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仙子：他們到底想從本仙仙身上圖什麼？
深夜的機密書房裡，空氣中原本黏稠如冷水泥般的政治肅殺之氣，在大仙女顧非煙這番天真純粹的發問下，變得極其古怪且透著幾分滑稽。
顧非煙依舊大喇喇地抱著半壺西鳳酒站在門口，嘴裡叼著的生蔥還散發著一絲辛辣的香氣。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v1XqVsHN
主位上的老狐狸李淵、左側的長兄李建成、右側的秦王李世民，以及剛從地磚上爬起來、此時又大喇喇蹲回椅子上的四公子李元吉，全家人此時齊刷刷地拿眼珠子死死盯著她。
而被幾百道凡俗目光行注目禮的大仙女本人，此時此刻一對清澈漆黑的鳳眼裡卻全是一片茫然。
她站在大門口，有些苦惱地歪著那一顆高貴大腦袋，困惑了足足半晌，終於忍不住像個求知若渴的初生孩童一般，清脆地開口喊道：
「內個……李老頭啊。」
主位上的唐國公李淵緩緩抬起那一張佈滿威嚴皺紋的老臉，乾咳了一聲：「顧姑娘，怎麼了？」
顧非煙精緻的秀眉騰地一下皺得死死的，把酒罈子往懷裡緊了緊，語氣充滿了絕對的純真與納悶：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WsXcZuUK
「本仙仙打從今天中午散步開始，心裡就有一件頂級的凡間學術難題，一直沒想明白。妳們在凡間活了大半輩子，人情世故比我熟，妳們快來幫本仙仙合理推演一下。」
李淵看著她那雙毫無心機、乾淨得像一張白紙一樣的黑眸，內心深處那塊老辣的角落忽然沒來由地升起了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抿了抿嘴唇道：「姑娘請講。」
顧非煙眨巴著大眼睛，無比認真、無比求知若渴地高聲問道：
「就是大門口西大街上，那些抱著新婚棉被和下蛋大老母雞、排著長隊要跟本仙仙相親求娶的小老弟們……他們這大清早的，腦袋裡到底在圖本仙仙身上什麼物件呀？」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剛活絡起來的機密書房在頃刻間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蹲在太師椅上的四公子李元吉一雙俊臉上的皮肉瘋狂地抽搐了兩下，一隻手死死地掐著自個兒的人中。來了！天可憐見！又來了！大仙女這不講凡間人情世故、純真到了極致的靈魂拷問，特麼的又在太極大廳裡毫無徵兆地暴力砸下來了！
顧非煙卻完全沒察覺到李家父子四人此時此刻快要崩潰的世界觀，反而一副煞有介事地模樣，一邊在原地蹦躂著，一邊掰著自個兒蔥白似的小手指頭，一條一條無比清純地分析推理著：
「本仙仙大半夜不睡覺，在後院大樹上想了半天，是真真切切地完全想不通呀！你們凡夫俗子的壽命那麼短暫脆弱，生命短得就像天邊的一道流星，撐死了也就活個凡俗的一百年。」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5rrhLMsy
「可本仙仙在天庭靈霄天宮裡隨隨便便閉個小關，那時間可能都不只區區的一百年呢！本仙仙對你們來說，簡直就跟活著的萬古化石沒兩樣，這群小老弟大清早的到底在澎湃激奮些什麼呀？」
長兄李建成默默地下了那一顆高貴的名門頭顱，端起精緻的茶盞，裝作無事發生似地繼續瘋狂喝著裡面已經涼透了的苦茶；二公子李世民也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挪開了目光，將視線死死地鎖定在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瓦片上。
一時間，偌大個書房內，特麼的硬是沒有一個凡間的政治梟雄敢站出來接這尊大仙女的話茬！
因為這個問題在底層的利益權謀上面，未免有些太過於赤裸、也太過於傷人了。你讓這群平日裡滿腹經綸、講究仙凡大防與名門大義的帝王將相們，該怎麼跟眼前這個心思純白如紙的姑娘實話實說啊？
總不能直接拍著桌子跟她明牌大防說：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3x1rvK0YL
大仙女妳別天真了！外面那群各大世家的老狐狸跟紈絝大少爺們，之所以抱著老母雞排長隊，純粹是圖妳在北地一巴掌能把先天大宗師拍成泥土；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vPGvn9C6
