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十六章王家主：今日這隻燒雞，救了老夫一命

第十六章　王家主：今日這隻燒雞，救了老夫一命

三日後。

太原王府。

朱門大開。

門前馬車一輛接著一輛。

僕役高聲唱名。

各家子弟依次入府。

前院掛滿燈籠。

長桌沿著水榭一路排開。

酒香、肉香、香料味混在一起，順著晚風飄出很遠。

王承業站在正廳門前。

一身青色儒袍。

腰間只掛一枚玉佩。

他臉上帶著笑。

每來一家。

便往前迎兩步。

「盧公。」

「許久不見。」

「崔家主。」

「裡面請。」

太原大半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有人為了看李家。

更多人。

是為了看那位仙子。

廳裡幾名世家子弟聚在一處。

聲音壓得很低。

「真會來？」

「王家帖子都送進李府了。」

「李家既然應了。」

「那位多半也會來。」

旁邊一名年輕公子端著酒盞。

「聽說她一拳打穿三座院牆。」

另一人立刻道：

「何止。」

「我聽黑風谷回來的人說。」

「鬼面樓那位老祖還卡在山裡。」

「到現在都沒挖出來。」

有人咽了口唾沫。

「真的假的？」

「鬼面樓都改成秀寧樓了。」

「還能有假？」

正說著。

府門外忽然響起迎客聲。

「唐國公到——」

前院一靜。

眾人同時轉頭。

李淵走在最前。

李建成與李世民跟在兩側。

李秀寧傷勢未癒，步子卻很穩。

李元吉最後進門。

一進來便左右打量。

像是在找誰。

王承業立刻迎上去。

「李公。」

「有失遠迎。」

李淵拱手。

「王家主客氣。」

王承業目光越過幾人。

往後看了一眼。

李府護衛都在。

卻沒有那襲白衣。

他的笑意微微停了一下。

「不知顧姑娘……」

李元吉嘴角一揚。

「別急。」

王承業心頭一動。

正要再問。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鳥鳴。

「唳——」

聲音從很高處落下。

院中所有燈火同時晃動。

眾人抬頭。

天邊先出現一點紅光。

很快。

那點紅越來越近。

像一團火從雲裡墜下來。

赤色雙翼張開。

幾乎遮住半片屋頂。

烈烈俯衝而下。

翅膀掀起的風，把院中帷幔吹得獵獵作響。

桌上酒水泛起一圈圈波紋。

有幾名年輕公子下意識往後退。

也有人直接碰翻了酒盞。

「神鳥！」

「真是神鳥！」

烈烈背上。

顧非煙趴在它頸後。

白衣被風吹得向後揚起。

一隻手還抓著半塊糕。

她低頭看見院裡那麼多人。

立刻高興地揮手。

「這麼多人啊！」

烈烈又是一聲長鳴。

府中幾匹拴在側院的馬當場跪下。

整座王府亂了一瞬。

王承業站在廳前。

仰頭看著那頭越來越近的赤色大鳥。

手中茶盞輕輕晃了一下。

李世民站在旁邊。

看見顧非煙已經從烈烈背上站起來。

眉頭立刻一跳。

「非煙。」

太晚了。

顧非煙一腳踩在烈烈背上。

縱身躍下。

白衣從半空展開。

她落得很快。

王承業甚至來不及退。

砰！

兩塊漢白玉地磚同時裂開。

細碎石屑往四周濺去。

顧非煙穩穩站在他面前三步。

裙角落下。

手裡那半塊糕還在。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你家地板不太結實。」

王承業嘴角動了一下。

「無妨。」

顧非煙抬頭。

上下看他。

先看臉。

再看肩。

最後看腰。

王承業被她盯得不太自在。

卻仍維持笑容。

「顧姑娘。」

「久仰。」

顧非煙沒有回話。

繞著他走了一圈。

王承業身後幾名長老面面相覷。

王家子弟更是不敢出聲。

顧非煙繞完。

停在他面前。

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很瘦。」

王承業一愣。

「什麼？」

顧非煙指著他。

「你比昨天那個胖子瘦很多。」

院中有人低下頭。

肩膀開始輕輕抖動。

王承業當然知道她說的是王德海。

臉上的笑差點維持不住。

「王執事身形確實豐腴。」

顧非煙點頭。

「他飛起來很好看。」

王承業眼皮微微一跳。

李元吉已經轉過身。

死死咬住嘴唇。

李秀寧低頭端起茶。

李建成則乾脆看向別處。

只有李世民看著顧非煙。

神情越來越沉。

王承業沒有聽明白。

「飛起來？」

「對啊。」

顧非煙抬手。

在空中比了個圈。

「風一吹。」

「他臉上的肉就一直動。」

「還會哭。」

四周安靜了一瞬。

王承業終於知道她在說什麼。

後背當場冒出一層冷汗。

可這麼多人看著。

他不能退。

更不能露怯。

王承業整理一下袖口。

笑道：

「顧姑娘說笑了。」

顧非煙看著他。

「你怕高嗎？」

這一句問得太直接。

附近所有人都轉了過來。

王承業心中那股不安更重。

可李家人在。

太原各家也都在。

他若說怕。

明日整個太原都會知道。

王家家主連登高都不敢。

王承業抬起下巴。

「老夫雖是文人。」

「卻也走過山河。」

「區區高處。」

「何懼之有？」

