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四十七章萬戶侯

第四十七章萬戶侯

晨曦初現：疾馳的禁軍與不祥的預感

太原，李府。

第八天的清晨，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霧，斑駁地灑在青磚黑瓦上。整個李府顯得沉寂而安寧。

昨天那一場橫亙長安、震撼天下的「七日天雷」終於畫下了句點，不論是老謀深算的李淵，還是驚魂未定的李家三兄弟，此時心頭懸著的巨石都總算落了地。

在所有人看來，既然雷雲已散、皇帝退讓，這場驚天動地的風波理所當然應該告一段落了。

然而，李元吉這才剛揉著惺忪睡眼走出房門，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清晨的新鮮空氣，目光便陡然凝固在遠處的街道上。

只見視線盡頭塵土飛揚，馬蹄聲如急雷般轟鳴。一隊身披重甲、手持明晃晃長槍的大隋禁軍，正裹挾著冰冷的肅殺之氣，朝著李府的方向疾馳而來！

李元吉整個人愣在原地，大腦空白了一秒，隨後像被火燒到屁股一樣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扯開嗓門一聲慘叫：

「我操！又來？！還有完沒完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沉睡中的李府再度被這陣急促的馬蹄聲徹底驚醒。

前院之中，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李淵面色凝重地拄著拐杖，長子李建成長袍略顯凌亂，次子李世民目光如炬、按劍而立，就連巾幗不讓鬚眉的李秀寧也披上外衣，柳眉緊蹙地趕到了前院。

而這場風波的始作俑者——顧非煙，此時卻右手油乎乎地抓著半隻昨夜剩餘的燒雞，一邊毫無形象地啃著，一邊趿拉著布鞋，慢悠悠、晃晃悠悠地跟在李家眾人最後面。

她看著嚴陣以待的李家上下，精緻的鵝蛋臉上寫滿了無辜與好奇，含糊不清地問道：

「今天大清早的又怎麼了？怎麼大家臉色都這麼難看？」

李元吉站在她身旁，眼角與嘴角同時瘋狂抽搐，壓低聲音道：

「我強烈懷疑……這是昨天那七天雷劈皇宮的後續。顧仙子，妳自求多福吧。」

顧非煙若有所思地嚼了嚼雞肉，極為認真地讚同點頭：

「嗯，聽你這麼一說，確實很有道理。」

聖旨再臨：反差強烈的討好

此時，那輛華貴的馬車已在李府大門前穩穩停妥。

車簾掀開，依舊是那位先前來過的老太監步履蹣跚地下了車。

只是與上一次昂首挺胸、趾高氣昂的姿態截然不同，這一次，當老太監抬頭看見人群最後方、正抓著燒雞啃得津津有味的顧非煙時，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

緊接著，那張原本威嚴的臉孔上，瞬間堆滿了極具討好、甚至隱隱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他一路小跑地趨前，甚至顧不得皇家內臣的體面，主動對著顧非煙深深地行了一大禮：

「老奴，見過顧姑娘。」

顧非煙啃雞腿的動作倏然一頓，清澈的眼眸裡瞬間充滿了濃濃的警惕與戒備。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將燒雞護在胸前，清脆的嗓音在大院裡響起：

「等等！」

「公公，我先問清楚，這一次……那個凡間皇帝總不是又要娶我吧？」

老太監一聽這話，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差點沒直接跪在地上。

他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連忙擺手澄清：

「不是！絕對不是！顧姑娘放心，萬萬不是此事！」

見對方否認得如此乾脆，顧非煙這才鬆了一口氣，放心地把雞腿重新塞回嘴裡，擺了擺手含糊道：

「哦，只要不是這件事就行。那你繼續念吧。」

老太監抹了抹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心裡委屈得差點當場哭出聲來。

能不禮貌嗎？敢不禮貌嗎？！

整整七天啊！大隋最宏偉的皇宮被眼前的姑奶奶用紫金天雷連續轟炸了七天！太極殿前的漢白玉都快被劈成黑炭了！

他就算有九條命，此時此刻也得對這位活神仙恭敬到骨子裡去。

老太監顫抖著雙手，無比小心翼翼地展開了那幅明黃色的錦緞聖旨。

前院內，李家眾人神情肅穆，氣氛凝重得宛如凝固。

老太監深吸了一口氣，扯開有些沙啞的尖銳嗓音，高聲宣讀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前日賜婚聖旨，因思慮未周，特此撤回，不復作數。」

呼——

聽到這第一句，李淵、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三人同時在心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果然，正如他們所料，面對那近乎神蹟的七日雷書，強硬了一世的隋帝楊廣，終究還是選擇了向仙人低頭，撤回了成命。

