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院喋血之夜過去不過三日,前山的雪下得愈發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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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月長老新喪,牆上那「宮門不滅,無名不死」的血字還未擦洗乾淨,整個宮門都該沉浸在掘地三尺抓內奸的肅殺氣氛裡。人人自危,連羽宮的巡邏侍衛都恨不得把眼睛瞪成銅鈴,生怕走漏了一絲風吹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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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防守最嚴密、終年毒霧繚繞的徵宮,這幾日卻透著一種極其詭異的……吵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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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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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宮藥房內,宮遠徵正黑著一張俊臉,把手中的藥杵搗得震天響。他那雙平日裡狠戾深沉的黑眸,此時正死死瞪著內殿的屏風。編髮上的銀鈴隨著他咬牙切齒的動作,發出極其急躁且酸溜溜的「叮鈴叮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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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沒忘記三日前在長老院,花長老是怎麼當著大夥的面,吹鬍子瞪眼、厲聲訓斥韓菱紗的——若敢在前山鬼鬼祟祟跨出半步,老夫定親自廢了妳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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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當夜回去,這老頭子就抄了後山只有長老知道的密道,自個兒大喇喇地溜進了徵宮!不僅如此,花長老當晚一進門,便反手將宮遠徵給轟了出去。任憑少年在門外氣得威脅要放毒蛇、毒蜈蚣,老頭子也全當耳邊風,硬生生把徵宮之主給關在外面吹了半宿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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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外人,花長老老臉一沉,劈頭就是一陣盤問:「臭丫頭,剛剛顧及宮門規矩,沒來得及細審妳。妳究竟為何冒死也要混入宮門,到底有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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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懶洋洋地往軟榻上一癱,翻了個白眼:「花老頭,你別這麼凶嘛!我行得正坐得端。來宮門純粹是為了尋找神藥『出雲重蓮』去救病重的姐姐!至於為什麼在徵宮……那還不是因為角公子懷疑我是無鋒刺客,非要讓阿徵親自看管我,名為安頓,實為監視。我這叫『深入虎穴』,懂不懂?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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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什麼?!」 原本還想端著長輩架子的花長老,在聽到「出雲重蓮」、「救病重的姐姐」時,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驀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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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張小臉,花長老原本緊繃的威嚴再也維持不住了。他長嘆了一口氣,語氣不自覺地放軟,帶著無盡的懷念與心疼,低喃道:「像……真是太像了……那老鬼當年偷了老夫三個機關鳥被抓到時,也是妳這副無賴模樣。丫頭……出雲重蓮哪是那麼好拿的?那是要拿命去填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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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兩人在房裡足足談了一柱香的時間。花長老從韓北曠當年的江湖趣事,聊到這丫頭那一身不賴的輕功。這番長談,花長老越看這丫頭越覺得歡喜,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這丫頭靈動聰慧,正好給我那機關癡的臭小子做伴!遠徵天天把人鎖在藥房,哪懂得什麼憐香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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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花長老果真把後山的花公子帶到了徵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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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徵宮內殿的暖爐燒得極旺,空氣中飄散著草藥焙乾後的苦澀清香,卻夾雜著另一種宮遠徵極其厭惡的陌生氣息——那是屬於後山鐵器與煤炭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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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花長老正指著地上的機關草圖,與韓菱紗、花公子討論得面紅耳赤。三人圍成一圈,那張原本屬於宮遠徵處理毒草的紫檀木案几,此刻竟堆滿了錯綜複雜的齒輪與連發槓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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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你看這處若加個彈簧,是不是能省力三分?」花長老一臉興奮,眼神裡閃爍著對機關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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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這思路雖好,但還是笨了點!」韓菱紗笑盈盈地接過圖紙,蔥白似的手指在上面一點,「這兒如果換成玄鐵,扣機不僅靈活,還能藏毒針……你看,是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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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啊!菱紗,妳簡直是天縱之才!」花公子驚喜地拍了下大腿,與韓菱紗對視一眼,兩人皆是滿眼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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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長老,你看她,她比我還懂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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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長老哈哈大笑,在那裡吹鬍子瞪眼地跟著附和,整個內殿充斥著歡快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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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一聲極其刺耳的銅鈴碰撞聲,生生截斷了那邊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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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撩開厚重的錦簾,大步走入。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窄袖勁裝,編髮上的銀鈴在殿內燭光的映襯下,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光芒。他那張原本精緻俊美的臉龐,此刻陰沉得彷彿覆上了一層寒霜,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與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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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長老,宮門大戒,您身為長老,無視執刃禁令,天天往徵宮跑,成何體統?