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械神 - 第三十章圍殺（3）

一根比人腰還粗的灰色節肢猛地刺穿石錐群，自地底暴射而出。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UCAsbTn4

碎裂的岩石與石錐殘片四散飛濺，整片爆破區都在那股巨力下再次震顫。節肢深深卡進交錯的岩錐之間，甲殼表面被無數石尖撕裂，暗紅色血液順著裂縫汩汩流下，卻沒有任何一聲嘶吼傳出。

沒有讓任何人鬆一口氣。

下一瞬，石錐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細微的斷裂。

咔。

不像岩石，更像骨骼。

許航腦海中的精神共享猛地一震。

原本停滯在石錐群下方的那道灰色軌跡，毫無徵兆地短了一截。

不是後退。

不是停下。

而是有什麼東西，被牠自己留在了原地。

「牠——」

許航聲音才剛出口，整片石錐群便劇烈震動。

卡在岩縫裡的灰色節肢猛然向外一扯，大量甲殼與血肉被硬生生撕裂，整根前肢連同半截肩部組織一起留在石錐之間，仍在劇烈抽搐。

地下那道灰影卻已經重新開始移動。

速度明顯慢了一瞬。

卻沒有任何停頓。

牠沿著石錐下方一條不足半人寬的裂隙貼地滑行，整個身體幾乎與岩層融為一體，只留下精神共享裡那道高速掠過的灰色殘影。

「牠把自己的前肢留下了！」

林岳沒有回答。

他已經衝了出去。

長刀拖著地面擦出一道刺耳火星，人卻沒有追著灰影跑，而是始終壓在那道灰色軌跡前方，逼牠一次又一次改變路徑。

「陳默，右側！」

陳默甚至沒有抬頭確認位置，兩把短脈衝槍同時舉起，槍口對準的不是地下灰影，而是廣場右側裸露的鋼筋與混凝土。

兩道脈衝幾乎同時命中。

轟然爆響中，混凝土保護層整片炸裂，粗大的鋼筋裸露在空氣裡。

能量者雙手猛然收緊。

鋼筋沒有整根飛起。

裸露鋼筋表面卻像有銀灰色液體甦醒一般，鐵質沿著裂口迅速流動，像一股股細小金屬水流脫離原本的鋼筋骨架，彼此匯聚、纏繞，再重新凝固成一道道交錯的金屬鎖鏈，橫向封死裂縫出口。

地下灰影速度沒有絲毫減慢。

牠沒有撞上去。

就在即將接觸封鎖區前，整個身體忽然壓得更低，尾部重重一甩，藉著岩層支撐完成一次極其詭異的折返，從另一道更狹窄的裂縫滑了出去。

許航死死盯著那道軌跡。

「牠慢了……」

他第一個察覺。

原本幾乎毫無停頓的高速折返，此刻終於第一次出現了破綻。

不是速度變慢。

而是每一次急轉，都會比剛才多出極短的一瞬。

三秒。

三秒半。

四秒。

那條被林岳斬斷的前肢，終究改變了牠原本近乎完美的支撐結構。

然而，還沒等眾人抓住這份變化，前方獸群忽然同時動了。

十頭準二階沒有發出任何咆哮。

牠們像是同時收到某種訊號，原本分散的隊形瞬間收攏。

三頭正面壓向林岳。

四頭直接撲向陳默、能量者與工兵組。

剩下三頭沒有加入衝鋒，而是低伏著身體，獸瞳始終盯著地下那道灰色軌跡，不斷調整自己的位置。

林岳瞳孔微微一縮。

牠們不是在救那頭灰影。

牠們是在替牠重新建立狩獵空間。

話音未落，地下那道灰色軌跡忽然再次加速。

不是朝林岳。

不是朝陳默。

而是朝整支隊伍最薄弱的位置滑去。

許航心頭猛然一沉。

他終於明白了。

那頭灰影從頭到尾都沒有想和林岳決勝負。

牠真正想做的，一直都是——

獵殺。

地下那道灰色軌跡忽然再次加速。

不是朝林岳。

不是朝陳默。

而是朝整支隊伍最薄弱的位置滑去。

許航心頭猛然一沉，直到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那頭灰影從頭到尾都沒有打算和林岳決勝負，牠真正想做的，一直都是獵殺。

精神共享瞬間收束，不再覆蓋整片廣場，而是死死鎖住地下那道高速移動的灰影。破碎的地層、裸露的鋼筋、翻滾的碎石，全都在他的精神感知中重新拼湊成一張不斷變化的地下地圖。