然而，還沒等李家人緊繃的神经徹底放鬆，老太監那高亢的聲音卻陡然一揚，繼續念道：

「太原顧氏非煙，天姿絕世，德行兼備，神異天成。念其仙姿縹緲，澤被蒼生，特特冊封為——大隋萬戶侯！」

轟！

這三個字猶如無形的天雷，狠狠地在前院眾人的耳畔炸響。

剎那間，整個李府前院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元吉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大到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

李建成整個人僵在原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李秀寧美眸圓睜，微微失神；李世民那雙平日裡沉穩睿智的眼神，在此刻也徹底凝固了。

而為人最沉穩老練的李淵，更是在聽到「萬戶侯」這三個字的瞬間，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呼吸都徹底停滯了一瞬。

萬戶侯！

大隋開國至今，爵位封賞無數，可何曾有過一介女流、甚至是一位毫無寸功的江湖仙子，被生生冊封為功臣頂點的「萬戶侯」？！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奇談！

頂格待遇：足以讓天下瘋狂的特權

然而，極度的震撼顯然還沒有結束，老太監手中那幅聖旨所蘊含的分量，字字句句都在挑戰著李府眾人的認知極限：

「特賜予封地三百里，劃歸顧侯名下；食邑萬戶，封地之內所有稅賦，皆由顧侯自理。且——封地治內，地方官府各級官吏，皆不得任意插手干涉！」

聽聞此言，李建成的眼皮開始瘋狂地跳動起來。

地方官府不得干涉，這意味著這三百里封地，等同於一個國中國！

「封地之內，顧侯可自行安置天下流民，開墾荒地，無需上報朝廷。」

李世民的瞳孔劇烈微縮，按在佩劍上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安置流民，這在亂世之中，就等同於擁有了無盡的人口基礎與民心！

「為護仙子清修，特許顧侯於封地內，可自行招募、編練親衛護衛，建制等同郡王。」

轟隆！

李淵的心臟狠狠一震，險些有些站立不穩。

自行招募護衛，且建制等同郡王，這在大隋律法中，分明就是合法賜予了對方擁兵自重的特權！皇帝這是瘋了嗎？！

然而，最讓人感到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說荒唐至極的頂格特權，還在最後面。

老太監讀到這裡，聲音都因為過度的震驚而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朝廷特賜，大隋萬戶侯顧非煙——見官不拜，見王不拜！即便……即便他日入宮覲見聖上，亦，不、需、下、跪！欽此——」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座李府大院徹底陷入了落針可聞的寂靜。

清晨的微風拂過，卻吹不散眾人心頭那翻江倒海的驚駭。

李元吉乾巴巴地張著嘴，半天也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因為只要是稍微懂得朝堂局勢的人都看得出來，這份待遇，表面上是封侯，可實質上的特權早就超越了普通的公侯，甚至連一般的皇室親王都無法與之比擬。

這根本不是世俗的封賞，這是人間的至尊皇帝，在用最卑微、也最隆重的方式，向天上的仙人給足面子，破天荒地割裂江山來求和！

然而，就在李家眾人被這道聖旨驚得靈魂出竅之時，人群最後方的顧非煙卻優雅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漬，像個私塾裡提問的學生一樣，懵懵懂懂地舉起了白皙的右手：

「那個……公公，等等啊。」

老太監哪敢怠慢，連忙躬身，諂媚地笑道：

「顧姑娘……不，顧侯爺！您請說，老奴聽著呢。」

顧非煙眨了眨清澈無邪的大眼睛，歪著腦袋一臉困惑：

「你們剛剛說了半天……那個『萬戶侯』，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

噗通。

場中央，李元吉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痛苦地用雙手死死摀住了自己的臉。

果然！他就知道！

這天底下的凡夫俗子為了這個爵位能把腦袋打成豬頭，可這位仙子大人從頭到尾根本連聽都沒在聽，甚至連這個詞的意思都不懂！

李淵無奈地咳嗽了一聲，試圖用最通俗的語言打破僵局：

「咳……顧姑娘，這萬戶侯，是世俗人間之中一種極高、極尊貴的爵位。」

顧非煙依舊歪著脖子，眼中滿是清澈的愚蠢：

「很厲害嗎？能幹嘛？」

李淵一時語塞，摸著胡鬚，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跟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去解釋什麼叫做權力、封地、稅收與軍隊。