圖妳一高興就能引來九天紫金天雷把人家的宗門山頭削成平地；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tvxLI9om
圖妳那頭洪荒神鳥拉滿時速的爭霸價值；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IqYJiGUn
圖妳這尊活著的九天戰略級神物能保佑他們的門閥傳承百年、問鼎中原天下的至高寶座吧？！
要是把這些凡間最髒、最冷冰冰的利益算計，毫無遮攔地砸在一個連相親都覺得是大家來李府「集體蹭飯」的純真姑娘面前，未免也太過於殘忍、太過於煞風景了。
可顧非煙此時卻完全沉浸在自個兒無比單純的邏輯世界裡，根本沒打算放過他們，繼續一本正經、理直氣壯地自黑推理著：
「而且呀，本仙仙自個兒心裡也有數，我在天上三萬年，脾氣向來都是極其暴躁、一丁點都不好的。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9TObu3M1r
喝醉了凡間烈酒會大半夜不睡覺在屋頂上暴力拆房子；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UHJW2Iimp
生氣了會反手引九霄神雷砸大土匪；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6a43IMmRa
平時高興了還最喜歡用太乙仙氣把你們凡人綁成串、高高地掛在九千丈高空吹大氣層冷風。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zn29kjx8
哦對了，連本仙仙自個兒引以為傲的頂級圍棋棋品，這兩天跟二郎下完之後，我都覺得比你們這群凡人要高深上無數倍呢！」
白衣仙子癟著嘴，有些很委屈、很老實地摸了摸自個兒那張絕美無瑕的鵝蛋臉，長長嘆了一口氣道：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F7ufP78D
「本仙仙除了在容貌長相上，可能長得比你們凡俗的女子要好看那麼一丁點之外……在其他上面，我是真真切切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啥優點，是值得全城大少爺抱著棉被來集體瘋狂的呀？」
噗——哈哈哈哈！
聽到這裡，大柱子旁邊太師椅上的四公子李元吉，這下是徹徹底底地破功了，一個沒憋住，直接噗嗤一聲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鵝叫大笑，整個人毫無名門形象。
而坐在右側的未來秦王李世民，此時此刻一對英俊的額角青筋，也跟著啪啪啪地瘋狂暴烈狂跳了幾下。
棋品好？！
二公子在內心深處瘋狂地倒吸著涼氣。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ILZL9b85
大姐！妳到底哪來的門閥勇氣，敢在我們李家最機密的書房裡，如此面不紅心不跳地說出『棋品高深』這四個不講道理的字眼啊？！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5pJONe28
昨晚在大花園石桌旁，是誰大半夜不研究兵法、硬生生用白子設下殺局，把本公子連續六盤棋全部殺得乾乾淨淨、一劍封喉，贏到本公子二十多年的人生觀當場碎成齏粉、懷疑人生的啊？！
現在這始作俑者居然能擺出一副無比天真、無比無辜的表情，一本正經地跟老爹抱怨自己除了長得好看以外一無是處。
可偏偏，李世民死死地鎖定著顧非煙那雙黑漆漆的鳳眼，愕然地發現——這暴力女土匪此時此刻說出來的每一句話，特麼的居然全都是發自肺腑、沒有一丁點炫耀成分的「真心實意」！
最氣人的是，站在太乙金仙大圓滿的绝对強者世界觀上面……她還真特麼的有資格這麼理直氣壯地下學術結論！
顧非煙完全沒有察覺到兩位李家哥哥內心的瘋狂打擺子，依舊有些呆萌地站在大門口，兩隻白嫩的小腳丫在漢白玉地磚上有些無聊地踩著瓦灰，認真地等待著長輩的合理釋疑：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4Cj5P6NT
「所以呀，李老頭，你們凡俗之人這大清早的，到底是圖本仙仙啥大章程呀？」
