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前山的深夜,被一場近乎瘋狂的暴雪徹底吞沒。鵝毛大雪劈頭蓋臉地砸在墨黑的瓦當上,狂風裹挾著冰凌,將前山大殿外的燈籠吹得劇烈晃動,在雪地上投下明暗莫測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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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死寂,在深夜子時被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徹底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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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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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聲來自宮門地牢方向的暴烈巨響。地牢防線瞬間被撕裂,火藥的硝煙與滾滾熱浪沖天而起。宮子羽為了營救雲為衫,在雪重子與雪公子的暗中協助下,悍然動用了私藏的雷火彈。地牢重門炸裂,黑煙席捲了整片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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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沒等滾滾黑煙散去,一個挺拔如松的玄色身影,便已然提刀死死釘在了地牢坍塌的廢墟大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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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宮尚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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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得極快,幾乎是在爆炸響起的剎那,便已化作黑芒掠至。此時的他,玄色單衣上甚至還沾著角宮溫泉的氤氳水氣。可若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此刻握刀的右手隱隱有些發顫,周身平日裡那股迫人的內力威壓,竟然在深夜子時的那一刻,徹底消失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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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半個月一次,為時兩個時辰內力盡失的「至暗時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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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知自己此時沒有半分內力,可身為角宮之主,他絕容不下無鋒細作被輕易放走!宮門的百年基業與防線,絕不能在今夜被無鋒撕開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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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尚角!讓開!」宮子羽提著長劍,護著身後面色慘白的雲為衫,眼眶猩紅地從火光中衝出。當他看清門口只有宮尚角單槍匹馬一人時,少年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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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宮子羽身後,金繁、雪重子與雪公子瞬間擺開殺陣。數人攻勢如連環暴雨,帶著排山倒海般的凌厲劍氣,朝著死守重門的宮尚角死死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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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誰也別想帶走她。」宮尚角嗓音低沉,眼底是一片困獸般的狠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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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學武多年,根基極其深厚。此時他硬生生憑藉著肉身千錘百煉的扎實招式與角宮刀法,在漫天大雪中獨自迎戰數大高手。每一次兵刃相接,在沒有內力護體的情況下,那恐怖的反震力都震得他掌心鮮血淋漓,虎口生生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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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刃!」金繁一記重斬,刀鋒帶著千鈞之力。宮尚角側身避讓,可身後雪重子與雪公子配合默契的兩道劍氣已然刺破風雪,刁鑽無比地劃破了他的玄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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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尚角避無可避,胸口結結實實挨了宮子羽拼盡全力的一記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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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大口大口的鮮血噴灑在白雪之上,觸目驚心。男人重傷之下,膝蓋一軟,卻在即將跪地的剎那,硬生生用長刀「哐當」一聲死死撐住地面,高傲的頭顱不曾低下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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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雲姑娘走!快!」雪公子一聲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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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子羽看著滿身是血、卻依舊死死用身體擋在地牢中軸線上的宮尚角,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悲鳴,最終他一咬牙,與金繁等人強行撕開防線,護著雲為衫踏著夜色瘋狂逃往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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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逐漸散去,地牢徹底成了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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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尚角單膝跪在雪地裡,嘴裡不斷湧出黑紅的血跡,玄衣被鮮血浸得濕透。身後的金復這才帶人急匆匆趕到,一見地牢失守、公子浴血,金復臉色慘白地撲上來:「公子!屬下防守不力,來遲了!屬下這就飛鴿傳書給後山徵公子,讓他立刻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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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宮尚角低吼一聲,一把揪住金復的衣領,因為劇烈咳嗽又吐出一口血。他死死隱瞞著自己此時內力全無的真相,那一雙鷹隼般的眸子在黑夜裡亮得嚇人,嗓音沙啞得厲害:「不准傳信給遠徵。他在後山花宮已到了替韓姑娘施針的第七日,是最要緊的關頭。前山被劫囚的事……我扛得住,不准讓他分心,壞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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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宮內殿,地熱融融,卻壓不住空氣中那股幾欲讓人窒息的冰冷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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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池內熱氣氤氳,水霧將周遭的一切都浸染得有些模糊。宮尚角靠在池邊,雙目緊閉。此時至暗時刻未過,他體內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內力,身負重傷加上內力空洞,他的身軀隱隱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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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淺一身素白薄紗,身軀被溫泉的水氣浸得若隱現現。她無比溫順地跪在池邊,冰涼而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壓著男人的太陽穴,隨後,指尖沿著他英挺的眉眼,一路極其輕柔地下滑,最後似有若無地停留在他的喉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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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今夜的呼吸,瞧著比往日要沉上許多。」上官淺的聲音柔得像是一把軟刀子,微微俯下身,將呼吸吐在男人的耳畔,眼角眉梢皆是關切,語氣裡卻帶著一絲致命的狐疑:「淺淺聽聞,武功練至公子這般境界,早已寒暑不侵、吐納綿長。可公子今夜卻在發冷……莫非是前山的風雪太大,吹涼了公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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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尚角猛地睜開眼,一把攥住她那隻作亂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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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力道極大,可此時由於內力全無,在肉體接觸的瞬間,變成了一種純粹的、屬於成熟男人的力量克制。他將上官淺死死按在溫泉池壁上,薄唇緊抿,雙目如鷹隼般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嗓音低沉而毫無溫度,不帶半點文藝腔的廢話:「上官淺,妳今夜的話,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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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修長的手指順勢上移,克制卻帶著絕對掌控欲地扣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臉生生抬起。水霧氤氳中,他那獵鷹般的視線盯得人骨髓發涼,薄唇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妳若真這般心疼我,不如回房多幫我抄幾份佛經。在角宮,聰明人通常待得長久,而自作聰明的人……往往連今晚的風雪都熬不過去。妳覺得,妳是哪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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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淺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可她的指尖卻在相貼的剎那,不露痕跡地搭在了宮尚角的脈門上——空的。這位在江湖上神話般的宮二先生,此時體內竟然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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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表面上非但沒有懼怕,反倒順著他的力道微微往前一傾。溫熱的池水打濕了她的薄紗,她將自己柔軟的身子貼得極近。那一雙清澈的眼眸瞬間泛起一圈微紅,帶著三分被威脅後的驚慌、七分真假難辨的深情,聲音微微顫抖:「淺淺一介女流,看著公子這般難受,心疼得都要碎了。我騙過所有人,可我對公子的心……從來不是假的。只是淺淺心裡有些疑惑……平日裡最見不得公子受半點委屈的遠徵公子,今夜究竟去了哪裡?公子遇到了這般大事,他怎麼連個人影都瞧不見?難不成,是在忙著照顧哪位韓姑娘,連公子的安危都顧不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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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尚角臉色陰鷙得可怕,他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血氣,冷冷地拂開她的手,將自己受傷的手臂扯回水幕之中,下了逐客令:「遠徵的事,輪不到妳來過問。這碗藥也涼了,妳可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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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閉上雙眼,背影挺拔如孤狼,再不給她半分試探的機會。而跪在水霧中的上官淺緩緩抬起頭,眼底的柔情在瞬間褪去,換上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無鋒想要滲透宮門、奪取秘密,這死局,宮尚角一個人究竟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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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山的血腥與算計被後山的結界生生隔絕。