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四十二章　隋帝要娶仙子，李世民先替長安捏了把汗

第四十二章　隋帝要娶仙子，李世民先替長安捏了把汗

長安，大興宮。

夜色已深，宮牆外的風沿著朱雀大街一路掠來，吹得御書房簷下銅鈴輕輕作響。

殿內燭火明滅。

楊廣仍坐在御案之後。

案上鋪著的不是邊關軍報，也不是各州賦稅，而是一疊從太原送來的密報。

密報裡，反反覆覆只有一個名字。

顧非煙。

第一封，寫她御風橫過太原上空。

第二封，寫她引雷蕩平鬼面樓。

第三封，寫她將王承業提上九千丈高空，繞城一圈。

第四封，則寫她在東市為了幾張燒餅，連勝三名棋壇老手，又蹲在街頭看兩隻蛐蛐打架，看得比滿街賭徒還要投入。

楊廣盯著最後一封看了許久。

燭火落在他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晦暗不明。

一旁的大太監端著熱茶，小心走近。

「陛下。」

「禮部已將召顧非煙入京的旨意擬好了。」

楊廣沒有抬頭。

「放著。」

大太監將茶盞輕輕放下。

剛要退開，楊廣忽然問道：「你在宮中多年，可見過這樣的人？」

大太監一怔。

「陛下指的是？」

楊廣拿起一封密報。

「活了三萬年。」

「能踏空、引雷、焚門。」

「卻為了一隻燒雞跟鳥打架。」

大太監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老奴見識淺薄。」

「不曾見過。」

楊廣將密報放回桌上。

「朕也沒見過。」

他這一生見過太多人。

忠臣、奸臣、名將、反賊。

每個人都有所求。

有人要權。

有人要名。

有人要富貴。

有人想在史書上留下一筆。

只要有所求，便能被看透。

可顧非煙不同。

太原二十三家抬著黃金、珠玉、寶藥上門。

她一件沒留。

千年雪參，在她眼裡只像根枯樹根。

滿街世家公子，在她眼裡也只是些不吃飯、腦袋有病的小哥。

這樣的人，看著簡單，反而最難掌控。

楊廣手指輕敲御案。

「黑水台可有新報？」

大太監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

「今日傍晚剛送到。」

「念。」

大太監展開密信。

只看第一眼，神情便變得有些古怪。

「陛下。」

「顧非煙今日沒有出府。」

楊廣抬起眼皮。

「然後？」

大太監硬著頭皮往下念。

「她今日在李府後院……研究凡人。」

楊廣的手停在半空。

「研究凡人？」

「是。」

大太監低著頭。

「清晨，她攔住李家四公子李元吉，詢問兄弟明明一同長大，為何每日見面仍要互毆。」

「她由此推斷，凡人的兄弟情，可能與某種互毆之疾有關。」

御書房內安靜了一瞬。

大太監繼續念道：「午後，她又詢問李秀寧，為何凡人明明生氣，卻會因家人一句話忽然落淚。」

「入夜後，她攔住趙虎，問他從前為銀子殺人，如今又為何願意替李秀寧守門。」

「最後，她在自己的冊子上寫下結論。」

楊廣眉頭微動。

「什麼結論？」

大太監停頓了一下。

「凡人是一種會被銀子、燒雞、義氣和眼淚同時控制的複雜生物。」

御書房沉默了三息。

楊廣忽然笑了。

笑聲起初很低。

隨後越來越響。

「好。」

「真是好。」

大太監連忙低下頭。

楊廣見過太多自稱高人之輩。

那些人一開口，便是天命、氣數、蒼生。

可這位顧非煙，卻蹲在李府後院，研究兄弟為何打架，凡人為何落淚。

她不像一個下凡布局的仙人。

更像一個第一次推開門，看見人間的孩子。

什麼都不懂。

偏偏什麼都敢問。

笑意慢慢淡去。

楊廣的目光卻更深了。

「這樣的人若站在李淵身邊，才最麻煩。」

大太監不敢出聲。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內侍通報。

「啟奏陛下。」

「禮部尚書求見。」

「宣。」

禮部尚書捧著一卷明黃聖旨走入御書房，掀袍跪下。

「臣參見陛下。」

楊廣抬手。

「旨意擬好了？」

「已擬好。」

「念。」

禮部尚書展開聖旨，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太原顧氏女非煙，神異天成，有御風引雷之能，今特召其入長安，進宮面聖，以明仙凡之辨，以安天下人心——」