沉默。死一般、灌了十斤黑墨水一樣的巨型大沉默。
整個李府最機密的決策核心內部，一時間安靜得連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消失了。
最終，還是主位上浸泡了政治大半輩子的老狐狸李淵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在臉上擠出了一個極其慈祥、極其和善、但也極其心虛的長輩微笑，乾咳了一聲，強行回答道：
「內個……顧姑娘啊，依老夫看來，外頭那些名門公子哥們之所以如此澎湃，大概……大概是因為顧姑娘在各個系統大方向上面，都生得實在是太過於優秀、太過於完美了吧。」
顧非煙整個人狠狠地愣在原地，眨巴了兩下大眼睛，嘴裡的生蔥差點沒驚得掉地上。
「優秀？」
李淵有些冷汗直流地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嗯，正是如此。」
顧非煙這下是徹底被這個生僻的凡間詞彙給整得有些系統紊亂了。她一臉不可置信地伸出一根蔥白似的手指頭指向自個兒的鼻子，呆萌地追問道：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0GXaQf8r
「我？優秀？」
「對，在凡人眼裡，姑娘驚才絕豔。」李淵繼續硬挺。
「不是吧老頭子，本仙仙在天上躺平了三萬年，在你們人間大夥兒眼裡，我不就特麼的只是隨隨便便會打個架而已嘛？！」顧非煙一臉震驚。
轟————！！
聽到這句驚天動地的凡間大實話，原本死死蹲在椅子上的四公子李元吉，這下是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笑得全身肥肉原地炸裂開來了！
這可憐的四公子再也顧不得什麼門閥家規，噗通一聲，活生生從高高的太師椅上滑落到了冰冷的地磚上，兩隻手死死地掐著自個兒的大腿，抱著肚子在地上四腳朝天地瘋狂打滾、狂笑不止：
「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老子的盲腸都要被妳這尊活祖宗給活活笑裂了啊！我不行了老爹，快救命啊！『本仙仙除了隨隨便便會打架之外還有啥優秀的』……哈哈哈哈！這大白話簡直太特麼的夠勁了！」
長兄李建成此時也死死地偏過那一張清秀的俏臉，用手帕死死地捂著自個兒的嘴巴，一對名門的肩膀此時一陣陣瘋狂地抽搐打擺子，憋笑憋得快要當場內傷。
而二公子李世民則是徹底放棄了名門防禦，有些生無可戀地閉上了那一雙黑眸。
這話要是從這中原大地上任何一個凡人、或者任何一個先天宗師的嘴裡吐出來，那特麼都叫狂妄自大、叫不把全天下英豪放在眼裡的名門裝逼；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tKdiPR98
可偏偏從顧非煙這尊思維純真的大仙女嘴裡吐出來——這特麼在邏輯上面來說，就叫安安分分、實事求是的「陳述事實」啊！
畢竟，她前天下午在九千丈高空上，確實只是隨隨便便跟博陵崔氏和王承業那幾個小老弟打了一場微不足道的家庭友誼賽，然後就順便、不小心地把北地大名鼎鼎的黑幫總部給物理超度成了一灘鐵水、把人家的世界觀和胃酸全給活活氣得吐乾淨了而已。
顧非煙瞅著在地上瘋狂打滾的李元吉，一雙漂亮的鳳眼越瞇越小，直覺告訴她，這欠揍的小老弟今天絕對是在腦袋上面背著她想一些奇奇怪怪的。
白衣仙子踩著碎步慢吞吞地走過去，蹲下身子，一臉認真、一對毫無杂質的黑眸死死地鎖定著在地上擦眼淚的李元吉，虛心求教道：
「元吉小老弟，本仙仙嚴肅地問妳一個事情。」
李元吉一邊揉著發酸的肚子，一邊抽搐著應道：「大、大仙女妳說，小弟我聽著呢。」
顧非煙將嘴裡的生蔥一吐，雙手托著下巴，那一張長相完美得活像精靈一樣的臉蛋上擺出了前所未有的真誠與純粹，一字一頓地發問道：
「如果……本仙仙是說如果喲。如果突然有那麼一天，本仙仙砸在你們李府大院裡，全身所有的太乙仙元力與神通因果，在一瞬間全數莫名其妙地徹底消失不見了。本仙仙變得不能再在小花園裡隨隨便便劈紫金雷霆、不能再拉滿時速帶你們去九千丈高空飆車飛天、也不能再在凡間一巴掌把那些不吃飯的大宗師給拍飛——我就徹頭徹尾地，只是變成了一個平凡人間最普通、最微不足道、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俗女孩子……」