然而，那道灰影開始變了。

牠不再維持固定節奏，時而急停，時而折返，時而貼著鋼筋滑行，時而直接穿過爆破後留下的碎石層。每一次改變方向，都比上一輪更加詭異，也更加難以預測。

許航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牠在試探。

牠已經察覺，有人能夠預判自己的位置，所以開始故意打亂節奏，甚至主動製造錯誤軌跡，逼迫精神感知跟著牠一次次修正。

「林岳！」

許航猛地低喝。

畫面幾乎同時切向左側。

林岳毫不猶豫，一刀逼退眼前那頭準二階，腳下一蹬，身體順勢橫移，朝許航預判的位置撲去。然而下一秒，地下那道灰影竟再次折返，直接從另一條裂縫滑了出去。

許航瞳孔驟然收縮。

「假的！」

話音未落，另一道灰色殘影已經從完全不同的方向高速掠過。

牠沒有破土。

甚至沒有靠近林岳。

整個身體沿著地下裂縫高速穿梭，繞開所有人的注意力，目標卻直指廣場後方。

那裡，是兩名正在搬運爆破器材的工兵。

兩人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腳下地面便毫無徵兆地鼓起。

轟——

大片青石板猛然炸裂，灰色殘影幾乎貼著飛濺的碎石暴射而出。

其中一名工兵只來得及轉頭，眼角甚至還殘留著爆炸後飛揚的塵土，胸口便被一道灰色利刃狠狠掠過。鮮血瞬間灑向半空，整個人像被重錘擊中般倒飛出去。

另一名工兵本能向後翻滾，肩膀卻仍被鋒利節肢擦過，厚重的工程外骨骼當場被撕開一道狹長裂口，連同裡面的裝甲板一起翻捲開來。

灰影沒有絲毫停留。

牠甚至沒有確認兩人的生死。

身體剛一落地，尾部便再次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整個身軀重新沒入塌陷的地下，只留下碎石滾落與泥塵翻騰。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直到這時，林岳才衝到炸裂的地面。

眼前只剩滿地鮮血，以及仍在微微顫動的碎石。

他甚至連刀都沒有揮出去。

「醫療！」

林哲第一時間撲了上去，雙膝重重跪在地面，掌心死死按住那名重傷工兵胸口，生命粒子瘋狂灌入傷口，試圖止住不斷噴湧的鮮血。然而當他真正看清那道幾乎將整個胸腔撕裂的傷口時，呼吸仍忍不住一滯。

另一名工兵咬緊牙關，左臂已經毫無知覺地垂在身側。他沒有喊痛，只是踉蹌著站起來，用唯一還能使力的右手拖住同伴，一步一步向後退去，鞋底在血泊中拖出一道刺眼的痕跡。

廣場忽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親眼看見了。

那頭灰影根本沒有戀戰。

牠不是為了擊倒林岳。

不是為了摧毀盾陣。

牠只是利用十頭準二階牽制所有人的視線，再從混亂裡挑出最容易得手的獵物。

一擊得手。

立刻離開。

許航握著精神增幅器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精神共享仍然維持著，地下的一切依舊清晰映照在他的感知之中，可他第一次生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能看見牠。

卻永遠慢上一步。

每一次預判，都像是在追逐一道永遠快他半拍的幽靈。

地下，那道灰色軌跡重新停了下來。

沒有靠近。

沒有遠離。

只是安靜伏在黑暗之中，彷彿一頭收斂所有氣息的掠食者，耐心等待下一次露出破綻的獵物。

林岳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座戰場。

十頭準二階依舊一步一步向前壓迫，普通礦獸仍在源源不絕消耗著前線火力，而地下那頭真正的獵食者，則已經開始從混亂的人群中，一個一個挑選自己的目標。

直到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他們不是會輸。

而是會在所有人眼睜睜看著的情況下，被那頭藏在地下的掠食者，一個接著一個，慢慢獵殺殆盡。

林岳沒有立刻下令反擊。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TRErPoaW

他只是握緊刀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片不斷向外蔓延的裂縫。灰影消失了，可地下傳來的細微震動並未停止，像有什麼東西正沿著廣場下方繞行，一圈又一圈，耐心尋找下一個破綻。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MJhACHxe

前方的準二階也沒有趁勢猛攻。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nY6oBBWp

牠們只是一步一步向前。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S74QLTGO

每踏出一步，便將第一機動隊的活動空間再壓縮一分。普通礦獸仍不斷從兩側補上，牠們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只是不斷消耗能量火力、體力與精神力。真正的殺手始終藏在地下，而眼前這些獸群，只是在替牠製造下一次出手的機會。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lJUTFh8k

「牠在等。」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xb4r3ose

許航聲音低啞，精神增幅設備已經開始不規律地閃爍，投影畫面時明時暗。「牠在等我們露出空隙。」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makhi9nb