然而,此時的花宮隱密石室內,氣氛卻是一片曖昧與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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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已是閉關的第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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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鏡長老隔著石門,將一枚精製的玄鐵藥匣交到了宮遠徵手中,沉聲交代:「這便是『天星淬骨丹』,此藥離匣後三瞬之內必須服下,且不能沾染任何凡俗與金屬器皿,否則藥效盡失。」隨便便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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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沉重的石門在身後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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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低頭看著手中的玄鐵藥匣,此刻竟像是捧著一塊燒紅的鐵塊,整個人有些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半晌沒挪動步子。身為徵宮之主、百年難遇的藥理天才,他太清楚鏡長老方才那番話在醫理上代表著什麼了——不能用手拿、不能用凡俗器皿、離匣後只有短短三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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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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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大腦在這一瞬間「轟」的一聲徹底炸開。那張白皙俊俏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漲紅,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子,連帶著心跳都開始瘋狂超速,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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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不破壞藥效,唯一的法子,便是由一人將丹藥含入不染雜質的口中,在離匣的第一瞬,直接以口渡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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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玄鐵藥匣終究是在他掌心開啟,那一枚淡金色的古老丹藥在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星光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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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裡那股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他一步跨到榻前,看著清醒著的韓菱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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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平日裡毒舌傲嬌、此刻臉色紅得像要滴血,眼神慌亂得不知該往哪放的少年,韓菱紗微微一怔,隨即泛起一絲狡黠的笑意。她主動仰起頭,迎著他的視線,調皮地對他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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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動作,讓原本強作鎮定的徵宮之主險些理智全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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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三瞬之期就在眼前!宮遠徵便一口將那枚「天星淬骨丹」含入嘴裡。隨後,他猛地俯身,帶著一身清冷的藥香與驚天動地的心跳,朝著韓菱紗狠狠欺壓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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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而帶著藥香的觸感在唇齒間轟然炸開。兩人的唇瓣死死貼在了一起。宮遠徵喉結一滾,那雙微涼的唇帶著一絲青澀與認真,探出舌尖,極具侵略性地撬開了她的齒關。少年的呼吸完全亂了,裹挾著純情與佔有欲,舌尖勾纏著,將那枚霸道無比的丹藥,一絲不差地朝著她的喉間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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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仰起頭,津液交融間,她喉結猛地一滾,順著少年舌尖推過來的力道,生生將那枚藥丸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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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丸已然落腹,可突如其來的親密卻讓兩人都忘了分開。這個吻綿長而純欲,藥流在彼此舌尖化開,曖昧的津液聲在死寂的石室裡清晰可聞。宮遠徵的耳根子紅得快要滴血,卻在最後終於捨得分開時,近乎本能地,在她下唇瓣上發狠地輕輕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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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丹藥入腹的瞬間,霸道的星辰之力便在體內瘋狂肆虐開來。劇烈的痛苦排山倒海般襲來,韓菱紗痛苦地悶哼一聲,全身的力氣在剎那間被抽得乾乾淨淨,身子一軟,一雙白皙的手臂本能地伸出,軟軟地攬住了宮遠徵的脖子,整個人近乎依戀地掛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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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懷裡少女因為痛苦而劇烈發顫的體溫,宮遠徵眼神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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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紗!」宮遠徵左手一攬她的纖腰,右手順勢往前一探,精準地扣住了韓菱紗上身那件雪白內袍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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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指尖發力,乾脆利落地往下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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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拉」一聲微響,那件本就半解的雪白內袍被他徹底拉下、褪至腰際。少女精緻的鎖骨、大片宛如白瓷般的優美脊背,在這一瞬間毫無遮攔地袒露出來。
宮遠徵呼吸一滯,那白瓷般的肌膚晃得他眼暈,可他強行逼自己收攏心神。他緊扣著她的腰身順勢一轉,將依戀地掛在自己身上的少女,直接背對著帶進了自己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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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在床榻前正襟危坐,將她整個人從後方牢牢環抱住。他那結實的胸膛毫無阻隔地死死貼著她赤裸、發燙的玉背。他左手從她身側越過,併攏雙指,狠狠抵在她前胸的心脈大穴上;與此同時,右手化作一片殘影,徵宮金針帶著刺耳的破空之聲,瘋狂地沒入她身後的周身大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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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紗,別怕!我在。」少年沙啞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他體內那股最精純、最熾熱的真氣,順著他抵在她心口處的指尖,如排山倒海般渡入了菱紗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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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真氣本就是上元夜菱紗動用韓家禁術『牽星術』渡進他心脈里的力量。如今,它成了他化解霸道藥力的唯一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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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個時辰,密室外驚雷滾滾,大雨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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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的額角滲出密密的汗珠,牙關咬得死緊。當最後一粒霸道的藥力徹底融進骨血,少年的右手在剎那間化作一片殘影,指尖內力微吐,「唰」的一聲,將韓菱紗背後的金針盡數利落地全部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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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金針離體,經歷了七日折磨的撕裂劇痛在瞬間潮水般退去。經脈重塑後的極度疲憊感排山倒海般襲來,坐在前方的韓菱紗纖細的身軀徹底脫力,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軟軟地往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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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精力過度虛脫,俊俏的小臉慘白如紙。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攔腰抱住她,將她平放在石榻上,隨後扯過一旁的薄被,遮蓋住了她那大片袒露在空氣中、泛著玉色柔光的赤裸香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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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徵宮之主最後一絲力氣也徹底耗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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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大腦一陣發黑,身子發軟,直接沉沉地栽在了菱紗平躺著的身軀旁。他的腦袋重重地陷進了她平躺著的頸窩與精緻的鎖骨之間。少年雙手無力地搭在慢她的身側,累得近乎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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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了多久,石室內泉水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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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的少女長睫微顫,緩緩睜開眼。體內奔湧著源源不絕、熾熱綿長的新生內力——她好了,天脈重塑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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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了頸窩處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滾燙吐息,韓菱紗微微偏過頭,便瞧見少年整顆腦袋埋在她頸側沉睡,白皙修長的身軀大半都覆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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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紗借著暖黃的燭火,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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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他,那張總掛著冷酷嘲諷的俊美臉龐上,竟是一片近乎透明的慘白。