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械神 - 第十九章孫烈

城牆下方。

轟！

煙塵還沒完全散開。

孫烈已經從落點站起身。

幾塊碎石從肩甲上滾落。

他隨手拍了拍。

像是拍掉灰塵。

後方城門區域。

不少後勤人員被剛剛那一下嚇得回頭。

看見是孫烈。

又默默把頭轉了回去。

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媽的。」

一名搬運工低聲罵了一句。

「隊長又跳了。」

旁邊老工人頭都沒抬。

「不跳才奇怪。」

孫烈沒理會。

扛著重盾繼續往前走。

很快。

幾名老城衛從側面通道追了出來。

一個個氣喘吁吁。

顯然是跑樓梯下來的。

剛追上。

其中一人就忍不住開罵。

「神經病。」

「有門不走。」

孫烈頭也不回。

「能跳為什麼要走？」

後面幾人頓時被噎住。

半天不知道怎麼回。

最後只剩一句。

「你遲早摔死。」

孫烈咧嘴笑了笑。

「那是以後的事。」

說完。

繼續往前。

夜色下。

第一防線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大量工程人員正在撤離。

固定樁被重新檢查。

能量節點開始升壓。

數十名城衛正在運送額外盾牆。

更遠處。

一道長達數百公尺的黑色防線橫在北門前方。

那不是城牆。

而是城衛隊預設的撞擊區。

也是HT-02真正抵達前。

最後一道能夠主動控制的戰場。

孫烈停下腳步。

看向前方。

遠處。

探照燈的光柱不斷掃過荒原。

每一次掠過。

都能看見那頭龐然大物又靠近一些。

轟。

震動透過地面傳來。

像某種巨大的心跳。

旁邊一名老城衛忽然開口。

「隊長。」

「你覺得牠會撞哪？」

孫烈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低頭看向地面。

又抬頭看向遠方。

最後看向撞擊區中央那排加厚盾牆。

沉默幾秒後。

他抬起手。

指向正中央。

「那裡。」

眾人順著方向看去。

正是第一防線最厚的位置。

「為什麼？」

孫烈笑了笑。

「因為如果我是牠。」

「我也撞那裡。」

幾人愣了一下。

下一秒。

遠方。

HT-02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轟！

地面震動。

而這一次。

孫烈忽然收起笑容。

視線死死盯住那頭巨獸。

因為就在剛剛。

他看見了一個細節。

HT-02沒有看城牆。

沒有看主炮。

沒有看護盾。

牠看的是第一防線。

像是在確認什麼。

孫烈緩緩握緊盾柄。

低聲開口。

「有意思。」

「這東西比我想的還聰明。」

旁邊幾名老城衛互相看了一眼。

沒人接話。

因為他們也看見了。

HT-02的視線。

確實一直停留在第一防線。

不像野獸。

更像是在挑選路線。

轟。

震動再次傳來。

這一次。

比剛剛更清晰。

HT-02又近了一些。

孫烈忽然蹲下。

把手掌按在地面。

幾名老兵一愣。

「隊長？」

孫烈沒回答。

只是閉上眼。

感受著地面傳來的震動。

一下。

很規律。

幾秒後。

他睜開眼。

重新站起身。

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

「什麼不對？」

孫烈抬頭看向遠方。

「太穩了。」

眾人一愣。

遠方。

HT-02仍在前進。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顫抖。

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可孫烈卻越看越覺得不對。

這東西太大。

太重。

還受了傷。

左前肢關節甚至被主炮連續轟開。

正常來說。

步伐多少會亂。

重心多少會偏。

可沒有。

一次都沒有。

就像……

孫烈忽然轉頭看向第一防線中央。

那排加厚盾牆。

然後又看向HT-02。

腦中某個念頭慢慢浮現。

「牠不是在走。」

旁邊幾人愣住。

「啊？」

孫烈盯著遠方。

聲音越來越低。

「牠在校準。」

風從荒原吹來。

第一防線忽然安靜下來。

老兵們不知道什麼叫校準。

但他們知道孫烈不是亂說話的人。

轟！

遠方。

HT-02再次踏出一步。