陳默沒有回答。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Vodo6IW3

終端上的地下模型已經失去灰影的位置，只剩大片被爆破翻亂的地層與密密麻麻的裂縫。理論上，那些裂縫都足以讓牠重新穿梭。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iK6Q110k

也就是說。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PvnxDz2Z

整片廣場。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2jjT8WXuF

都可能是牠下一次破土的位置。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rfyi4QstC

李誠操控的能量重型機槍忽然沉寂了一瞬。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1t8XwFfTd

「換電池！」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k7elfaYs

他熟練地退出已耗盡的高能電池模組，另一塊備用能量電池立刻滑入供能槽。就在供能系統重新鎖定的短暫空檔，兩頭普通礦獸立刻抓住機會撲了上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3Z4Bmu5nG

周毅一步切入，長刀斜斬而下，瞬間斬斷其中一頭礦獸的脖頸，另一頭卻已經狠狠撞上沉重的槍架。整座能量重型機槍微微偏移，尚未完成供能的槍口被撞得偏向一旁。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PgJF8yrD

就在這短短不到一秒的混亂裡。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ylUSGsZF

許航瞳孔驟然收縮。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dDt1bs2Z

「左後！」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iF9XXpde

林岳根本沒有思考，人已經朝左後方暴衝而去。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TAL6Hd8E

可灰影沒有出現。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D1LdTFmh

地下那道震動只是擦著左後方高速掠過，又重新沒入更深的地層。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zgnbjvLE

假的。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zg6BAbxo

又是一次試探。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SzDF9abN

林岳腳步還沒停穩，許航的聲音已經再次變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AAcZfDyY

「不對！」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dKaKOzrSZ

「右——」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8V0lexdl

轟！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2s3nCYWWm

地面驟然炸裂。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CFHGxegFZ

這一次，灰影不是衝向任何一個人。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Zn0MiVhe

牠直接撞向李誠身前那座能量重型機槍。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sE4HRFPc

巨大的固定槍架連同供能底座當場被整個掀飛，沉重的合金結構翻滾著撞向後方牆壁，剛換上的能量電池也在猛烈撞擊下脫離卡榫，翻滾著飛向遠處。李誠整個人被那股恐怖衝擊震飛出去，胸口像被攻城槌狠狠撞中，半空中便噴出一口鮮血。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9cDV4mrL

灰影依舊沒有停。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WuJt0Hi8

牠只是擦過火力點，尾部猛地一甩，重新鑽回地下。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MINYKULi

整個過程。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irBmOFzz

依然不到一秒。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Vb77qsDiE

「它……」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LosOThs4

陳默望著翻倒的能量重型機槍，心臟狠狠一沉。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KZxLdrpI

牠不是隨便挑目標。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XLdexq8J

牠開始拆火力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G2xTuByO

林岳也終於意識到這一點。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KW2jgkj3

第一個重傷的是工兵。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IOuEiFap

現在是能量重型機槍。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grFL1pjW

下一個會是誰？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OF8z2NXe

精神共享？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ZFiVGTCB

能量者？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j9vapkORv

還是正在維持整條防線的盾手？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eMrKesJV

答案沒有讓他等太久。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xlA2oON2

地下震動再次出現。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RZnekhKD

這一次，沒有任何加速。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is10oC0CS

沒有任何折返。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9r03xga3

只有一條筆直朝著能量者腳下延伸的灰色軌跡。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2HJS8EVZz

「徐安！」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7qrEhOm5

林岳怒喝。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Y1n1UjZe

張岳與何川幾乎同時轉身，兩面重盾一左一右猛然撞向徐安，硬生生將他整個人夾在中央，向後推出數步。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8W2wMGvx

下一瞬。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9i0V8A9Z

轟！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AilqajYb

灰影破土而出。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lgTLsy8ew

鋒利的節肢擦著盾牌邊緣掠過，在兩面能量護盾上留下四道深深裂痕。巨大的衝擊震得張岳雙臂一陣發麻，何川傷勢未癒的右肩更傳來骨裂般的劇痛，兩人卻死死頂住盾牌，沒有後退半步。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wNnHVNAz

灰影落地。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k8qDiBIn

四肢剛一觸地，便再次壓低身體。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1pBivIhP

牠沒有追擊。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3Ma20BZS4

而是用那雙灰白色的獸瞳，冷冷掃過整支第一機動隊。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b7cWTleQ

那不是野獸撲食前的暴躁。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mKU4g9hF

而是一種冷靜得近乎殘酷的判斷。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9xxvqO2Y

牠在重新衡量整片戰場。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LYrcI5hky

重新選擇——下一個最值得獵殺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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