。”

「會登記戶籍嗎？」

「不會。”

「會安排工匠嗎？」

「也不會。”

顧非煙想了想，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那你幫本仙仙看好家。”

小男孩眼睛瞬間亮了，立刻挺起胸膛：「好！我一定看好！”

旁邊幾個孩子也跟著喊：「我也要看家！”「我也要！”「我幫非煙姐姐看第一條街！”「我看雞舍！”

顧非煙頓時眼睛一亮：「雞舍很重要。”

那孩子立刻滿臉驕傲：「我知道！”

不遠處，李元吉看著這群小屁孩被顧非煙一句話哄得熱血沸騰，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顧非煙，妳連小孩都不放過啊？妳就讓他們看家？」

顧非煙一臉理所當然：「看家又不是打架，站著看就好了呀。”

李元吉乾脆閉嘴，好像很有道理，但又覺得哪裡不對。

李元霸則站在一旁，身上已經掛滿了包袱。前胸一個，後背一個，左手兩袋，右手三袋，腰間還掛著一串乾糧，遠遠看去像是一座會走路的小山。

趙虎過來送行，眼角抽了一下：「四公子，你這……重不重？」

李元霸低頭看了看自己，搖頭：「不重，有點輕。”

趙虎沉默了，他忽然不想說話了。

李元吉看了半天，走過去把自己手裡最後一個小包袱也掛到了李元霸肩上。

李元霸低頭看他：「三哥？」

李元吉一本正經：「你不是嫌輕嗎？”

李元霸想了想，點頭：「也是。”

李元吉滿意地拍了拍手：「很好。”

結果下一刻，顧非煙忽然回頭：「元吉。”

李元吉身體一僵：「幹嘛？」

顧非煙指了指不遠處李秀寧準備好的另一袋東西：「那袋你拿。”

李元吉瞪大眼睛：「為什麼？」

顧非煙理直氣壯：「元霸已經拿很多了。”

李元吉差點氣笑：「剛剛妳不是說他喜歡嗎？」

顧非煙想了想：「喜歡也不能一直拿。”

李元吉張了張嘴，最後只能黑著臉走過去，把那袋不算輕的包袱提起來：「顧非煙，我遲早有一天要離家出走。”

顧非煙滿臉疑惑：「你現在不就在出走嗎？」

李元吉氣結，趙虎直接笑噴。

李秀寧站在城門邊，原本正在替顧非煙整理乾糧，聽見這話，也忍不住抿唇一笑。她今日穿著一身俐落勁裝，遞過一個小包裹：「仙仙。”

顧非煙轉頭：「嗯？」

「這裡面是銀兩、路引，還有幾封秀寧樓的信物。若路上缺東西，就找沿途據點。”

顧非煙接過包裹，翻開看了一眼，裡面沒有雞，她有些失望：「不是吃的啊。”

李秀寧扶額：「銀子可以買吃的。”

顧非煙眼睛又亮了，立刻把包裹塞進懷裡拍了拍：「懂了，這是買雞袋。”

李秀寧無奈，只要她記得帶就好。

城樓最高處，烈烈站在那裡，一身火紅羽毛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

下方幾個孩子仰頭喊道：「烈烈！你要保護非煙姐姐喔！”

烈烈低頭：「唳。」（當然。）

「也要保護元霸哥哥！”

烈烈點頭：「唳。」（可以。）

「也要保護元吉哥哥！”

烈烈看了李元吉一眼，沉默了片刻：「唳……」（勉強。）

李元吉瞬間炸毛：「你這死鳥什麼意思？”烈烈把頭轉到另一邊，假裝沒聽見，孩子們笑成一片。

李世民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副場面。他今日沒有穿甲，只著一身青衫，腰間掛著玉佩，走到顧非煙身旁：「仙仙，東西都帶齊了？」

「帶了。」顧非煙拍了拍懷裡，「路引在買雞袋裡。”

李世民保持著沉默，決定假裝沒聽見。

房玄齡走了過來，他將兩封書信遞給李世民：「世民，一封給輔機，一封給克明。”

長孫輔機，杜克明。

李世民接過信函：「房兄放心。”

房玄齡又看向顧非煙：「仙仙姑娘，若見到他們，不必急著開口請人。先聊一聊，若他們願意來，自然最好。”

顧非煙用力點頭：「本仙仙知道，請人之前，要先交朋友。”

房玄齡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國公教得很好。”

李元吉在旁邊小聲嘀垢：「問題是她到底有沒有學會。那妳說說，交朋友第一步是什麼？」

顧非煙毫不猶豫：「帶雞。”

李元吉無言，房玄齡苦笑，李世民忍不住低頭笑了。

趙虎走上前，咧嘴笑道：「侯爺，路上若遇見山賊，記得別把人全劈死。”

顧非煙眨了眨眼：「為什麼？」

趙虎一本正經：「留兩個問路。”

顧非煙恍然大悟：「有道理。”

李元吉立刻瞪向趙虎：「你別教她這種東西！”

陳山也走過來，沉穩抱拳：「侯爺，一路保重。”

顧非煙點點頭：「你也保重。不要讓房先生累死。”

陳山一愣，隨即認真點頭：「是。”

城門口送行的人越來越多。一個老婦人顫巍巍擠到前頭，把一雙新納好的布鞋塞給顧非煙：「侯爺，路上穿。妳總是到處跑，鞋要穿好的。”

顧非煙低頭看著那雙乾淨、針腳密密麻麻的布鞋，她雖然多半用飛的，不怎麼磨鞋，可看著老婦人那雙滿是皺紋的手，她還是很認真地接了過來：「謝謝。”

她把鞋交給李元霸：「元霸，收好。”

李元霸立刻鄭重接過，小心放進包袱最上層。

晨光漸漸亮了。李世民翻身上馬，李元霸背著包袱走在後面，李元吉拖著腳步。烈烈展翅飛上天空，在眾人頭頂盤旋一圈：「唳！”（走了！）

顧非煙站在城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非煙城仍在忙碌，工地上的敲擊聲還在響，遠處農田有人彎腰除草。孩子們站在城門內，用力朝她揮手：

「非煙姐姐！要回來喔！」

「我會看好雞舍的！」

顧非煙笑了，高高舉起手用力揮了揮：「知道啦！本仙仙很快就回來！」

李元吉在旁邊問：「多快？」

顧非煙想了想：「吃很多很多頓飯那麼快。”

李元吉徹底無言。

顧非煙轉過身，抱著懷裡的燒雞，大步朝官道走去。李世民跟在她身旁，元霸、元吉一左一右，烈烈在天上盤旋。五個人的影子，被清晨的陽光拉得很長。

房玄齡送出的這兩封信，究竟能否將長孫無忌與杜如晦引渡至河東非煙城？顧非煙的「帶雞交友」大計又將在并州官道上掀起怎樣的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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