眼底下那圈青黑與佈滿血絲的合眼,無一不在昭示著這些時日,究竟抽乾了他多少心血與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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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累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卻在潛意識裡依舊固執地將她大半個身子護在自己身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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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紗的心臟像被狠狠撞了一下,心疼得一塌糊塗。這個在宮門被所有人忌憚的少年,卻把最赤裸、最脆弱,毫留地交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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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一隻白皙的手,輕輕撫摸著少年那冰涼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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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被這突如其來的溫熱觸碰,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雙盛滿血絲的黑眸。大腦一陣混沌,他朦朧間只看見躺在榻上的少女微微支起身子,眼簾裡不是平日裡張揚的紅衣,而是大片晃眼如白瓷般的細膩肌膚,以及要掉不掉、半解褪至腰際的雪白內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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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的視覺還未凝聚,少女那溫潤柔嫩的唇瓣,便已然強勢地貼上了他慘白如紙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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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宮遠徵原本累得近乎昏睡的大腦,在一瞬間「轟」的一聲徹底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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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微涼而甜膩的觸感從唇間傳來,驚得他全身一顫,整個人瞬間在榻上僵硬成了一塊石頭,原本迷糊的視線在瞬間變得無比清明且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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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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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說話,可韓菱紗根本不給他機會。她那柔軟的身軀、半解的內袍,隨著她俯身的動作毫無阻隔地壓在他身上。她咬著他的唇瓣,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憐愛這個為了她捨命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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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震驚與羞赧之後,體內那股熾陽真氣,在此時瘋狂奔湧開來。少年的喉嚨深處氾開一聲沙啞的悶哼,眼底的純情與虛弱在剎那間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佔有欲徹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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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半分猶豫,反手一把死死扣住她的右肩,另一隻長臂本能地狠狠一攬,直接環抱住了她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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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貼上去的剎那,沒有任何布料的阻隔,觸手是一片細膩、發燙、宛如絲綢般的赤裸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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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驚人觸感與體溫像是一團烈火,順著他的掌心「轟」地一聲直接燒掉了他腦海中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少年全身狠狠一顫,眼底逼出一抹暴烈,一個強悍的翻身,直接將這個衣冠不整、強吻他的少女反身強勢地「床咚」壓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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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居高臨下地盯著她,那張俊美的小臉雖然紅透了,可眼底全是侵略者的氣息。他猛地低下頭,狠狠地、甚至是報復性地咬上了她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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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吻,不再是菱紗的溫柔止血,而是宮遠徵瘋狂地掠奪、是屬於徵宮之主霸道的回應。舌尖勾纏,兩人的呼吸熔在一起,在這石門緊閉的密室裡,曖昧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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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了多久,兩人的唇瓣才氣喘吁吁地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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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紗被他吻得全身發軟、唇瓣嫣紅。她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看著上方大口喘氣卻死活不肯從她身上下來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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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少女調皮的本色再次回歸。韓菱紗意有所指地瞟了瞟自己褪至腰際的衣衫,隨後湊到他耳邊,氣喘吁吁、語氣卻滿是調侃的媚意:「徵公子,吻都吻完了,怎麼還大喇喇地壓在本女俠身上呀?平日裡那副生人勿近的傲嬌模樣哪去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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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韓菱紗!妳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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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被她這句膽大包天的調侃撩得氣急敗壞。他意識到自己此時的姿勢有多曖昧,那一雙修長的手臂慌亂地撐在菱紗身側,手指死死地抓緊了榻上的床單,手背上青筋隱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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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那張白皙俊美的小臉急劇漲紅,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子和脖頸。他看著身下少女那雙盛滿了戲謔與深情的眼眸,平日裡徵宮之主的暴烈與陰鷙,在一瞬間在徹底潰散,化作了無盡的羞赧與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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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順著她的玩笑胡鬧,反而死死盯著她。因為害羞,少年的呼吸滾燙而急促,嗓音沙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委屈:「妳少在那裡顧左右而言……妳……難道想賴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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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微微低下頭,額頭幾乎要抵上她的額頭,那一雙盛滿了血絲的黑眸裡,此刻全是深情:「妳昨夜不是說……以後要賴在徵宮。等我及冠,我們就成婚,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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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輪到韓菱紗的心臟漏跳了一拍。看著這個明明害羞得快要爆炸、卻無比委屈、無比認真地向她討要一個終身承諾的純情少年,韓菱紗的心軟得像是一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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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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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伸出那隻沒被他壓住的手,大方地攀上他的脖頸,微微一用力,主動將自己的鼻尖貼上了他的鼻尖,眼底盛滿了笑意:「徵公子都這麼主動了,本姑娘若是不答應,豈不是成了始亂終棄的惡匪?好啊,等你及冠,這徵宮,我便當真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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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被她那句「做主了」震得胸腔裡又甜又脹,最後一絲羞惱與委屈徹底化作了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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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有些羞澀地把頭扭過去不看她,可那隻撐在她身側的手,卻使出了全身僅剩的力道,狠狠地、死死地將一旁的被角扯過來覆在她赤裸的肩頭,嘴裡卻依舊不服輸地低聲嘟囔:「哼,這可是妳自己答應的……不許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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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內泉水潺潺,雷聲遠去,只剩兩顆劫後餘生的心臟,熔在這一片甜膩的旖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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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密室的石門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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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夜的經脈重塑與藥力洗禮,韓菱紗的面色已恢復了紅潤,非但沒有了先前的病骨支離,步履之間反而帶了幾分高手的乾脆與利落。只是她身上的衣服顯得有些褶皺,越發襯得那張白皙的小臉生動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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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天脈雖已重塑,可那「天星淬骨丹」畢竟是古老霸道的後山秘藥。此時此刻,菱紗的四肢百骸深處,依然瘋狂地翻湧著一層因藥力太猛而產生的灼熱虛脫感,每一次呼吸都燙得驚人,這讓她每走一步,其實都在強行忍耐著經脈深處火燒般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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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她身側的宮遠徵,此時那清雋的面容依舊是一片毫無血色的煞白。他整個人透著一股真氣幾近枯竭後的極度虛脫與疲憊,連平穩的呼吸都顯得有些吃力,可那隻牽著菱紗的手,卻依舊扣得死緊,彷彿只要他一鬆開,身邊的人就會再次消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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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宮前廳內,花公子正坐在一堆精密的玄鐵機關零件旁,愁眉苦臉地對著桌上一個被死死卡住的玄鐵魔方發呆。那魔方是菱紗闭關前,閒著無聊用花宮的廢棄彈簧和零件隨手擺弄出來的韓家古墓「九宮連環鎖陣」。花公子和花長老不眠不休地琢磨了整整七天,硬是連一根雷火引線都沒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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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花公子一抬頭,看到二人攜手走出來。