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送員的末日五星攻略 - 第十五章　通風管與斷後者

通風管又窄又暗，鐵皮被體溫和潮氣弄得黏膩。

林子鈞先把毆疼推進通風管，自己再奮力往裡擠。他生命值只剩五滴，右手還麻著，整個人像條被硬塞進保鮮膜的香腸，每挪動一寸都疼得齜牙咧嘴。

就在他的上半身終於擠進管道、下半身還掛在外面的時候——

身下的軍械庫裡，傳來了那名市府官員，最後的聲音。

「外送員!」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通風管大喊，「市長……地下實驗室的最高長官……他不是人!避難所的疫苗……有問題!你一定要……解決市長的病!」

子鈞趴在通風管裡，渾身一震。

「什麼意思？什麼叫市長不是人——」他急著想問清楚。

但已經來不及了。

軍械庫的鋼門，在屍群一波又一波的撞擊下，終於被撞開了。無數隻喪屍嘶吼著湧進軍械庫，朝那名再也無力支撐的市府官員撲去。

那名市府官員，在被屍群淹沒的最後一刻，做了一個動作——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顆早已拉開保險的手榴彈。

他甚至還對著通風管的方向，扯出了一個釋然的、近乎解脫的笑。

「替我……看看……重建後的台北……」

「轟——!!!」

劇烈的爆炸在身下炸開。

橘紅色的火光和衝擊波從通風管口灌了上來，把子鈞整個人往管道深處狠狠推了一把。他的左臂在慣性下重重撞上管壁，「喀」的一聲——

「啊——!」一陣鑽心的劇痛。他的左肩，脫臼了。

【系統狀態更新】

生命值：5 → 2（脫臼+衝擊-3）

飽食度：55／100（閃電五連鞭-5）

感染值：70／100

子鈞被爆炸的氣浪推著，連人帶狗，從通風管的另一端「咚」地摔了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疼得幾乎昏厥，左臂軟綿綿地耷拉著，右手還是麻的，生命值只剩兩滴——兩滴。他現在脆弱得像一張濕掉的衛生紙，一陣風就能把他吹散。

毆疼從他身上爬起來，焦急地圍著他打轉，用鼻子拱他、舔他，「嗚嗚」地哀鳴。

「我沒事……」子鈞咬著牙，用還能動的右手（麻痺感正在退去）撐起身子，「咳……沒事……」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條剛剛爬出來的通風管。管道的另一端，已經被爆炸徹底炸塌了，封死了。

那名市府官員，連同湧進軍械庫的整片屍群，都被那一顆手榴彈，永遠地留在了下面。

子鈞沉默地，朝著那個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哥。」他的聲音沙啞，「市長的病，我會解決。」

「您交代的單……」他握緊拳頭，「我送到底。」

毆疼也朝著那個方向，低低地嗚咽了一聲，像是在為那位陌生人送行。

子鈞這才環顧四周。

他被摔進了一間……廁所。

確切地說，是軍械庫附屬的一間維修廁所。狹窄的空間裡，幾個老舊的小便斗和馬桶隔間在黑暗中沉默著，瀰漫著一股霉味和消毒水的氣味。

毆疼忽然「噠噠噠」地跑到角落，叼起一樣東西，跑回來放在子鈞面前——是一條捲好的止血帶，不知道是哪個倒楣的維修工留下的。

「你這狗……」子鈞又是心酸又是好笑，「你怎麼老是能撿到我正需要的東西？你是不是偷裝了我的外送系統？」

他接過止血帶，咬著牙，先用一隻手和牙齒配合，把脫臼的左肩用力一頂——

「喀!」

「嘶——!」一陣鑽心的痛，但脫臼的關節，總算被他粗暴地復位了。

他大口喘著氣，緩了好一會兒，才把止血帶纏在傷得最重的左臂上，勉強止住血。

廁所裡靜悄悄的。但廁所唯一的那扇安全門外，傳來了隱約的、此起彼伏的慘叫聲與喪屍的吼叫聲——外面，是一片更大的混亂。

毆疼忽然又警覺起來，這次牠盯著的，是廁所角落那個老舊的馬桶水箱，朝它「汪汪」地抓撓著。

「水箱裡能有什麼……」子鈞狐疑地走過去，正想掀開水箱蓋——

【系統狀態更新】

生命值：2／100

持有物資：外送保溫箱×1（內含手榴彈×2）、扳手×1、泡麵×2、柴犬「毆疼」×1、午餐肉×1、礦泉水×0.5、地圖×1、野戰口糧×1、刺刀×1、小米手環×1、軍用步槍×1（子彈0發）、空彈夾×1、止血帶×1

【系統提示：選項　1. 刺刀撬開維修安全門，賭外面是避難所入口　2. 掀開馬桶水箱檢查毆疼在警示的東西，賭裡面藏了補給　3. 鑽進馬桶隔間反鎖，大喊「本外送員今日休診」，賭喪屍尊重營業時間（作死）】

子鈞看著那扇安全門，又看了看狂抓水箱的毆疼，揉了揉太陽穴。

「毆疼，等一下，先讓我把門外的情況搞清楚。」他握緊刺刀，朝那扇安全門走去，「外面要是避難所入口，我們就到了；要是喪屍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只剩兩滴的血條。

「……那就當我沒說。」

末日第二天，凌晨。

林子鈞拖著脫臼的胳膊、兩滴血的身體，和一隻不離不棄的柴犬，被炸進了一間末日廁所。

一個垂死的市府官員，用生命給他留下了一句驚天的遺言——「市長不是人，疫苗有問題」。

那個躲在避難所最深處、點了一杯「只要黑糖水」的終極奧客的輪廓，第一次，從黑暗中浮現了出來。

而子鈞即將撬開的那扇安全門後面，等著他的，是兩個全副武裝、穿著一身鮮豔粉紅色的——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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