「停。」

禮部尚書聲音一頓。

楊廣靠在椅背上。

「太平。」

禮部尚書微怔。

「陛下是說……」

「這道旨意太平。」

楊廣看著他。

「若她只是尋常方士，自然夠了。」

「可她不是。」

「她會飛。」

「會引雷。」

「身邊還有一頭能熔玄鐵的神鳥。」

禮部尚書低頭道：「臣可再加封賞。」

「封賞？」

楊廣笑了一聲。

「太原二十三家送出的東西還少嗎？」

「她連看都沒看。」

禮部尚書沉默。

這確實是最棘手之處。

金銀不能動她。

門第不能壓她。

尋常的官爵，更不可能讓一個自稱活了三萬年的仙人低頭。

楊廣拿起案上的密報。

「她如今住在李府。」

「天下人看見的，是一位仙人站在唐國公身旁。」

「朕若只召她進京，最多只是讓她來看看大興宮。」

他將密報放下。

「可朕要的，不是她來。」

禮部尚書心頭微沉。

「陛下的意思是？」

楊廣看向窗外。

宮燈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片刻後，他轉過頭。

「太原世家想娶她。」

「李淵想留她。」

「那朕便更直接些。」

禮部尚書眼皮猛地一跳。

楊廣一字一句道：「賜婚。」

御書房內驟然安靜。

連燭芯爆開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禮部尚書抬起頭。

「陛下要將顧非煙賜予哪位宗室？」

楊廣看著他。

「何必宗室？」

禮部尚書愣住。

下一刻，他臉色微變。

「陛下的意思是……」

楊廣端起茶盞。

「迎她入宮。」

禮部尚書的背脊瞬間繃緊。

這不是召見。

也不是封賞。

而是要直接將一位能引雷的仙人，收入後宮。

太原那些世家不過送了幾十車聘禮，便被她滿城退回，還得了句自己努力。

如今朝廷若用聖旨逼她入宮，誰也不知道太原上空會不會直接落下一場雷。

禮部尚書額頭滲汗。

「陛下。」

「顧非煙性情難測。」

「若她不願……」

楊廣淡淡道：「她若不願，朕正好看看她究竟有多大本事。」

「若她是真仙，朕請她入大隋。」

「若她是妖女，便逼她現形。」

「若她只是李淵藏起來的底牌……」

楊廣將茶盞放回案上。

「朕便親手把這張牌抽出來。」

禮部尚書跪在地上，手掌已被冷汗浸濕。

他終於明白。

皇帝不是被美色迷了眼。

這場賜婚，本就是一次試探。

試顧非煙。

也試李淵。

顧非煙若領旨，便要離開太原。

她若抗旨，朝廷便有理由向李家發難。

至於雷會不會落下。

皇帝也在賭。

禮部尚書低下頭。

「臣遵旨。」

「慢著。」

楊廣又道：「再備兩百車金銀、珠玉、錦緞。」

禮部尚書抬頭。

「她不是不收嗎？」

「太原世家送的是世家之禮。」

楊廣目光平靜。

「朕送的是皇家之禮。」

禮部尚書沒有再問。

他捧起聖旨，慢慢退出御書房。

大門合攏。

殿中重新安靜。

楊廣拿起那封人類觀察密報。

看著最後一行字。

【人類大腦疑似缺乏營養。】

他看了片刻。

嘴角緩緩揚起。

「顧非煙。」

「朕倒想看看。」

「妳會如何看朕。」

千里之外。

太原，李府後院。

月光落在老槐樹上。

顧非煙盤腿坐在屋脊，懷裡抱著半隻燒雞，膝上攤著那本新做的小冊子。

烈烈縮成大公雞大小，趴在她身旁打瞌睡。

冊子第一頁寫著：

【凡人喜歡的東西很多。】

【有人喜歡金子。】

【有人喜歡權。】

【有人喜歡燒雞。】

【其中燒雞最穩定。】

顧非煙看了一遍。

滿意點頭。

又翻到第二頁。

【兄弟會打架。】

【打完還能一起吃飯。】

【初步判定：凡人血脈關係不太正常。】

她想起白天李元吉被李元霸撞進池塘，傍晚兩人又蹲在廚房門口搶雞腿。

合理。

第三頁寫著：

【朋友之間可以分燒餅。】

【分完燒餅，關係會變好。】

【疑似凡間高級契約。】

顧非煙看到這裡，想起自己分給李世民的那張燒餅。

李世民收了。

也吃了。

所以契約應該已經成立。

只是契約內容，她還沒有研究明白。

她翻到最新一頁。

上面字跡最多。

【凡人喜歡一個人時，行為極其混亂。】

【有時送禮。】

【有時吵架。】

【有時偷偷看。】

【有時明明喜歡，還要假裝不喜歡。】

【初步判定：有病。】

顧非煙盯著最後兩個字。

越看越覺得準確。