尤其是看到菱紗那神采奕奕、哪裡還有半點病氣的模樣,花公子驚得手一抖,「哐當」一聲,手裡的扳手直接砸在了腳趾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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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當真好了?!『天星淬骨丹』配上徵公子的獨門金針,居然真能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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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公子顧不得腳疼,拍案而起,一個箭步衝上前,瞪大眼睛圍著菱紗連著轉了三圈,眼中滿是一個頂級機關術天才對奇蹟的狂熱崇拜:「妳這丫頭不愧是韓氏『月影地宮』的傳人!閉關前妳隨手留下的那個九宮連環鎖陣,把我和我家老頭子的頭髮都快薅禿了!快!快教我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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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花公子越湊越近,急得恨不得把眼睛貼到韓菱紗臉上去,一直站在一側、身軀本就虛脫的宮遠徵,臉色在一瞬間徹底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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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那雙黑眸驟然縮緊,腰間的絳鈴隨着他陡然冷下去的氣息發出一聲清脆的警戒。他長臂一展,極其強勢地一步跨到菱紗身前,用自己白皙修長的身軀將韓菱紗擋得嚴嚴實實,死死盯著花公子,嗓音低沉而帶著濃濃的戾氣:「花公子,你眼珠子要是太久沒洗,我不介意用徵宮的毒水幫你洗洗。轉夠了沒有?離她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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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公子被他這股殺氣逼得一縮脖子,有些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對著宮遠徵身後的菱紗拱了擺手,哀求道:「哎!菱紗,妳快管管他!我純粹對機關陣法的崇拜,他這副要吃人的模樣算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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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從宮遠徵那高挑的肩膀後探出半顆腦袋,看著眼前這隻明明連站著都有些費力、卻護食護得厲害、連耳根子都在隱隱發紅的百毒少年,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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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一隻白皙的手,輕輕扯了扯阿徵那沾著藥香的玄衣衣角,一邊順毛似地在他後背拍了拍,一邊湊到他耳邊,帶著三分調侃、七分羶綣的媚意低聲笑道:「怎麼啦?這大清早的,徵公子這是又吃醋了?好啦,本姑娘都已經是你的人了,不氣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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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少胡說……誰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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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被她那句「都是你的人了」震得胸腔裡又甜又脹,原本暴戾之氣在瞬間煙消雲散。少年垂在身側的手,反手就將韓菱紗的小手狠狠抓進了掌心裡,死死扣住不肯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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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這兩人在自己面前光天化日地黏糊,花公子牙酸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忙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倆可以體諒我嗎?我不想吃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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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神色一正,語氣裡帶上了最硬朗的表態:「徵公子,既然菱紗用月影玉玦的答案折服了鏡長老,又用『九宮鎖陣』讓花宮長了眼界。那我花宮今兒就把話撂在這兒——從今往後,花宮便是你們最硬的後盾!前山要是有人敢拿祖宗規矩為難你們,我花宮的熔爐和漫天機關,可絕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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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冷哼一聲,雖然依舊嘴硬,但下巴卻微微揚了揚,顯然對這份認可極其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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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宮前廳的穿堂風帶著清晨的涼意,順著竹簾的縫隙呼嘯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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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過頭看著韓菱紗,眼底的溫柔怎麼也藏不住。少年拉了拉兩人緊扣的手,嗓音還帶著幾分過度疲憊後的沙啞,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霸道:「妳既然剛好,不宜在此處久吹穿堂風。走吧,我們先去尋花長老,向他老人家知會一聲,便回徵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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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聽你的。」菱紗由著他牽著,琥珀色的眸子裡全是笑意,那模樣乖巧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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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走到門前,前廳那道厚重的竹簾,猛地被一隻塗著丹蔻、沾滿黑灰的手粗暴地一把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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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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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簾劇烈晃動,風雪在剎那間倒灌而入。兩人打算離去的腳步猛地一頓,迎面撞上的,正是一身狼狽的宮紫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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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盛裝打扮、最愛面子的商宮大大小姐,此時身上卻沾著不少炭灰與泥土,平日裡精緻的髮髻也有些凌亂。她原本是一大清早從商宮調配了一批頂級火藥,急匆匆想送去後山巖穴,給剛進去闖第三域鑄刀試煉的宮子羽防身開路。 可她前腳剛頂著風雪踏進花宮前廳,後腳迎面就撞見了正欲離去、攜手站立的宮遠徵與韓菱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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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打了個照面,皆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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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一看到宮紫商,尤其是看到她懷裡緊緊抱著的那幾大包黑火藥,清雋的眉眼在瞬間冷了下來。少年那張慘白的小臉拉得極長,近乎本能將韓菱紗擋在身後,嗓音裡滿是嫌棄與戒備:「宮紫商?妳不在妳的商宮待著,抱著這些粗劣的火藥來花宮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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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紫商雖然表面瘋癲,但實則內心通透。眼見小遠徵一見面就像隻渾身帶刺的小刺蝟,宮紫商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她撇了撇嘴,偷偷摸摸地將懷裡的布包扯開一半,露出了裡面提純度極高的黑色粉末和玄鐵碎渣,有些彆扭地往前一遞:「沒大沒小的,整天就知道擺臭臉。子羽今早剛進了巖穴深處去淬刀,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特意送火藥來給他防身。不過……瞧你這臉色白得跟鬼一樣,姐姐我可不能偏心了你。這包黑火藥和商宮庫房裡運出來的玄鐵殘渣,分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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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看著遞到眼前的火藥,臉色卻在一瞬間徹底黑了下來。他脾氣執拗孤傲,此時一聽見「宮子羽」的名字,又被這施捨般的「分妳一半」給狠狠刺中,少年骨子裡那股對羽宮的排斥與高傲的自尊心頃刻間徹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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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慘白的小臉因為極度的憤怒與屈辱而隱隱顫抖,那雙猩紅的黑眸死死盯著布包,右手五指猛地攥緊,指尖內力微吐,正欲抬手發狠將這包「垃圾」狠狠揮碎擲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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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沒等他來得及吐出半個字,卻在千鈞一髮之際,被一抹耀眼的紅衣悍然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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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宮遠徵身後的韓菱紗,甚至沒等自家男人自己開口受氣,便已然落落大方地往前邁了一大步,直接搶在宮遠徵發作前。她伸出一隻溫暖的手掌,極其自然且輕柔地搭在了少年那因為暴怒而有些顫抖的玄衣衣袖上。那是一個極具安撫、卻又帶著幾分親暱與安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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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手臂上突然傳來的驚人溫熱,宮遠徵那雙蓄滿了滔天戾氣與刺蝟般防備的黑眸微微一顫。他到口的狠話生生卡在了喉嚨裡,下意識地側過臉看向韓菱紗,原本緊繃僵硬的下巴,竟在女子掌心落下的剎那,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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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韓菱紗在轉向宮紫商的那一剎那,臉上那抹轉向阿徵時的溫柔羶綣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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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眼前的宮紫商,眸子裡沒有半分客套的感激,反而漾開了一抹嫌棄:「紫商大小姐,妳這話聽著,本女俠怎麼就覺得這麼刺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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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雙手抱胸,挑釁地抬了抬下巴,居高臨下般將宮紫商推過來的布包推了回去:「什麼叫『分我一半』?我家阿徵堂堂徵宮之主,要什麼頂級毒藥、兵器材料沒有,稀罕妳這給宮子羽挑剩下的剩菜殘羹?妳拿著給別人開山炸石用剩的東西送來徵宮,妳這又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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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這丫頭說話怎麼這般不識好歹?」宮紫商一愣,顯然沒料到這個紅衣少女一開口就這般潑辣,一張臉登時有些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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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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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冷哼一聲,直接跨前一步,站得筆挺的身軀與宮遠徵並肩而立,字字帶刺地懟了回去:「我家阿徵不跟妳計較,本姑娘卻看不得他受半分委屈!