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送員的末日五星攻略 - 第十九章　抱柴犬衝破玻璃

「A-001，這是合約。」

白袍研究員把一份文件推到病床前，鋼筆遞上。

「簽了它，你將成為軍方的『0號疫苗源』，享有最高級別的保護與待遇。你的血，會被用來拯救全人類。」研究員推了推眼鏡，「當然，你會永遠留在這間實驗室。永遠。」

子鈞躺在床上，看著那份合約，又看了看「永遠」這兩個字。

「拯救全人類……聽起來很偉大。」他虛弱地開口，「但有一個問題。」

「請說。」

「我是個外送員。」子鈞認真地說，「外送員的天職，是把東西送出去，不是被關起來當血包。」

「你們把我關在這裡抽血，那我手上那些還沒送完的單怎麼辦？客人會給我一星的。」

研究員:「……」

研究員第一次露出了「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的表情。

就在這詭異的沉默中——

「砰!」

病房的另一扇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一個穿著病號服、頭髮亂得像被雷劈過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喊：

「不要簽啊!那個合約是賣身契!他們會把你抽到變成人乾!我親眼看到的!前面九千九百九十八個都——」

兩名士兵立刻上前去抓他。那男人身手敏捷地一個鯉魚打挺，滾到子鈞病床底下，抱著床腳死活不出來，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我不要再待在這個瘋人院了!」他崩潰地嚎叫，「我只是來市政府辦個戶籍謄本!辦個謄本!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整個世界都瘋了只有我是正常的?!」

子鈞低頭，看著床底下這個崩潰的男人。

男人也抬頭，淚眼汪汪地看著子鈞。

「你好。」子鈞禮貌地打招呼，「你哪位？」

「黃……黃立正……」男人抽噎著，「我是來市府洽公的，普通市民，絕對正常的普通市民!然後喪屍就來了,我躲進地下室,結果被這群瘋子抓來當實驗品!」他指著研究員，「他們、他們上禮拜還想把我跟一隻猴子的腦袋接在一起!」

「猴子腦袋……」子鈞若有所思，「那挺虧的，猴子那麼會爬，你的腦袋接過去搞不好還升級。」

「升級你個頭啊!!!」黃立正從床底下暴怒地探出頭，「你是不是也瘋了?!正常人聽到這種事不是應該一起逃命嗎?!」

【系統提示：偵測到隊友候選——黃立正】

【屬性鑑定：精神狀態瀕臨崩潰，戰鬥力趨近於零，但邏輯清晰、吐槽精準。】

【備註：你身邊終於有一個正常人了。請好好珍惜，他可能是全書唯一一個。】

子鈞看著系統提示，又看了看床底下這個瀕臨崩潰、卻一臉「眾人皆醉我獨醒」的黃立正，忽然覺得——

帶上他，好像挺有意思的。

「黃立正。」子鈞翻身下床，扯掉身上的插管和點滴（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畢竟只有一滴血），「你想離開這裡嗎？」

「廢話!做夢都想!」

「那跟我走。」子鈞抱起一直警戒著士兵的毆疼，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病房那扇巨大的、強化玻璃落地窗上。窗外，是三樓的高度，底下是避難所的後勤區。

「你、你想幹嘛?」黃立正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臉色煞白，「那是三樓!那是強化玻璃!你想——」

「站住!」研究員終於反應過來，朝士兵大喊，「攔住A-001!他是唯一的疫苗源,不能讓他跑——別開槍!別打中要害!」

兩名士兵舉槍，但因為「不能打死A-001」的命令，一時投鼠忌器。

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

子鈞抄起床邊那根用來固定點滴的、斷掉的金屬扳手（他那把陪伴已久的老扳手），朝著那扇強化玻璃，狠狠砸了下去!

「哐!」

「哐!哐!」

玻璃出現裂痕，警報聲大作。

「你瘋了!那是三樓!摔下去會死的!物理學不存在了嗎?!」黃立正在旁邊崩潰大喊。

「物理學？」子鈞砸出最後一下，整片強化玻璃「嘩啦」一聲炸裂開來，狂風灌進病房。他回頭，對黃立正咧嘴一笑，露出那個外送員特有的、看透一切的瘋狂笑容——

「兄弟，我從台北101的八十九樓，抓著鋼纜滑下來都沒死。」

「三樓，對我來說是平地。」

說完，他一手抱緊毆疼，一手抓住嚇傻了的黃立正的衣領，縱身一躍，從三樓的窗口，跳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黃立正的慘叫聲，響徹整個避難所。

「汪——!」毆疼的叫聲倒是挺興奮。

子鈞在墜落中，瞄準了樓下那個堆滿廢棄紙箱與回收物的水泥回收池，調整著姿勢——這是他跑外送時練出來的本事，從樓梯間摔下來都知道怎麼卸力。

「砰!」

三人（一人一狗一個正常人）重重砸進回收池，紙箱四濺，揚起一片灰塵。

【系統狀態更新】

生命值：1／100（玻璃割傷-0，你已經低到不能再低了）

飽食度：35／100（閃電五連鞭-5）

感染值：0／100（疫苗維持中）

持有物資：柴犬「毆疼」×1、小米手環×1、軍方實驗體晶片A-001、斷扳手×1、隊友「黃立正」×1

「我還活著……」回收池裡，黃立正渾身發抖地爬起來，難以置信地摸著自己的全身，「我居然還活著……」

「歡迎加入。」子鈞拍了拍他肩膀，抱起毆疼站起來，「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子鈞，外送員。這隻是毆疼，我夥伴。」

「我們現在要逃出這座軍方基地。」

黃立正還沒從劫後餘生中回過神，遠處，已經傳來了「嗡嗡嗡」的螺旋槳聲。

子鈞手腕上那支沒被軍方收走的小米手環，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一行字：

「疫苗源體偵測中……A-001 訊號鎖定……」

抬頭望去，灰濛濛的天空中，數架軍方無人機，正朝著回收池的方向，急速飛來。

「軍方不會放過我這隻『傳說級白老鼠』的。」子鈞瞇起眼，「他們要追了。」

「追、追?!」黃立正剛站起來的腿又軟了，「我們手上就一根斷扳手!跟無人機怎麼追?!」

「跑啊。」子鈞抱著毆疼，拽起黃立正就往廢墟裡衝，「我外送三年，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催。」

末日第二天，清晨。

林子鈞砸碎了三樓的強化玻璃，帶著神狗毆疼，和一個「絕對正常、精神快崩潰」的普通市民黃立正，逃出了軍方避難所。

「瘋子、神狗與正常人」的三人組，正式成軍。

而在他們頭頂，軍方的無人機，已經拉開了一場長達數日、橫跨整個信義區的——亡命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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