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真的愛過我呀! - 礙眼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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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半，信義區某間高檔的法式沙龍。

溫思韓優雅地坐在靠窗的沙發上，對面坐著的是這次倂購案的合作對象，也是台北某家上市集團的少東，林哲宇。

林哲宇今年二十七歲，留著乾淨的寸頭，穿著一身高訂西裝，舉手投足間滿是自信與多金的氣質。他看著眼前的溫思韓，眼神裡的驚艷與佔有欲幾乎毫不掩飾。

「思韓，這次的合作案如果成功，兩家公司的股票肯定會迎來一波大漲。」林哲宇將一杯調製好的花茶推到溫思韓面前，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彼此的距離，聲音帶著刻意的溫柔，「不過比起工作，我更關心妳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看妳黑眼圈有點重，今晚我知道有一家私廚不對外開放，賞個臉一起去放鬆一下？」

溫思韓有些不著痕跡地往後靠了靠，拉開了防線。她公事公辦地微笑：「謝謝林總的關心，不過今晚家裡有些事，需要早點回去，吃飯就不用了。」

「家裡有事？思韓妳不是一個人住嗎？」林哲宇挑了挑眉，顯然不想輕易放棄。

此時的溫思韓並不知道。

就在距離她們不到五公尺、隔著一扇精緻屏風的另一張桌子旁，周芮正靜靜地坐在那裡。

周芮此時換上了一身剛買的純白連身裙，長髮披肩，看起來就像一個單純無害的大學女生。但此時，她藏在桌子底下的左手，正死死地抓著一把防身用的瑞士刀，刀鋒已經將她的掌心劃出了一道血痕，她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周芮的雙眼透過屏風的縫隙，死死地盯著林哲宇。

『這個男人，剛剛叫她什麼？』

『思韓？那是你能叫的名字嗎？』

『你的眼睛在看哪裡？你的身體為什麼要靠她那麼近？你那隻髒手……是不是想碰我的神明？』

周芮的呼吸變得極度沉重，大腦裡彷彿有一根弦在瘋狂地緊繃、拉扯。她眼中的殺意在這一刻幾乎要化為實體。

上兩次背叛的陰影在這一刻瘋狂重疊——那些男人也是用這種虛偽、充滿色慾的眼神看著她，然後在背地裡做著骯髒的事。現在，這個骯髒的男人，竟然想把那雙沾滿了細菌的手，伸向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世界上唯一的乾淨神明！

『殺了他。』

『把他的眼睛挖出來，把他的舌頭割掉。』

『把所有試圖接近姐姐的人……全部清理乾淨。』

心中的惡魔在瘋狂地咆哮。周芮猛地站起身，手裡的瑞士刀差點就要拔了出來。

但就在她即將失控的最後一秒，她強大的理智硬生生地將她拉了回來。

不，不能在這裡動手。

如果在這裡動手，會嚇到姐姐的。她要在溫思韓面前永遠保持那個流浪貓一樣、無害又脆弱的形象。她不能讓姐姐討厭她。

周芮深吸了一口氣，將瑞士刀收回包包裡。她閉上眼睛，等再次睜開時，眼中的殺意已經被無盡的驚恐、柔弱與淚水所取代。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把眼眶揉得通紅，然後一邊佯裝著驚慌失措地講著電話，一邊「不小心」地朝溫思韓那一桌撞了過去。

「啊！」

一聲驚呼，周芮整個人直直地摔在了溫思韓的沙發旁，手裡剛買的衣服購物袋散落了一地。

溫思韓嚇了一跳，本能地轉過頭。在看清地上的人影時，她整個人愣住了。

「……周芮？妳怎麼在這裡？」

「思、思韓姐姐？！」

周芮坐在地上，抬起那張佈滿了淚痕、驚恐萬分的小臉。她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樣，不顧旁邊還有外人，猛地撲過去抱住了溫思韓的雙腿，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姐姐！嗚嗚……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跟著妳的……」周芮哭得撕心裂肺，聲音裡滿是恐懼，「我只是想出來買幾件衣服換洗……可是、可是我剛剛在路上，好像看到我前男友和那些債主了……他們在到處找我……我好害怕……姐姐救我……我好害怕……」

這番話，半真半假。前男友是真的，但債主完全是她編造出來的。她知道溫思韓這種上位者，最無法拒絕的就是弱者毫無保留的求助。

溫思韓看著懷裡哭得快要斷氣、全身冰冷的女孩，昨晚在暴雨中撿到她的那一幕再次浮上心頭。所有的理智與商務禮儀在這一刻全部被拋到了腦後，溫思韓心疼得不得了，連忙蹲下身將周芮抱進懷裡，輕聲安撫：

「沒事了，沒事了。姐姐在這裡，沒人敢傷害妳。」

一旁的林哲宇看到這一幕，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有些不悅地開口：「思韓，這是誰？妳朋友？我們的工作會議還沒……」

「林總，抱歉。」溫思韓冷冷地打斷了林哲宇的話，此時的她恢復了商場女強人的果斷與冷酷，「我妹妹受了驚嚇，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具體細節，我的秘書會再跟你聯繫。」

說完，溫思韓直接扶起周芮，貼心地幫她拿過地上的購物袋，摟著周芮的肩膀，在林哲宇難看的臉色下，大步走出了咖啡廳。

在走出咖啡廳、經過林哲宇身邊的擦身一瞬間。

躲在溫思韓懷裡的周芮，微微將頭從溫思韓的肩膀上抬了起來。

她看著林哲宇，臉上的眼淚還沒乾，但那雙原本充滿了恐懼的眼睛裡，此時卻透露出一種極其殘忍、戲謔，且充滿了勝利者姿態的冰冷嘲弄。

她對著林哲宇，無聲地用口型說了三個字：

『去。死。吧。』

林哲宇看到那個眼神，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那個看起來精緻脆弱得像個洋娃娃一樣的大學女生，剛剛的眼神……怎麼會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瘋子？

而此時，一無所知、滿心只有擔憂的溫思韓，正小心翼翼地護著周芮上了車。

「去公司幫我把下半年的行程全部推掉，或者改成線上。」溫思韓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撥通了秘書的電話，語氣不容置疑，「這幾天，我要留在家裡。」

掛斷電話後，溫思韓溫柔地摸了摸副駕駛座上、正低著頭「抽泣」的周芮的頭髮：「別怕，芮芮。姐姐帶妳回家，這幾天姐姐哪裡都不去，就在家裡陪妳，好嗎？」

周芮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那張因為過度興奮而扭曲、甚至有些痙攣的幸福臉龐。

『看吧，姐姐。』

『只要我哭一哭，妳的世界就只剩下我了。』

『什麼併購案、什麼少東、什麼工作……通通都不重要。』

『妳是我的了……很快，妳的整個世界，都只能圍著我轉了呢。』

黑色的保時捷在夕陽下駛向大直的牢籠。

捕蠅草的葉片，已經在溫思韓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緩緩地、死死地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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