妳且把妳的寶貝火藥好生抱回去送給宮子羽,讓他在巖穴裡鑄刀鑄得警醒些。我家阿徵一招一式、宮門所有的毒理藥理都記在心裡呢,等他過幾日騰出手來,隨手調配一劑徵宮的毒火藥,威力都能勝妳商宮百倍!至於妳這施捨般的一半……妳愛送誰送誰,我們徵宮,瞧不上,更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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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宮遠徵,原本真氣虛脫而有些戰慄的身軀,在聽完韓菱紗這番連珠炮般的護短後,那股常年積壓在心底的孤僻與陰霾,竟在萬分之一秒內被生生沖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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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那雙泛著血絲的黑眸死死盯著身旁這個為了他、敢直接把商宮大大小姐懟得面紅耳赤的紅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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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體會到,被人毫無保留死死護在身後的滋味。那股被「媳婦」狠狠撐腰的極致甜蜜,化作滾燙的熱浪直衝頭頂,激得少年那雙原本慘白冰涼的耳根子,在剎那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他撐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明明心裡甜得發瘋,面上卻愣是羞赧得不知該往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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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紫商被韓菱紗這番夾槍帶棒、油鹽不進的話給懟得生生愣在原地。她雖然有些羞惱這姑娘說話太刺,但也聽出了少女字字句句裡對宮遠徵的極致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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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紫商撇了撇嘴,到底是不好意思跟一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姑娘計較。她有些彆扭地抱緊了自己的布包,恨恨地冷哼了一聲:「哼!行了,本小姐才懶得跟妳們徵宮在這裡拌嘴。小遠徵,妳媳婦這火爆脾氣,回頭妳自己受著吧!」說罷,宮紫商一整裙襬,雖然面色有些不好看,但到底還是急匆匆地穿過竹簾,頂著風雪往花宮後山的巖穴方向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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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紫商離去後,花宮前廳再次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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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看著那道有些狼狽消失在雪地裡的背影,這才有些羞赧、又有些隱隱得意地收回目光。少年拉了拉兩人緊扣的手,微微側過那張依舊泛著紅暈的俊臉,對著身旁的菱紗低聲嘟囔道:「商宮的火藥確實粗糙。等回頭我用徵宮的毒汁重新浸泡熬製一版,看她們以後還敢不敢拿這種殘渣來敷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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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菱紗身側貼了貼,語氣裡帶著幾分唯獨對她才有的黏人與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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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聽著他這不服輸的嘟囔,琥珀色的眸子里漾開一抹得逞般的笑意。她非但沒有戳破少年此時的傲嬌與心虛,反而順著他的力道往他懷裡靠了靠,伸出另一隻空著的手,極其自然且調皮地在少年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上輕輕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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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本姑娘知道徵公子最厲害了。」韓菱紗微微仰起頭,迎著他有些慌亂眨動的視線,語氣裡滿是快要溢出來的寵溺與戲謔,「等過幾日回了徵宮,本姑娘親自幫你拉風箱熬毒汁,咱們做一劑驚天動地的毒火藥,把前山那些碎嘴子的眼珠子全給驚掉下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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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沒想到她會突然動手捏自己的耳垂,全身微不可察地酥麻了一下,那張俊臉頓時紅得更不像話。他有些羞惱地想要別過頭去,可清澈的鳳眸裡卻全是藏不住的歡喜與繶綣,正欲黏黏糊糊地再說些什麼,卻見一直坐在後方默默看戲的花公子,神色陡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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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唳——!」一聲刺耳而急促的尖鳴,陡然破開了漫天的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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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隻徵宮獨有的玄鐵傳信機關雀,此時冒著暴風雪拼死撞開了花宮前廳的竹簾,渾身沾滿了黑色的硝煙與血跡,「啪嗒」一聲,重重地摔在了宮遠徵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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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的身軀猛地一僵,那雙黑眸在瞬間縮成了一道危險的針芒。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機關雀,從其腹部抽出了一卷被鮮血染紅的絹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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絹帛之上,字跡意亂歪斜,顯然是角宮死士在瀕死前拼死寫下的血書:
【昨夜子時,羽宮炸地牢劫囚。角公子單槍匹馬死守重門。遭宮子羽、雪宮合力圍剿,角公子身受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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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宮遠徵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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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雙眸在剎那間氾開一片猩紅,原本盛滿了歡喜的黑眸此時盛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與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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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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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的白皙的臉頰因為極度的害怕與擔憂而微微戰慄,指尖死死掐入絹帛,甚至將那厚重的布料抓出了一道道裂口。他根本不敢想像內力全無的哥哥昨夜頂著風雪是怎樣孤身死守的,相依為命的哥哥若是出了事,他的天就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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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徹底慌了神,連一秒鐘也等不下去,轉身拔腿就瘋了般地往花宮大門外衝去,甚至因為動作太急,體內本就過度虛脫的真氣險些當場逆流,腳下一陣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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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剛衝出前廳,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宮遠徵猛地一回頭,便瞧見韓菱紗沒有半分猶豫,正大步流星地緊緊跟在自己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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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少女那倔強的身影,宮遠徵的神色驟變,他死死咬著牙,一把握住菱紗的肩膀,那雙猩紅的眼眸裡第一次對她露出了近乎哀求的急切與焦躁:「菱紗,妳不能跟著我!前山現在大亂,到處都是刀光劍影和血腥,亂得很!妳的經脈才剛剛重塑,身軀還燙得厲害,我絕不能帶妳去前山涉險!妳留在後山,留在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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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隻明明自己都快要虛脫站不穩、卻在天塌下來的關頭依然固執地要將她護在安全地帶的少年,韓菱紗的心口一陣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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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個時候任何多餘的安慰與局勢分析都是在浪費時間,她必須成為他最堅實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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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跨前一步,雙手捧住宮遠徵那張因為極度憤怒與擔憂而微微戰慄的清雋面孔。女子的掌心帶著令人安心的溫熱,迫使少年那雙慌亂無助的焦躁黑眸與自己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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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他,溫柔卻無比堅定地打斷了他的慌亂:「阿徵,我聽你的,我留下。你放心把後背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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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的琥珀色眸子裡閃爍著清明與狠絕,字字鏗鏘:「前山交給你去救角公子,這後山,本姑娘替你死死盯著!相信我,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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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韓菱紗那雙盛滿了信任、果斷與深情的眼眸,聽著她的承諾,宮遠徵那顆因為極度恐懼哥哥安危而幾乎快要瘋掉的心,終於找到了最穩固的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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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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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猛地一咬牙,長臂一展,一把將韓菱紗狠狠扣進自己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生生揉進骨血。他將下巴死死抵在她的肩窩,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無盡的承諾:「在花宮等我。等我與救哥肅清前山……我親自來接妳回徵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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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等你。快去吧。」韓菱紗一隻手溫柔地在少年那有些發顫的後背上安撫地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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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驀然鬆手,再不耽擱,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即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殘影,頂著漫天的暴風雪,發了瘋般地朝著前山角宮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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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在竹簾外呼嘯,前廳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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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宮遠徵消失在漫天暴雪中的背影,原本一臉沉靜理智、答應乖乖留守的韓菱紗,臉上的笑意卻在剎那間沉了下來。