結果，一旁的李元吉實在憋不住了，乾脆脫口而出大喊道：

「意思就是，妳以後能有好多好多錢，可以買很多很多、多到妳一輩子都吃不完的燒雞！」

「買燒雞？！」

顧非煙那雙原本迷茫的絕美眼眸，在聽到「燒雞」這兩個字的瞬間，宛如星辰般暴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她驚喜萬分地確認道：

「真的嗎？！有很多很多燒雞？」

李元吉用力點頭，神色極其認真：

「真的！比妳想像的還要多，天天吃、頓頓吃都吃不完！」

「哇——！！！」

下一秒，在滿朝文武與李家核心人物呆滯的目光中，大隋新晉的萬戶侯、名震天下的顧非煙，直接高高蹦起，興奮地朝著屋頂大喊：

「烈烈！快下來！」

原本趴在屋頂瓦片上的靈獸烈烈，雙翅一展，化作一道白光疾掠而下，穩穩落在顧非煙肩頭，歪頭鳴叫：

「唳？」

（幹嘛？又有架要打了嗎？）

顧非煙滿臉通紅，興奮得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童，抓著烈烈的翅膀歡呼：

「烈烈！那個皇帝老兒給我們送燒雞來了！我們以後有吃不完的燒雞了！」

烈烈一聽，那一雙圓滾滾的鳥眼也瞬間亮得像兩盞燈泡，興奮地撲棱著翅膀仰天長鳴：

「唳——！！！」

（哇！好多好多燒雞！燒雞耶！仙子萬歲！）

於是，在嚴肅的大隋禁軍與李家眾人的圍觀下，一人一鳥就這麼在前院當場手舞足蹈地開始慶祝了起來。

看著這荒誕的一幕，李淵、李建成等人的臉色複雜到了極點，簡直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七天前，皇帝一意孤行要納她為皇妃，結果引來雷劈皇宮；

七天後，皇帝妥協退讓，改封她為曠古絕今的頂格萬戶侯。

這樣離奇的轉折，古往今來，恐怕真的是獨一份。

李世民緩緩抬頭，凝視著那正因為「有燒雞吃」而興高采烈的顧非煙，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苦澀而無奈的笑容。

這位超然物外的仙子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她剛剛隨手接下的這道旨意、這個頭銜，以及封地自治、招兵買馬的特權，足以讓如今天下九成九的有野心之人為之瘋狂、為之頭破血流。

可在她眼裡，這一切的分量，竟然還比不上李元吉口中那虛無縹緲的「很多燒雞」。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之時，顧非煙似乎終於慶祝夠了。她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忽然轉過頭，那雙明亮純淨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正一臉賠笑的老太監。

「那個，公公。」

老太監身軀一震，急忙再次低下頭，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顧侯爺，您請講，老奴聽著呢。」

顧非煙微微收斂了笑容，神色顯得無比認真與嚴肅，一字一句地問道：

「那個皇帝……經過這七天，他現在是不是已經想通了？」

這句話一出，原本歡樂的院落再度一靜。

老太監愣在原地，看著顧非煙那毫無雜質、純粹只是在詢問「道理」的眼神。他沉默了很久，腦海中閃過隋帝楊廣在御書房內疲憊卻無奈的笑容，最終，只能化作一聲苦笑，嘆息著點了點頭：

「回侯爺的話。聖上他……大概，是真的想通了。」

顧非煙聽罷，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點頭道：

「嗯，想通了那就好。做人做仙都一樣，心裡有話就要好好坐下來說。一上來就高高在上的用一張紙命令別人，真的很沒有禮貌。」

老太監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很想在心裡吐槽一句：

我的姑奶奶啊，把整個長安城連帶著皇宮大內用雷狂轟濫炸了整整七天的人，全天下好像就妳最沒有資格談論「有話好好說」和「禮貌」這兩個字吧？

然而，當他腦海中再度浮現出天空中那橫亙萬里的七個雷霆大字——

「憑什麼命令我」。

老太監又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在邏輯上完全無法反駁。

因為從始至終，這位實力恐怖到近乎神明的仙子，真的沒有任何政治野心，也沒有要挑釁皇權的尊嚴。

她大動干戈、震驚天下的唯一目的，真的……就只是單純地想跟皇帝「講個道理」。

強權在神明面前，終究成了笑話。

而這一天，歷史在太原留下了最荒誕卻又最震撼的一筆。

顧非煙正式封侯，賜地三百里，食邑萬戶。

這個前所未有的消息，如同十二級狂風一般，在短短幾天內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整個中原大地。大隋天下，門閥割據、起義軍、塞外異族，皆在這一刻，集體陷入了無邊的震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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