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械神 - 機械學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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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在哪？」

周成幾乎是脫口而出。

旁邊幾名技術員也全圍了過來。

那模樣不像看到新人。

更像看到救命物資。

林玄倒不意外。

只是把背後工具箱放到桌上。

咔。

卡扣打開。

上層工具被掀開。

下面露出一排整整齊齊的金屬盒。

周成愣了一下。

「你帶著來了？」

林玄點頭。

「本來就是準備拿來換的。」

幾分鐘後。

檢測台旁。

一群人圍得水洩不通。

第一枚穩定環裝上。

啟動。

嗡——

設備正常運轉。

第二枚。

正常。

第三枚。

正常。

第五枚。

正常。

第十枚。

依舊正常。

旁邊負責檢測的技術員終於忍不住抬頭。

「哪來的？」

林玄想了想。

「自己做的。」

房間忽然安靜。

那名技術員愣了兩秒。

「全部？」

「嗯。」

技術員低頭看著手裡的穩定環。

又看了看林玄。

表情開始變得古怪。

因為這些東西雖然不是什麼高階設備。

但也不是學徒隨手能做出來的。

更何況。

一次二十七個。

周成卻沒有管那麼多。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今天終於不用被後勤追著罵了。

「全收。」

「立刻入庫。」

旁邊技術員連忙記錄。

「二十七枚。」

「標準穩定環。」

「品質合格。」

周成補了一句。

「優先供應探測組。」

林玄站在旁邊。

看著那些穩定環被搬走。

心裡卻沒有多少波動。

因為他剛剛已經算過了。

二十七枚。

看起來很多。

實際上。

如果故障率繼續上升。

恐怕連一天都撐不到。

就在這時。

遠處忽然傳來喊聲。

「周主管！」

「東側探測站掉線了！」

周成臉色一變。

「又掉？」

來人喘著氣。

「第五次了！」

周成轉身就走。

走到一半。

忽然又停下。

回頭看向林玄。

「會修探測中繼器嗎？」

林玄點頭。

「會。」

「跟我來。」

一路穿過設備區。

越往東走。

設備越密集。

大量訊號塔與探測模組架設在臨時鋼架上。

地面滿是電纜。

像一張巨大的網。

而網的另一端。

正伸向北三區深處。

探測站前。

十幾個人已經圍成一圈。

有人在測試。

有人在排查。

氣氛有些煩躁。

看見周成過來。

立刻有人開口。

「還是不行。」

「剛恢復三分鐘又斷了。」

周成皺眉。

「哪一段？」

技術員指向設備核心。

「中繼模組。」

「換過兩次。」

「還是出問題。」

林玄沒有說話。

只是蹲了下來。

伸手摸向設備外殼。

下一秒。

視野角落。

一道極淡的提示悄然浮現。

【檢測到異常能量干擾。】

【干擾強度：持續上升。】

林玄目光微微一凝。

不是設備問題。

至少。

不全是設備問題。

他終於明白。

為什麼第四封鎖圈的故障率會一天比一天高。

因為真正讓設備壞掉的東西。

正在從地下慢慢醒來。

而且。

影響範圍正在擴大。

遠處。

藍色光柱依舊直衝天際。

而地下深處。

那道古老系統的觀察程序。

再次更新了一條紀錄。

【目標接觸外圍節點。】

【反應速度：優秀。】

【符合率持續提升。】

【等待中。】

探測站前。

林玄沒有立刻拆設備。

也沒有拿工具。

只是蹲在那裡。

看著面前的中繼器。

旁邊幾名技術員都有些著急。

因為這東西已經斷線半小時了。

後面的探測站一直在催。

可林玄卻像沒聽見一樣。

伸手按在外殼上。

閉上眼。

幾秒後。

又抬頭看向遠處。

那道藍色光柱依舊存在。

周成終於忍不住。

「看出什麼了？」

林玄沒有回答。

反而問了一句。

「它每次掉線前。」

「有什麼共同現象？」

旁邊技術員愣了一下。

低頭翻資料。

「共同現象？」

另一人忽然開口。

「有。」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那人猶豫幾秒。

「每次掉線之前。」

「探測值都會先暴衝。」

林玄點頭。

「然後呢？」

技術員繼續翻。

「三秒到五秒。」

「之後訊號中斷。」

林玄沒有再說話。

而是走到另一台設備旁。

又看了看數據。

接著走到第三台。

第四台。

第五台。

一路看過去。

越看。

眉頭越微微皺起。

周成跟在後面。

漸漸也察覺到不對。

因為林玄看的根本不是故障設備。

而是整個探測站。

片刻後。

林玄終於停下腳步。

「把最近兩天的探測記錄調出來。」

技術員愣了一下。

「現在？」

「現在。」

幾分鐘後。

投影展開。

大量數據浮現在半空。

旁邊幾名工程人員看得頭皮發麻。

可林玄卻一頁頁往下翻。

突然。

手指停住。

「這裡。」

所有人同時看過去。

那是一條極不起眼的曲線。

每次暴衝之前。

都會先出現一個微弱波峰。

非常小。

小到幾乎被忽略。

周成皺眉。

「這代表什麼？」

林玄沉默幾秒。

緩緩開口。

「代表它不是壞掉。」

周成一愣。

「什麼意思？」

林玄看向遠方。

藍色光柱所在的方向。

聲音很平靜。

「它是在看見什麼東西之後。」

「才壞掉的。」

探測站前。

忽然安靜下來。