她沒有半分猶豫,一轉身,一邊將腰間的峨嵋刺狠狠轉了轉,一邊抬腳就往大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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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轉身,「天星淬骨丹」那暴烈如火的餘威再次在經脈中狠狠灼燒了一下,激得她黛眉微蹙,臉色白了一分,可她咬了誤牙,硬是憑著那股悍勇,生生將體內那股虛脫的灼熱感強行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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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花公子一愣,連忙一瘸一拐地攔住她:「哎!姑奶奶,妳幹什麼去?妳方才不是答應了宮遠徵,要留在花宮幫他盯著宮子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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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哄他的,你還真信啊?」韓菱紗翻了個漂亮的白眼,腳步不停,嗓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你沒瞧見他方才那臉色白得跟鬼一樣、連站著都在發冷嗎?他為了救我,內力精力早就透支乾淨了!如今前山,連宮尚角都能被圍剿重傷的死局,他一個連站都站不穩的,單槍匹馬衝回去,不是給人家送菜是什麼?本姑娘千辛萬苦活過來,可不是為了給他收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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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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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兩聲低沉而威嚴的老者嗓音,自屏風後和竹簾外同時傳來,驚得前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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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向面色肅穆的花長老負手從屏風後走出,而他身側,竟是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脾氣古怪的鏡長老。兩位平日裡在後山極少同時現身、甚至有些不對盤,此時竟是極其合拍地堵在了前廳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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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老?老頭子?您兩位怎麼一塊兒來了?!」花公子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扳手差點又砸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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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腳步微頓,琥珀色的眸子毫無懼色地迎上兩位老者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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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丫頭,妳這身骨氣老夫不討厭。」鏡長老冷哼一聲,隨手拋出一個碧綠的玉瓶,語氣硬朗而不容反駁,「前山出了劫囚的大亂子,無鋒作亂,前山那幫人只顧著規矩。但妳現在去就是送死!妳體內『天星淬骨丹』的暴烈火毒還剩了三成餘威在肆虐,把這顆『清脈化毒丹』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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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長老緊接著大步上跨,劈手將一本泛黃古樸的心法秘籍、以及一個沉甸甸的玄鐵機關囊,一股腦地全塞進了菱紗手裡,吹鬍子瞪眼道:「妳現在想走出這花宮前廳,門都沒有!把藥吃了,坐下!在老夫眼皮子底下,把這兩本心法給老夫死死記在腦子裡!用兩宮心法引導、化解妳體內那股丹藥的灼熱餘威!等妳徹底把經脈理順了,老夫才放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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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您這不是公然……公然壞了後山心法不外傳的祖制嗎?」花公子在旁邊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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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你這不肖子,玩了七天連九宮陣都破不開,老夫不傳給她,傳給妳這廢物薅禿頭髮嗎?!」花長老轉過頭一聲怒吼,把花公子吼得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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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握著那沉甸甸的秘籍與機關囊,看著鏡長老送來的救命藥丸,再看看花長老那凶巴巴卻寫滿了偏袒與愛護的老臉。這位走南闖北、平日裡見慣了江湖險惡的探寶女俠,眼眶在這一瞬間竟是微微有些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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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兩位長老是在用前所未有的「僭越」與「私授」,在給她和阿徵這兩個小輩撐起最後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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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鏡長老!多謝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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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倒也乾脆,接過玉瓶仰頭將藥丸吞下,隨後撩起衣襬席地而坐。她天資極高,伴隨著那抹微涼的藥性在體內化開,她一目十行背誦心法。經脈深處那股原本虛脫灼熱的焦躁感,在花鏡兩宮的心法引導下,竟是以驚人的速度平復、與她體內的天脈徹底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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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了多久,窗外風雪依舊,而榻上的紅衣少女驀然睜眼,琥珀色的眸子裡爆發出一抹前所未有的精純內力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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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熟了?」花長老沉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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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不差。」菱紗一躍而起,拍了拍手,臉上的慘白已然褪去,整個人神采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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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花長老眼底全是讚許,轉身在牆壁的青磚上猛地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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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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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悶的機關咬合聲響起,前廳西側的石壁生生裂開,露出一條幽深黑暗的地下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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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長老一拂衣袖:「這條密道直通前山角宮的後身,可直接避開所有紅玉侍衛!去吧!前山有遠徵和尚角,後山巖穴有老夫親自盯著宮子羽,他翻不出什麼風浪。妳和遠徵二人,給老頭子去把前山那些無鋒暗樁,徹底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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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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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將機關囊死死扣在腰間,對著兩位老長老狡黠一笑,紅衣如火,身形化作一道驚心動魄的殘影,悄無聲息地、緊緊地跟在了宮遠徵的後腳,沒入了地底密道,殺向了前山那片血腥的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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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後山的另一側,祠堂與巖穴深處,一場更大的陰謀也在此時迎來了慘烈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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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前山地牢被炸,宮子羽為了救出被關押的雲為衫,竟不惜公然對抗宮門鐵律,親自劫牢並放走了她。放走無鋒細作乃是死罪,為了躲避長老院大會審的追責,也為了名正言順拿到執刃的生殺大權去護住雲為衫,他被迫在一大清早,強行開啟了後山禁地的第三域「鑄刀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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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後山禁地的烈火與熔爐,根本不容凡夫俗子有半分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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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穴深處,熱浪滾滾,翻湧的鐵水如巨獸般咆哮。宮子羽早已耗損了心氣,此時站在鍛造台前,他體內那股虛浮的內力在狂暴的熔爐威壓下,根本無法與暴烈的「墨靈火」相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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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公子!內力要穩!否則會被玄鐵火毒反噬!」金繁滿臉黑灰,眼見鍛造台上的刀胚即將在烈火中崩裂,他猛地一咬牙,提劍便要往前衝:「屬下以身祭刀,替公子重塑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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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繁!住手!」宮子羽眼眶猩紅,憤怒地一把扯回自家侍衛。少年一咬牙,不惜拔出匕首,將自身體內的鮮血大口大口地撒入淬火槽中,試圖用執刃心法的巧勁做最後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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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鮮血激起漫天幽藍的火苗,可這一次,奇蹟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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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子羽沒有宮尚角那種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強悍根基,他那點微薄的真氣,在花宮百年熔爐的暴烈火毒面前,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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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刺耳的「咔嚓」脆響,在灼熱的巖穴內突兀地響起。那是玄鐵刀胚在最後關頭,因為承載不住雜亂的血氣與虛浮的內力,生生在淬火槽裡斷成兩截的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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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火槽失敗,新刀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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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子羽臉色慘白地癱跪在滾燙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掌上滿是灼傷的血泡。