說到這裡，大仙女眨巴著那一雙清澈無比的眼珠子，極其天真地看著他：「那今天大清早，堵在我們國公府西大街門口、抱著老母雞排長隊的那些送禮名門小老弟們……他們，到時候還會像現在這樣澎湃熱情地，爭先恐後跑來找本仙仙相親求娶嗎？」
唰。
話音落下的千分之一秒內，偌大的機密書房，在這一頃刻間，徹徹底底、死一般地陷入了絕對的窒息死寂之中。
剛剛還在地上瘋狂錘地打滾的四公子李元吉，臉上的猖狂笑容在頃刻間像風乾的臘肉一樣慢慢地徹底僵硬消散了；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J1DubloJ
左側端著茶杯的李建成，喝茶的動作結結實實地卡在了半空中；右側按著兵書的李世民一雙黑眸微微一顫，嘴唇緊閉、再也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連主位上老謀深算的老狐狸唐國公李淵，此時此刻，那一雙老眼裡閃爍著的深邃精光，都跟著慢吞吞地彻底黯淡沉寂了下去。
因為這個假設的答案……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1UpksWOKo
這間屋子裡所有浸泡在利益權謀裡的大唐凡人，心裡都特麼的跟明鏡一樣，比誰都要清楚、比誰都要明白。
如果妳沒了那毀天滅地的無上仙法，在這萬丈紅塵利益勾心鬥角的世家眼裡，妳長得再怎麼傾國傾城、沉魚落雁，也不過就是一尊沒有防禦能力、隨時可以被門閥當成政治聯姻工具拿去攀附等價價值的名貴金絲雀罷了。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851FoOCBR
誰特麼還會大清早不吃飯、拉著十幾車財寶和兩百隻下蛋老母雞，死皮賴臉地在冷風中排長隊來跪求妳的一聲垂青啊？！
顧非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雙清澈愚蠢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瞅著周圍，看看面色慘白的老爹、看看裝死喝茶的大哥、再看看一臉凝重的二哥。
大仙女那活了三萬年、乾淨得像一張白紙一樣的通透仙心，此時此刻，忽然產生了一種極其奇妙、極其奇特的直覺。
「咦？」
白衣少女有些納悶地歪了歪大腦袋，納悶地嘟囔著：「你們幾個小老弟……怎麼集體呆滯、全都不說話了呀？」
沒人回答，整間機密書房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磚上都能聽出動靜。
顧非煙在石凳上愣了足足好半晌。下一秒，這活了三萬歲的純真大仙女，那一對黑漆漆的鳳眼突然暴發出了一道實質性的驚悚神光，在深夜的大廳裡，毫無徵兆地倒吸了一口巨大的凡俗冷氣：
「我靠？！」
「本仙仙在這上面……好像硬生生用自個兒的天才智慧，給完美地想明白啦！」
李元吉心口猛地一噔，頭皮發麻地抬起頭瞅著她。
只見白衣仙子蹭地一下從石凳上蹦了起來，一臉不可置信、滿臉受到了欺騙的震驚表情，伸出一根顫抖的纖纖玉指指著自個兒高傲的瓊鼻，扯著破鑼嗓子尖叫咆哮道：
「所以大門口大街上排長隊的那群不吃飯小哥們……他們大清早抱著棉被敲鑼打鼓地攆過來，核心的目的地，打從一開始就特麼的根本不是衝著本仙仙這個長得沉魚落雁的驚才絕豔大仙女本人來的呀？！」
屋子裡的三尊李家世家巨頭繼續保持著政治大防的沉默，一言不發。
顧非煙整個人如遭雷擊，掐著小腰，精緻的鵝蛋臉上寫滿了滔天徹地的悲憤與純真震撼，歇斯底里地高喊著：
「天哪！這人間的人心未免也太髒、太不講仙凡大防了吧！那群世家門閥的王八蛋紈絝們……他們下午之所以上趕著排長隊來蹭飯相親，意圖……特麼的竟然全是衝著本仙仙手裡的——『九霄紫金大天雷』來的呀？！」
轟————！！
聽到這個驚天動地的純真大推理結論，最下方地磚上的四公子李元吉，這下是真真正正地徹徹底底笑得靈魂炸裂、笑到快要當場大小便失禁了！
這小子死死地抱著自個兒的大肚子，在冰冷的地磚最深處瘋狂地來回翻滾、一邊錘地一邊笑得大口大口吐著白沫；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UTIYUSTY
左側的大公子李建成這下也是再也繃不住名門大少爺的逼格了，身形一晃，連忙無比狼狽地偏過那一張清秀的俊臉去，對著牆壁瘋狂地聳著肩膀大笑；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BXn87Ukn