幾名技術員下意識對視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

背後竟有些發涼。

周成皺起眉。

「你是說地下那東西？」

林玄搖頭。

「不知道。」

「但這不是設備故障。」

「更像超出量程。」

他伸手點向探測曲線。

「如果你拿普通礦燈去直視太陽。」

「礦燈也會壞。」

「不是因為礦燈有問題。」

「而是它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周圍徹底安靜。

有人聽懂了。

有人還沒懂。

可所有人都感覺到一件事。

這件事。

恐怕沒有想像中簡單。

就在這時。

遠方忽然傳來警報聲。

嗚——

整個第四封鎖圈同時一震。

探測站內。

數台設備同步亮起紅光。

技術員臉色瞬間變了。

「又來了！」

「能量脈衝上升！」

「東側監測站數值暴衝！」

所有人本能看向投影。

而林玄的目光。

卻落在那台故障中繼器上。

因為就在警報響起的瞬間。

它恢復了。

不是修好。

而是自己恢復了。

訊號重新接通。

數據重新流動。

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玄緩緩站起身。

眼神第一次變得認真。

他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第四封鎖圈真正的敵人。

從來不是設備。

而是地下那座正在甦醒的遺跡。

而這些設備。

只是最先承受衝擊的人。

警報聲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才慢慢停下。

探測站裡。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技術員們立刻開始確認數據。

檢查設備。

記錄異常區域。

整個流程熟練得不像第一次。

林玄站在旁邊。

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

然後他忽然發現一件事。

沒有人慌。

甚至沒有人大喊大叫。

剛才那種程度的能量暴衝。

如果放在黑石城普通工坊。

早就亂成一團。

可這裡沒有。

有人記錄。

有人回報。

有人切換備援線路。

有人重新校準設備。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像演練過很多次。

周成擦了把汗。

看見林玄正在觀察。

忽然笑了一聲。

「第一次碰到？」

林玄點頭。

周成抬頭看向遠方光柱。

「習慣就好。」

「昨天六次。」

「前天九次。」

「今天目前第四次。」

林玄微微一怔。

周成卻已經繼續往下說。

「這種規模不算最麻煩。」

「真正麻煩的是第一天。」

旁邊技術員忍不住插話。

「第一天探測站直接燒了一排。」

周成點頭。

「那時候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至少知道怎麼處理。」

說著。

他指向遠處。

林玄順著方向看去。

這才發現。

第四封鎖圈外圍不知何時多出幾座巨大的銀色塔架。

高度超過三十公尺。

表面滿是能量導軌。

像某種大型設備。

林玄目光微微停頓。

「那是什麼？」

周成看了一眼。

語氣很隨意。

「穩定塔。」

「聯邦昨天送來的。」

旁邊技術員接話。

「昨天晚上架好的。」

「沒那玩意兒。」

「今天至少還得多報廢一倍設備。」

林玄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那幾座塔。

第一世的記憶裡。

這東西不算什麼高級設備。

卻是遺跡開發的標準配置之一。

作用很簡單。

吸收。

緩衝。

分流。

把遺跡逸散出來的異常能量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想到這裡。

林玄忽然有些恍惚。

因為這一幕其實很熟悉。

第一世。

很多遺跡都是這樣開始的。

發現。

封鎖。

增援。

穩定化。

建立前進基地。

然後才開始真正探索。

周成拍了拍設備外殼。

「別把聯邦想得太弱。」

「能開遺跡的。」

「不只我們一個。」

說完。

他忽然指向遠方。

「看那邊。」

林玄抬頭。

遠處。

數架大型運輸艇正從天空降下。

貨艙打開。

一排排工程機械被運了出來。

後面甚至還跟著數輛重型載具。

整個第四封鎖圈再次忙碌起來。

周成長長吐出一口氣。

臉上終於露出幾分輕鬆。

「探索隊到了。」

「接下來應該能壓一段時間。」

林玄沒有接話。

只是靜靜看著那些載具。

因為他知道。

周成說得沒錯。

聯邦不是第一次遇到遺跡。

也不是毫無辦法。

現在的局勢。

遠遠還沒到失控的程度。

真正的問題是。

地下那東西。

到底是什麼。

而另一邊。

地下深處。

古老系統的觀察程序依舊在運轉。

只是這一次。

新的記錄再次被寫入。

【外部文明介入增加。】

【壓制措施建立。】

【環境穩定度上升。】

【預估接觸時間延長。】

黑暗中。

那道藍色光帶依舊安靜閃爍。

彷彿並不著急。

因為它已經等待了二十三年。

自然也不介意。

再多等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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