顧非煙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王承業袖中手指微微收緊。

「自然。」

「不會哭？」

「不會。」

「也不會抖？」

王承業咬著牙。

「不會。」

顧非煙立刻把手裡半塊糕塞進嘴裡。

拍了拍手。

「太好了。」

李世民閉了一下眼。

李元吉已經快忍不住了。

王承業卻還不知道。

只覺得這位仙子似乎很欣賞自己。

他甚至露出一點笑意。

「不知姑娘為何問這些？」

顧非煙往前一步。

伸手抓向他衣領。

「帶你飛啊。」

王承業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什麼？」

顧非煙手已經碰到他的衣襟。

「昨天那個胖子膽子太小。」

「才飛一會兒就哭。」

「你不怕。」

「應該能飛久一點。」

王承業整張臉慢慢白了。

「顧姑娘。」

「老夫今日設宴。」

「還有許多賓客。」

「沒事。」

顧非煙很認真。

「我們飛一圈就回來。」

她手指一收。

王承業衣領被提起一角。

周圍王家長老同時往前一步。

卻沒人敢真的攔。

烈烈就在頭頂盤旋。

鳥喙裡還有火光。

李元霸抱著鐵樁站在人群後面。

一臉期待。

李元吉更是直接探出半個身子。

嘴角都快壓不住。

王承業喉嚨發緊。

「顧姑娘。」

「此事是否從長計議？」

「不用。」

「老夫今日衣冠不便。」

「飛高一點就不會有人看見。」

「老夫年事已高。」

「你看起來還好。」

「老夫昨夜受了風寒。」

顧非煙伸手碰了碰他額頭。

「不燙。」

王承業僵在原地。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

顧非煙看見。

有些疑惑。

「你不是不怕嗎？」

「老夫……」

王承業張了張嘴。

半晌沒說出完整一句。

李元吉終於忍不住。

背過身。

笑得肩膀直顫。

顧非煙又抓緊一點。

「走吧。」

「等一下。」

李世民開口。

顧非煙回頭。

「怎麼了？」

李世民走過來。

先看了一眼王承業已經發白的臉。

再看向院中長桌。

「今日是宴。」

「既然來了。」

「先吃飯。」

顧非煙眉頭一動。

「有燒雞？」

李世民沒有回答。

只看向王承業。

王承業反應極快。

立刻轉頭。

「來人！」

聲音比平時高了許多。

「把燒雞端上來！」

僕役一愣。

「家主。」

「上幾隻？」

王承業看見顧非煙手還抓著自己衣領。

喉結動了一下。

「十隻。」

顧非煙眼睛亮了。

王承業立刻改口。

「二十隻！」

「再上烤羊。」

「鹿肉。」

「酥酪。」

「府裡最好的酒。」

僕役連忙躬身。

「是！」

顧非煙鬆開手。

王承業腳下重新站穩。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顧非煙卻已經轉頭看向宴桌。

「燒雞在哪？」

李世民道：

「片刻便來。」

「要等多久？」

「很快。」

顧非煙還是有些不放心。

又回頭看王承業。

「飛天的事。」

王承業臉色一僵。

李世民立刻接話。

「先吃。」

顧非煙看了看他。

「吃完再飛？」

王承業心口猛地一縮。

李世民淡淡道：

「吃完再說。」

顧非煙想了一下。

「好。」

她轉身就往席間走。

走出兩步。

又回頭。

「老王。」

王承業下意識站直。

「仙子請說。」

「你不准跑。」

王承業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老夫是主人。」

「自然不會跑。」

顧非煙這才放心。

她一路走到首席。

看見盤中還有糕點。

立刻坐下。

烈烈從半空落到院牆上。

爪子一扣。

牆頭碎了半塊。

王家人卻沒敢說話。

很快。

第一隻燒雞端了上來。

顧非煙眼睛彎起。

伸手便撕下一條雞腿。

李元霸立刻坐到她旁邊。

「姊姊。」

「我也要。」

顧非煙又撕下一條給他。

烈烈在牆上低鳴。

顧非煙抬頭。

「你等下一隻。」

王承業站在原地。

看著她抱著燒雞啃。

雙腿終於不再發緊。

李元吉湊到他身邊。

壓低聲音。

「王家主。」

王承業轉頭。

李元吉看向桌上那隻雞。

笑得意味深長。

「今天這隻雞。」

「挺值錢。」

王承業擦了擦額頭。

沒有回答。

第二隻燒雞被端上來。

顧非煙立刻朝王承業揮手。

「老王。」

王承業心裡一顫。

「仙子？」

顧非煙舉起一隻雞翅。

「你家雞不錯。」

王承業立刻拱手。

「仙子喜歡便好。」

「還有嗎？」

「有。」

「很多？」

「很多。」

顧非煙滿意點頭。

「那你是好人。」

王承業站在滿院賓客面前。

望著那盤油亮燒雞。

慢慢吐出一口氣。

牆頭上。

烈烈忽然張嘴。

一團火苗落下。

正好燒焦王承業腳邊半塊青磚。

王承業低頭看了看。

又抬頭看向正在啃雞腿的顧非煙。

他抬起袖子。

擦掉額角最後一滴冷汗。

「再上二十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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