而這一次。

孫烈忽然抬起手。

指向第一防線中央。

「把那裡清空。」

周圍幾人一愣。

「什麼？」

「中央區。」

「全部清空。」

幾名老兵下意識看向那片區域。

那正是第一防線最厚的位置。

也是所有人認為最安全的位置。

「為什麼？」

孫烈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著HT-02。

幾秒後。

緩緩吐出一句。

「因為牠準備撞那裡。」

遠方。

探照燈再次掃過HT-02。

那雙暗紅色眼睛。

正筆直地望向第一防線中央。

像是在測量。

又像是在計算。

而孫烈忽然笑了。

「媽的。」

「還真讓我猜中了。」

說完。

他直接扛起重盾。

朝第一防線中央走去。

這一次。

腳步比剛剛快了許多。

因為現在。

他已經不是去等怪物過來。

而是去搶位置。

中央區很快出現在眼前。

數十名工程人員仍在忙碌。

有人檢查固定樁。

有人調整能量節點。

還有人正在搬運額外盾牆。

看到孫烈走過來。

眾人下意識讓開。

「隊長。」

「怎麼了？」

孫烈沒回答。

直接蹲到一根撞擊樁旁邊。

伸手敲了敲。

咚。

沉悶聲音順著金屬傳開。

然後又走向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一路敲過去。

旁邊幾名老兵越看越迷糊。

「隊長在幹嘛？」

「不知道。」

「檢查撞擊樁？」

孫烈忽然停下。

低頭看著腳下地面。

眉頭皺了起來。

「誰負責這片區域？」

附近一名工程主管立刻跑過來。

「我。」

「怎麼了？」

孫烈抬腳踩了踩地面。

「下面埋多深？」

主管愣了一下。

「四公尺。」

「全區都是？」

「中央區六公尺。」

孫烈點點頭。

沒有再問。

而是轉頭看向遠方。

HT-02又近了一些。

震動比剛剛更明顯。

轟。

腳底甚至能感受到細微顫動。

孫烈忽然伸手。

指向前方一大片區域。

「這裡的人全部撤掉。」

工程主管一愣。

「現在？」

「現在。」

「可是固定樁還沒——」

「撤掉。」

聲音不大。

卻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主管張了張嘴。

最後還是轉身下令。

很快。

中央區開始清場。

一批又一批工程人員往兩側撤離。

幾名老城衛互相看了一眼。

越來越看不懂。

其中一人忍不住問：

「隊長。」

「你到底在看什麼？」

孫烈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著遠方那頭龐然大物。

幾秒後。

才慢慢開口。

「你們有沒有發現。」

「牠從剛剛到現在。」

「一次都沒偏過。」

眾人一愣。

下意識回頭。

遠方。

HT-02仍沿著同一條路線前進。

沒有左右擺動。

沒有繞路。

甚至沒有調整方向。

就像早就選好了一條直線。

一條從荒原盡頭。

直通第一防線中央的直線。

老城衛臉色微變。

「牠想撞穿中央區？」

孫烈笑了笑。

「不。」

「牠想撞穿中央區後面的東西。」

幾人同時一愣。

後面？

中央區後面不是城牆。

而是——

眾人猛地回頭。

遠方。

北門主城門正靜靜矗立在夜色中。

一瞬間。

幾名老兵只覺得後背發冷。

如果第一防線只是第一層。

如果HT-02真正瞄準的是城門。

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轟！

遠方再次傳來震動。

HT-02又向前一步。

而這一次。

孫烈沒有再看牠。

而是看向第一防線。

看向撞擊樁。

看向盾牆。

看向能量節點。

像是在重新認識眼前這條防線。

片刻後。

他忽然開口。

「把中央區第三、第四排盾牆拆掉。」

工程主管愣住了。

「拆掉？」

周圍所有人也愣住了。

好不容易加固的地方。

現在要拆？

孫烈卻已經轉身走向中央節點。

手掌按上最粗的那根主固定樁。

低頭感受了一下。

然後咧嘴笑了。

「既然你想撞。」

「那老子就給你撞。」

夜風掠過荒原。

遠方。

HT-02仍在逼近。

而第一防線。

也開始出現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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