而右側那尊平日裡冷血理智到了諸天萬界最頂點的未來秦王李世民，此時此刻，一雙好看的嘴角也跟著不可逆轉地、高高地向上揚起了一抹無比溫柔、無比暢快的笑意。
至於主位上的老老狐狸唐國公李淵，更是笑得整個人毫無威嚴地癱坐在太師椅上，一對花白的胸前鬍鬚隨著他的狂笑而跟著在空氣中亂顫個不停。
大仙女顧非煙瞅著這一家子沒心沒肺的大唐凡人，此時此刻越想心裡越覺得委屈、越想道心越覺得憋屈，抓緊了自個兒的小酒瓶子，癟著嘴、眼角含淚地悲憤控訴道：
「不行！這天底下的相親因果簡直太傷本仙仙自尊心了！本仙仙長得這麼美輪美奐、傾國傾城，結果那群不吃飯的小老弟們出門求親，第一眼居然先看的是天雷有多麼粗、有多麼暴力？！簡直太骯髒、太不及格了！」
「本仙仙大發慈悲地決定了！今天的比武招親蹭飯大會徹底取消！本仙仙現在就要回去睡大覺、天天在府裡躺平摸魚！這的人類……心思特麼的真的是太髒了！」
唰————！
話音落下的千分之一秒內，白衣仙子身形化作一圈狂暴的白色颶風，直接抱著酒罈子風風火火地瞬移跑路了。
不遠處李府深處的偏廳客房方向，很快便傳來了「砰」的一聲、掀翻屋頂的重重關大門巨響，緊接著，還極其具有防備心、極其富有節奏感地傳來了「咔嚓」一聲清脆無比的凡俗大落鎖聲。
寂靜而壓抑的書房內，安靜了許久、許久。
四公子李元吉才一瘸一拐地從桌子底下把那一顆滿是瓦灰的大腦袋給慢吞吞地探了出來，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兩行清淚，看著主位上的老爹，幽幽地感嘆著開口：
「老爹，二哥啊……小弟我現在躺在地上，心裡突然看明白這尊大仙女了。」
老狐狸李淵止住了笑聲，有些深意地瞅著他：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plYkdqF2
「老四，你又悟到了啥道理？」
李元吉咂了咂嘴，一臉心有餘悸、卻也無比感慨地說道：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zwDUe2V2
「小弟是覺得……這人間往後最可怕、最讓人頭皮發麻的事，根本不是大仙女顧非煙大半夜不睡覺，在我們家大院裡引雷劈山。」
四公子揉了揉屁股，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傻笑道：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uY9YU0NV
「最特麼恐怖的……是這尊在天上活了整整三萬年、心思純白得像張紙一樣的女土匪……她在這萬丈紅塵的煙火氣沖刷下……有時候，竟然會毫無徵兆地、突然變得有些小聰明，越來越像一個活生生的——『真正凡俗女孩子』了啊！哈哈！」
主位上的李淵、長桌旁的李建成與李世民兩兄弟，聽聞此言，對視了一眼，隨後無奈且無比痛快地齊刷刷搖了頭，撫鬚長笑。
因為就在剛剛這一後半夜的折騰中。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28bJwby5
那個活了整整三萬年歲月、從來不知道何為人間疾苦與利益算計的九天大仙女顧非煙，終於在砸落凡間的第三天，第一次用她那純真無邪的腦袋瓜子，懵懵懂懂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mzhCq82M
這萬丈紅塵裡的無數凡人與名門世家，未必每一個人，都是衝著她顧非煙那個沒心沒肺、長得好看的靈魂與陪伴來的。
那些在權謀裡浸泡了一輩子的老狐狸與紈絝大少爺們。 他們大清早抱著老母雞排長隊，純粹只是衝著她袖子裡藏著的那一道、足以在頃刻間徹底改變天下爭霸格局的——「至高天雷」而來的。
「不過……那又如何呢？」未來秦王李世民端起茶杯，看著窗外那一輪泛起一絲金黃晨曦的太原夜空，黑眸裡滿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篤定，輕聲呢喃嘀咕了一句：
「只要我們李家的小老弟們，每天管飽妳滋滋冒油的大燒雞……這天底下的髒權謀，這輩子，就誰也別想把我們家的小妹，從這熱氣騰騰的人間裡，給活生生地逼回天上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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