她抬手拍了拍烈烈的鳥頭。

「烈烈。」

烈烈迷迷糊糊睜開一隻眼睛。

「唳？」

「本仙仙今日終於明白了。」

「凡人所謂的喜歡，根本不是一種能劈開看清楚的東西。」

烈烈歪頭。

顧非煙繼續道：「有人喜歡一個人會送東西。」

「有人喜歡一個人會生氣。」

「有人明明想靠近，偏要躲遠。」

「還有人喜歡得要死，卻一個字都不說。」

她皺起眉。

「你說，這不是有病是什麼？」

烈烈毫不猶豫地點頭。

「唳。」

顧非煙立刻提筆，在下面又添了一行。

【烈烈也認為有病。】

烈烈低頭看了一眼。

牠忽然覺得這句話好像不太對。

可顧非煙已經合上冊子。

她抱起燒雞，往屋脊上一躺。

「師父讓本仙仙下凡體驗人生。」

「再研究幾日，本仙仙應該便能把凡人全部弄明白。」

烈烈默默把腦袋埋進翅膀。

牠覺得這輩子都不太可能。

院外傳來腳步聲。

李世民披著外袍，穿過月亮門。

他抬頭看見屋頂上的顧非煙，腳步微停。

月光下，白衣仙子一手抱雞，一手抱冊子，神情像在參悟天地大道。

若不知道她在寫什麼，倒真有幾分仙人觀月的意味。

「還不睡？」

顧非煙低頭。

「二郎。」

「本仙仙在研究人類。」

李世民沉默片刻。

「研究出什麼了？」

顧非煙神情嚴肅。

「人類大腦可能缺乏營養。」

李世民：「……」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妳又找元吉問話了？」

顧非煙眼睛一亮。

「你怎麼知道？」

「猜的。」

「二郎果然聰明。」

顧非煙抱著冊子往前挪了挪。

「要不要加入本仙仙的研究？」

「不必。」

「為什麼？」

「我怕被妳研究出病。」

顧非煙愣了一下。

隨即抱著肚子大笑。

清脆笑聲落滿後院。

烈烈也跟著叫了一聲。

李世民站在院中，看著她笑得前仰後合，唇角也微微揚起。

片刻後。

顧非煙笑夠了。

低頭看他。

「二郎。」

「皇帝也是凡人嗎？」

李世民眼神微動。

「是。」

顧非煙立刻翻開冊子。

提筆寫下：

【皇帝也是凡人。】

寫完，她又問：「那皇帝也會有病嗎？」

李世民望著她。

「會。」

顧非煙一臉恍然。

「難怪。」

「難怪什麼？」

顧非煙抱著冊子。

回答得理所當然。

「難怪人間這麼亂。」

李世民沒有說話。

夜風從院中穿過，吹動他黑色衣袍。

顧非煙低頭咬了一口燒雞，像只是說了句再尋常不過的話。

她不懂皇權。

也不在意誰坐龍椅。

她只看見人間很亂。

而亂，在她眼裡，大概就是有病。

顧非煙打了個哈欠。

「二郎。」

「明天還有燒雞嗎？」

「有。」

她滿意點頭。

「那就好。」

「只要還有燒雞，人間便能繼續研究。」

李世民失笑。

正要轉身離去，院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腳步。

一名親衛快步穿過月亮門。

「二公子。」

李世民停下。

「何事？」

親衛雙手奉上一封急信。

「長安來報。」

「朝廷重新擬了第二道旨意。」

李世民眉頭微皺。

接過信。

展開。

只看了數行，臉色便沉了下來。

屋頂上的顧非煙探出腦袋。

「寫什麼？」

李世民沒有立刻回答。

顧非煙從屋脊上一躍而下，湊到他身旁。

「又叫本仙仙去長安？」

「嗯。」

「這次還寫了什麼？」

李世民握著信紙。

沉默片刻。

「陛下要迎妳入宮。」

顧非煙眨了眨眼。

「入宮幹嘛？」

「冊封皇妃。」

後院瞬間安靜。

烈烈從屋脊上抬起頭。

顧非煙嘴裡還叼著一根雞骨頭。

她看了看李世民。

又看了看那封信。

「皇妃是什麼？」

李世民的指節緩緩收緊。

「皇帝的女人。」

啪嗒。

顧非煙嘴裡的雞骨頭掉在地上。

月光下。

一絲紫色雷光從她指尖跳了出來。

親衛低著頭。

悄悄後退了一步。

顧非煙抬起臉。

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第一次沒有半點笑意。

「二郎。」

「皇帝住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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