傳出去,羽宮那邊又要說三道四,屆時鬧到哥哥面前,您這長老的臉面往哪擱?」他話說得極重,幾乎是咬著牙關一字一句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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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長老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蹲在地上繼續擺弄那堆齒輪,漫不經心道:「羽宮?那小子連拂雪三式都練不利索,敢管到老夫頭上?老夫年紀大了,來這避避風雪,順便管教管教這散漫的丫頭,怎麼,徵宮主對老夫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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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顯然沒察覺到這滿屋子即將炸開的戾氣,她仍舊坐在軟榻上,獻寶似地對著剛進門的少年晃了晃手裡的零件:「阿徵,你看!你別整天擺著張死人臉啦,花公子這暗器匣子多精巧,若是把你的毒針放進去,威力定能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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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宮遠徵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像是有一根極細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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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定在原地,目光如同利刃,死死釘在那兩隻湊在一起的手上。韓菱紗正低著頭,與那個陌生的「花公子」討論著他從未見過的構造圖,那一顰一笑,那種旁若無人的親暱,彷彿築起了一道無形的牆,將他這個徵宮之主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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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他是徵宮的主人,是人人畏懼的小毒物。可此時此刻,在這間他經營了數年的藥房裡,他卻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誤闖進來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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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太陌生,也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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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孤獨地長大,一生都在渴望哥哥的關注,渴望那一絲絲溫暖,他習慣了冷眼看人,更習慣了獨佔自己的領地。現在,有人不僅踏入了他的領地,還輕而易舉地搶走了他好不容易才「圈養」住的那抹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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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無助與憤怒,化作徹骨的寒意,讓他渾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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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低沉,聽不出絲毫溫度,「花長老,這兒是徵宮,不是後山的試煉場。我的藥房裡全是見血封喉的毒物,這幾張破紙要是沾了毒,到時候惹出人命,你們擔得起嗎?」他的目光掠過花公子,如同看著一個毫無價值的塵埃,隨後,視線終於落在了韓菱紗臉上。他眼底的寒意與剛進來時的憤怒交織在一起,卻又隱隱透著一股被忽視後的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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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妳。」他盯著她,那雙眼眸此時竟有些發紅,他冷冷地說道,「妳若對這些機關這麼感興趣,徵宮的藏書閣裡什麼沒有?非要在這兒跟不相干的人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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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沒想到他反應會這麼大,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站起身,有些不解地皺眉:「阿徵,你怎麼啦?不就是研究一下機關嗎?你以前不是還讓我幫你檢查藥理分析嗎,怎麼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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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宮遠徵的話堵在喉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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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說,因為妳只有我能看見。他想說,我帶妳回來,不是為了讓妳跟老古板去研究那些無聊的東西。可那句「妳只能是我的」被死死卡在心裡,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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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都在追求哥哥的認同,為了這份認同,他把自己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可現在,他發現自己居然在嫉妒幾張機關圖紙,嫉妒一個只認識半個時辰的男人。這種卑劣且卑微的情緒,讓他恨不得毀掉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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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再看她,轉身便走,轉身時,袖間紫色的毒煙隱隱浮動,嚇得花公子臉色一白,連忙拉起花長老往後門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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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宮遠徵躲進了酒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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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嗜酒,可今夜,那些發酵的藥酒卻成了他宣洩情緒的出口。辛辣的液體燒過喉嚨,點燃了他胸腔裡那股長久以來被壓抑的、不知名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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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跌跌撞撞地回到後院,看見韓菱紗正站在廊下觀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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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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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紗轉身,看見少年臉色潮紅,眼角紅得有些驚人,連編髮都散落了幾縷。她連忙上前扶住他:「阿徵?你喝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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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猛地揮開她的手,卻又在下一瞬死死抓住了她的肩膀。他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妳找他去了?又去後山找那個姓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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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阿徵,你發什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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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盯著她,黑眸裡翻湧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渴求。