他看著池子裡那柄斷裂的玄鐵廢鐵,整個人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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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域試煉……在最後一刻,功虧一簣。他非但沒能拿到免死金牌,反而將自己最後的底牌輸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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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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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巖穴厚重的石門被一隻蒼老的手悍然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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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在花宮前廳送走了韓菱紗的花長老,此時正帶著滿身尚未消融的漫天風雪,面色鐵青地一步踏入了這片灼熱的巖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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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長老看著癱跪在地的宮子羽,又看了看淬火池裡那斷成兩截的廢鐵,那雙歷經滄桑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冷酷。他甚至沒有多看宮子羽一眼,一拂灰色長袍的衣袖,對著守在巖穴四周的紅玉侍衛,厲聲下令:「傳令長老院!宮子羽昨夜私劫地牢、放走細作雲為衫,且今日未能通過第三域試煉。新刀既斷,天命不歸!按照宮門鐵律,自今日起,無限期暫停其執刃特權,大會審立刻開啟,將其押送長老院大殿候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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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長老……!」金繁一驚,正欲提劍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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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繁,你想在後山造反嗎?!」花長老猛地一回頭,渾身爆發出威壓,震得金繁生生倒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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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巖穴內,只剩宮子羽看著斷刀,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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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花長老,在轉身離去的那一刻,目光隱晦地看了一眼通往角宮方向的幽暗石壁。老人在心底長嘆了一聲——羽宮的大勢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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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山執刃大廳外,風雪愈發暴烈。大殿內地熱融融,空氣卻沉重得幾乎要壓垮所有的瓦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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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半個時辰前,長老院內演了一齣極其荒謬的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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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應當躺在棺木中的少主宮喚羽,竟離奇「復活」,滿身狼狽地跪在長老院大殿前。這驚天巨變,生生砸碎了宮子羽的心理防線。然而,雪長老與新任月長老看著這死而復生的少主,眼中除了震驚,更多的是驚駭與防備——宮門歷史上,從未有過如此荒誕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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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喚羽卻搶先一步,在大殿上字字泣血、言之鑿鑿地控訴,將所有罪名悉數推給了霧姬夫人。據他講述,霧姬正是無鋒潛伏多年的頂級細作「無名」,是她親手殺害了老執刃和月長老,並殘忍廢去他宮喚羽的武功、偽造假死,將他囚禁在密室逼問無量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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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謊言聽上去天衣無縫,宮子羽痛心疾首,信念徹底崩塌。可當宮尚角那雙敏銳多疑的鷹眸落在宮喚羽身上時,一絲極深的懷疑卻悄然浮上心頭。若是武功盡廢、被囚禁,宮喚羽此時的吐息與步伐,為何隱隱透著一股連他也看不透的沉穩與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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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殿一側的霧姬夫人早已身受重傷。她目不能視,口不能言,在宮喚羽那陰狠而隱蔽的注視下,臨死之際回憶往昔,遺憾很多話未能說出口,最終含恨而去,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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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毫無破綻的說辭,一時間讓長老院陷入了死寂,大半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給震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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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的角落裡,此時還縮著一個臉色慘白、渾身瘋狂發抖的宮紫商。她低著頭,十指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角,連呼吸都在不受控制地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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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大殿中央的宮喚羽,那雙隱蔽的陰鷙鷹眸,卻在抬頭的瞬間,如毒蛇般死死地在宮紫商身上剜了一下,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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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目光,宮喚羽神色自若地對著長老們叩首,擺出一副痛失至親、大義凜然的悲戚模樣。在他的眼裡,大局已定,他根本不把前山傷重的宮尚角,和那個還未及冠、不知死活的宮遠徵當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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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宮大殿內,只剩下了宮尚角與上官淺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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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淺依舊站在他身側,面色溫柔地為他端上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她那雙藏在水袖子裡的手,指尖似乎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微微緊繃,隱隱抵著腰間那處藏著密件的暗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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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眼前傷重不支的宮尚角,美眸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權衡——眼前,無疑是這個男人最虛弱、也最毫無防備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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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升騰著氤氳熱氣的黑乎乎湯藥裡,泛著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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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公子,這藥是淺淺親手熬的,最是溫補,您快喝了吧。」上官淺眼角微紅,聲音柔得像一把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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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尚角沒動。他那雙眼眸微微垂著,落在盪開一層層漣漪的藥汁上,眼底深潭無波,叫人完全看不透他的心思。大殿內的空氣像是被生生抽乾,寂靜得落隻螞蟻都能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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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緩緩抬起手,就在他那修長寬大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白瓷藥碗的生生一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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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角宮沉重的木門被一股狂暴的勁風生生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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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頂著漫天的風雪,一路瘋了般趕回角宮。他大步跨進大殿,反手「哐當」一聲將殿門死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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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主位上面色慘白的宮尚角時,少年腰間的絳鈴隨著他急促的呼吸瘋狂作響,一雙眼眶在一瞬間猩紅如血,指尖劇烈地顫抖起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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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幾步衝上台階,可他還未及走近,那靈敏無比的嗅覺便在剎那間捕捉到了空氣中那一抹詭異的藥香。少年的腳步猛地一頓,視線如利刃般狠狠刮向上官淺手裡的那碗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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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百年難遇的藥理天才,他只用聞一下,便知道了那碗藥裡藏著怎樣見血封喉的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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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淺!妳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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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徹底暴怒,他強撐著體內真氣枯竭、甚至還在微微發冷的身軀,右手猛地一揮,帶起一陣刺耳的破空之聲,「啪」地一聲巨響,狠狠將上官淺手裡的白瓷藥碗生生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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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乎乎的毒藥灑了一地,在地毯上瞬間腐蝕出刺鼻的白煙。上官淺面色驟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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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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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反手抽出腰間的至毒刃,鋒利的刃尖帶著冰冷的藍芒,死死抵在了上官淺白皙的喉口上。