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送員的末日五星攻略 - 第二十一章　吳興街死巷與冷凍庫

裝甲車的探照燈，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在吳興街的窄巷裡來回切割。

「A-001，你已被包圍。」擴音器的聲音迴盪在市場上空，「投降，可保你不死。」

「不死，但是要被抽血抽一輩子。」子鈞貼著一面豬肉攤的牆，低聲翻譯給黃立正聽，「這種話聽聽就好。」

他抱著毆疼，拽著黃立正，在死巷迷宮裡七拐八繞。這些巷子窄到連兩個人並肩都困難，更別說軍方那些龐大的裝甲車——它們只能停在外圍幹道，徒勞地用探照燈掃射。

但軍方還有一招：熱感應。

「嗡——」一架小型偵察無人機鑽進了巷子，紅外線鏡頭幽幽地亮著，開始逐一掃描每一個攤位後方的熱源。

「它在找我們的體溫。」黃立正臉色發白，「躲是躲不掉的,人會發熱——」

子鈞的目光，落在了旁邊一間豬肉攤的、那扇厚重的不鏽鋼冷凍庫門上。

「冷的地方，熱感應就找不到。」他眼睛一亮，拉開冷凍庫的門，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進去!」

三人一狗閃身鑽進冷凍庫。裡面掛著半扇半扇結了霜的豬肉，溫度低得讓人牙齒打顫。

但問題來了。

「嗡——」那架熱感應無人機越來越近，已經快要掃到這間豬肉攤了。冷凍庫雖然能屏蔽他們的體溫，可一旦無人機鎖定了豬肉攤、堵在門口守株待兔，他們照樣插翅難飛。

他們需要一個「誘餌」，把無人機引去別的方向。

子鈞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支還在不斷向軍方發送「A-001訊號」的小米手環。

他的心，沉了一下。

他想到了一個辦法。一個有效，卻讓他無比痛恨自己的辦法。

「毆疼。」他蹲下身，看著這隻陪了他一路、一次次替他擋刀擋針的柴犬，聲音艱澀，「過來一下。」

毆疼乖乖地走過來。

子鈞顫抖著手，把那支小米手環，從自己手腕上解下來，輕輕綁在了毆疼的脖子上。

軍方追蹤的，是手環發出的「疫苗源體訊號」。手環在哪，無人機就會追去哪。

「毆疼，待會兒……」子鈞的聲音哽住了，「待會兒你叼著這個，往那邊跑，跑得越快越好,把無人機引開……然後……然後你一定要,甩掉它們,回來找我，好嗎？」

毆疼歪著頭，看著子鈞泛紅的眼眶，又低頭看了看脖子上的手環。

牠似乎,聽懂了。

〔此刻，在毆疼眼中——〕

牠的笨蛋主人又在做傻事了。

那個整天盯著方塊（手機）發呆、腿軟、力氣比一隻雞還小、生命值只剩一滴的笨蛋人類，又把最危險的事，攬到自己身上，然後一臉「我犧牲我自己」的表情，想用那點可憐的溫柔把牠支開。

真是個沒用又麻煩的主人。

牠嘆了口氣（用柴犬的方式）。

行吧。引開那些會飛的鐵蒼蠅,牠來。保護這個笨蛋,本來就是牠的工作。

牠用毛茸茸的腦袋，重重蹭了一下子鈞的手心。

——意思是：等我。別死。

「汪!」毆疼叼緊手環，猛地推開冷凍庫的門縫，焦褐色的身影像一道閃電，竄了出去，沿著巷子，朝著與冷凍庫相反的方向，飛奔而去!

「嗶——!偵測到A-001訊號移動!」那架熱感應無人機立刻轉向，「目標脫離!追蹤!」

數架無人機，連同外圍的裝甲車，全都被那個移動的「疫苗源體訊號」吸引，轟隆隆地朝毆疼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冷凍庫門口，瞬間清空了。

「成功了……」黃立正鬆了口氣，隨即看到子鈞死死盯著門外、攥緊的拳頭和泛紅的眼眶，愣了一下，「欸,那隻狗……牠會回來吧?」

子鈞沒有回答。

遠處，傳來了毆疼的狂吠，和……麻醉槍「咻咻」的射擊聲。

子鈞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但他不能出去。他一出去，毆疼的犧牲就白費了。他只能死死咬著牙，把自己關在這冰冷的冷凍庫裡，渾身發抖——一半是因為冷，一半是因為自責。

「牠會回來的。」他一字一句地說，像是在說服黃立正，更像是在說服自己，「牠那麼聰明,那麼能打……牠一定會回來的。」

冷凍庫裡，靜得只剩下三人的呼吸（現在是兩人了）和半扇豬肉滴落的水珠聲。

過了好一會兒，遠處的槍聲和狗吠，漸漸遠去，最終，歸於寂靜。

子鈞癱坐在冰冷的地上，把臉埋進膝蓋。

【系統狀態更新】

生命值：1／100（凍傷-0，命真的很硬）

飽食度：25／100（閃電五連鞭-5）

感染值：0／100（疫苗維持中）

持有物資：斷扳手×1、凍豬肉×0.5、刺骨刀×1（冷凍庫工具）、隊友「黃立正」×1

隨行獸「毆疼」：失聯中……

冷凍庫的角落裡，子鈞摸到了一把屠夫用來分割凍肉的、寒光凜凜的刺骨刀，還有半扇凍硬的豬肉。

但他現在，一點都不關心這些物資。

「毆疼……」他望著冷凍庫的門，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

冷凍庫外，履帶碾壓的聲音，又回來了。

一輛軍方裝甲車，不知是沒被引走，還是去而復返，緩緩地，停在了豬肉攤的門口。

沉重的軍靴聲，一步一步，朝冷凍庫的方向，逼近。

冷凍庫的溫度，因為門剛才開過，正在緩慢回升。

熱感應，隨時可能重新鎖定他們。

「子鈞……」黃立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裝甲車……它沒走……它停在門口了……」

子鈞緩緩抬起頭。

剛才因為失去毆疼而黯淡的眼神，此刻，重新燃起了一團火。

他握緊了那把冰冷的刺骨刀。

「毆疼為了引開敵人,把自己搭進去了。」他站起身，聲音冷得像這冷凍庫的霜，「我要是還躲在這裡等死,那我就太對不起牠了。」

他盯著冷凍庫的門，門外是一整輛軍方裝甲車。

「黃立正。」子鈞舔了舔嘴唇，「你會開車嗎？」

「會、會一點……你問這個幹嘛？」

子鈞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

「因為我打算,搶那輛裝甲車。」

末日第二天，下午。

林子鈞忍痛把毆疼當成誘餌送走，自己躲進冷凍庫，逃過了軍方的熱感應。

但他的好夥伴毆疼，在槍聲中失聯了。

懷著自責與決絕，這個只剩一滴血的外送員，準備幹一票他這輩子最瘋狂的事——徒手搶下一輛，軍方的裝甲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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