他不懂如何分享。他只知道,自從那個新娘出現,哥哥的目光偶爾會偏移,而現在,連眼前這個人也要被別人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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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朋友……」少年忽然低聲嘟囔,酒氣讓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聲音裡竟帶著一絲委屈,「我只有哥哥……現在,我好像只有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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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搖晃晃,酒意讓他站不穩,他索性將下巴抵在菱紗的頸窩處,那是他唯一的依賴。「……不許再跟其他男人湊那麼近,聽到了沒有?」他喃喃自語,聲音微顫,「我會瘋的……妳要看,只能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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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他在宮門塵封已久的《隱族史》中,於「月影地宮」殘卷找到了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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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關於前朝盜墓門派「摸金校尉」最後一代傳人韓淵明的記錄。宮尚角將這些文獻與金復呈上來的物證——那枚刻有「韓」字紋路的玲瓏玉玦放在一起。長子韓北曠的記載,以及玉玦背後「月影」二字的暗紋,徹底證實了韓菱紗的身份——她是韓北曠之孫女,韓家嫡系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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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尚角放下書卷,看向窗外。他遠遠望見宮遠徵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碗剛熬好的藥膳,哄著韓菱紗喝下。少年那平日裡凌厲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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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對金復揮了揮手:「撤去徵宮周圍的暗哨吧。從今日起,韓菱紗不再是宮門的嫌疑人,而是……徵宮主的貴客,也是我宮門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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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徵宮藥房的燈火映著窗外的碎雪,將屋內鍍上一層柔暖的橘色。韓菱紗坐在榻上,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長髮,腦海中反覆迴盪著那夜阿徵醉酒時,那雙紅著眼眶、近乎哀求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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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細碎的腳步聲傳來。宮遠徵正背著手走來,那步伐雖努力維持著徵宮主的高傲姿態,但在看見窗內那抹紅影時,下意識地加快了幾分,腳步也顯得有些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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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他在窗外輕聲喚了一聲,聲音裡隱著一絲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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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紗推開窗,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卻被屋內的暖意衝散。她單手撐著下巴,笑意盈盈地看著窗外渾身落滿雪屑的少年:「怎麼啦,徵宮主?今夜這風大,你怎麼又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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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站在雪地裡,被凍得有些蒼白的臉上,卻在看見她的那一刻閃過一絲不自然。他抿了抿唇,從懷裡摸出一個精緻的、泛著暗啞光澤的小鐵球,別扭地遞到她面前。「……昨晚那酒,我喝多了。」他垂下眸子,不敢去看她那雙明亮的眼睛,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亂說的話……妳別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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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紗接過那枚鐵球,鐵球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與冰冷的雪夜形成鮮明對比。她看著他那對微微泛紅、並逐漸蔓延至耳根的輪廓,心頭一軟,故意歪著腦袋逗弄道:「亂說的話?阿徵,哪句話是亂說的?你這酒量,以後還是少喝為妙,免得喝醉了就開始胡言亂語,萬一哪天說出什麼連你自己都記不得的話,那可怎麼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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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猛地抬起頭,那雙向來冰冷的眸子此刻盛滿了焦急與羞赧。他似乎想辯解,可話到嘴邊,竟又變成了那副死硬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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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勾勾地盯著菱紗的眼睛,像是怕被她看穿心事,又像是想強行把自己的意志烙印進她心裡:「反正……不准跟那姓花的一起蹲雪地!還有,我說的不准靠近別的男人,那可不是胡話,那是徵宮的規矩!」說完這句近乎霸道的要求,他像是被自己的直白燙到了一般,猛地轉過身,甚至險些被門檻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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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徵,小心!」菱紗輕笑一聲,那清脆的嗓音裡滿是掩不住的笑意,帶著一種溫柔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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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的身形猛地一僵,整個人彷彿被這聲關切定在了原地。他慌亂地穩住身形,臉頰早已紅得如同宮門燈火,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他沒再回頭,甚至不敢再看她一眼,只是狼狽地掩飾著紊亂的心跳,步履匆忙得幾乎像是逃命一般,大步流星地向內殿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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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道逐漸走遠、連編髮銀鈴都顯得有些慌亂的背影,韓菱紗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她將那枚鐵球握在手心,感受著裡面的機關齒輪微微咬合。這少年雖是毒藥鑄就,性格冷硬如鐵,可他每一次笨拙的維護、每一次被關心後露出的慌亂,竟都是這寒冬裡最暖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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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風雨欲來,但徵宮這一隅的藥香與碎雪,似乎不再那麼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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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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