少年的小臉陰鷙得沒有一絲生氣,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嗜血與戾氣,咬牙切齒地低吼:「收起妳那些髒心眼,拿著妳那些下三濫的手段,立刻滾出去!若再敢跨進大殿一步,我也定要將妳做成毒彘!金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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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少年一聲暴戾的厲喝,大殿外守候的金復立刻推門而入,抱拳低頭:「徵公子,屬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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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女人關在客房!多派三倍的人手,給我盯緊她。沒有我和哥的命令,要是誰敢放她踏出房門半步,我先拿你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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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復一抬頭,瞧見地上被腐蝕出白煙的毒藥,再看見自家公子單膝跪地、滿身是血的模樣,哪裡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他臉色一肅,眼中淬了寒光,猛地一側身擋在上官淺身前,做了個冷酷的請姿勢:「上官姑娘,請吧。別讓屬下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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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淺看著眼前這個瘋狂的少年,又看了看按在劍柄上的金復,知道今夜毒殺宮尚角的計劃徹底敗了。她咬了咬唇,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樣,低頭施了一禮,隨後捏著袖中的暗道圖紙,在金復與數名侍衛的鐵壁看管下,急匆匆地退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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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的重門再次緊閉,將漫天的風雪和不懷好意的試探死死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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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淺一走,宮遠徵腰間的毒刃頓時有些脫力地垂了下來。他卸下了全身刺蝟般的偽裝,一個箭步撲倒在宮尚角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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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宮尚角玄衣上被鮮血浸透的傷口,少年的瞳孔劇烈一顫。他根本顧不上自己那因為真氣枯竭而還在微微發冷的身軀,一雙白皙的手顫抖得厲害,第一時間便慌亂地搭上宮尚角的脈搏,同時急切地傾身,一把扯開宮尚角胸前被血染透的玄衣,死死盯著那道猙獰的傷口,急急地嗅著血氣中是否有殘留的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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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確認那傷口雖深,但並未傷及心脈,亦無見血封喉的劇毒殘留,宮遠徵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重重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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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緊接著,少年胸腔裡積壓的戾氣與心疼在這一瞬間徹底大爆發,死死抓著宮尚角的衣袖,眼眶通紅,聲音顫抖得終於帶上了憋不住的哭腔:「哥……對不起,遠徵回來遲了……是遠徵沒有護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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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尚角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自己都累得臉色慘白、卻滿心滿眼都在檢查自己傷勢的弟弟,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欣慰的溫柔。男人抬起尚有餘力的手,輕輕拍了拍宮遠徵的腦袋:「遠徵,哥沒事。只要我們兄弟聯手,宮門便亂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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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兩兄弟情緒交匯、空氣沉重的當口,大殿正上方的玄武橫樑上,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衣料窸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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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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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的警惕心瞬間拉滿,哪怕身軀虛脫,在本能的驅使下,第一時間張開雙臂,擋在重傷的宮尚角身前,一雙猩紅的黑眸凌厲地射向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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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落下來的,卻是一抹熟悉無比的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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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徵,別緊張,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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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身輕如燕地從橫樑上飄然落下。她背著行囊,一頭青絲有些凌亂,可那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在燭火下卻亮得驚人。此時她已將花、鏡兩宮的心法徹底融會貫通,周身隱隱泛著一層雄渾而精純的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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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紗?!妳、妳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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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整個人都懵了,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少年那股濃烈的擔憂和焦慮瞬間轉化成了急眼。他一步跨上前,一隻大掌帶著幾分力道,氣急敗壞地一把扣住了菱紗的手腕,作勢就要訓斥:「胡鬧!簡直是胡鬧!妳明明答應我留在後山,怎麼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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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狠話還沒說完,宮遠徵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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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在搭上菱紗手腕命脈的剎那,整個人猛地一震。他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只覺得掌心底下的脈搏澎湃有力,非但沒有半點先前病骨支離的枯竭之兆,反而比閉關前還要綿長、沉穩了數倍,甚至隱隱有點霸道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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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看著宮遠徵那張由暴怒瞬間變成呆滯的白皙小臉,不合時宜地勾了勾唇角。她翻過手掌,反過來在阿徵那僵硬的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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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紅衣少女驀然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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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在明滅的燭火下亮得驚人,不卑不亢地對著宮尚角行了個抱拳禮。她平視著宮尚角,字字鏗鏘:「角公子,如今宮門大亂,倒不如我們裡應外合?你在明,阿徵留在角宮醫治你身上的傷、幫忙穩住角宮;我在暗,藏在沒有人看得見的地方,只要無鋒的人敢掀風作浪,本姑娘手裡的暗器和奇門陣法,定會在背後給他們最致命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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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巴微揚,笑得狡黠而自信:「角公子,你覺得本姑娘這個提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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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宮遠徵聽得一愣一愣的。他此時還死死握著她那隻脈象強勁的手腕,本想著有一萬句訓斥她胡鬧的話,可如今看著她這副共謀大局的耀眼模樣,反駁的話生生卡在喉嚨裡,愣是半個字也擠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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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主位上的宮尚角,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女。她身上那股為了護著遠徵、甘願冒萬劫不復之險的膽識,讓宮尚角在心中微微點了點頭。他太清楚此時的角宮有多需要一個實力強悍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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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徵,讓她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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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尚角緩緩靠回椅背上,雖然面色慘白,但聲音卻沉穩如初:「韓姑娘說得對。前山現在所有人都在盯著角宮,多一個身在暗處、且精通機關暗器的花宮未來執掌,對我們而言,是最好的勝算。韓姑娘,遠徵和角宮便拜託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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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公子放心,徵宮與角宮的公道,我管定了。」菱紗挑了挑眉,回應得極其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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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哥哥都親自開口點了頭,宮遠徵縱使心裡再憋屈、再心疼,到底也只能咬著牙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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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手死死扣住菱紗的小手,有些羞赧地避開了自家哥哥隱帶笑意的視線,可那雙黑眸轉向菱紗時,卻依舊滿是執拗與藏不住的深情:「妳……要答應我絕對不會逞強!要是敢擅自行動受了傷,回頭看小爺怎麼收拾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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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紗看著他那張因為在哥哥面前放狠話而微微泛紅的耳根,不合時宜地勾了勾唇角,與他相視一笑,眉眼間全是不需多言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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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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