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械神 - 機械學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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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開後。

整個第四封鎖圈明顯忙碌了幾分。

新增的命令不斷下發。

新的警戒區被劃出。

甚至連後方幾座剛搭建完成的臨時營地也開始擴建。

而設備組這邊。

七號機已經連續運轉超過十分鐘。

沒有報錯。

沒有過載。

數據穩定得有些不可思議。

負責監測的技術員反覆確認了三次。

終於忍不住咧開嘴。

「真穩了。」

旁邊幾人同時鬆了口氣。

最近兩天。

他們幾乎快被那些燒毀的穩定環折磨瘋了。

每天都在修。

每天都在換。

每天都在等新的報廢報告。

結果林玄折騰半天。

居然真的把問題壓下去了。

周成看著終端。

忽然開口。

「統計一下。」

旁邊技術員一愣。

「什麼？」

「今天燒了多少穩定環。」

技術員低頭翻紀錄。

很快報出數字。

「三十二枚。」

周成又指了指七號機。

「如果全部換成這個方案。」

「能省多少？」

這次沒人立刻回答。

幾名技術員互相看了看。

開始快速計算。

幾分鐘後。

有人抬起頭。

表情有些古怪。

「如果推算沒錯。」

「至少能少消耗三分之一。」

另一人立刻補充。

「還不止。」

「後面維修工時也會下降。」

周成沉默了。

旁邊幾名老技術員也沉默了。

因為他們比新人更清楚。

這代表的已經不是修好設備。

而是成本。

大量成本。

封鎖圈每天都在燒錢。

運輸。

設備。

維修。

能源。

每拖一天。

都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如果這套方案真能推開。

價值絕對不只是幾枚穩定環。

周成下意識看向林玄。

卻發現對方根本沒關心這些。

林玄正在拆第二枚。

桌上已經攤開更多線路圖。

旁邊放著幾枚剛送來的報廢件。

彷彿剛剛那件事只是順手做了什麼。

周成嘴角抽了一下。

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小子。

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替設備組省了多少麻煩。

就在這時。

地下探索隊再次傳回畫面。

通訊投影自動展開。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

畫面裡。

隊伍已經穿過那片礦獸活動區。

越往深處。

人工痕跡越完整。

牆體開始變得規則。

部分區域甚至出現金屬結構。

探照燈掃過時。

銀灰色表面反射出微弱光澤。

不像礦洞。

更像某種地下設施。

而那道沉悶的聲音。

還在繼續。

咚。

一次比一次清晰。

像心跳。

又像某種大型機械重新恢復運作。

隊伍裡。

那名念能者忽然停下腳步。

臉色微微發白。

隊長立刻回頭。

「怎麼了？」

念能者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盯著前方。

幾秒後。

才緩緩開口。

「它醒得比剛才更快了。」

礦道裡。

忽然安靜下來。

沒有人知道她口中的「它」是什麼。

可所有人都明白。

那絕對不是礦獸。

而更深處的黑暗裡。

第三次脈衝。

正在緩慢形成。

念能者話音落下後。

整支隊伍都停了下來。

隊長沒有下令前進。

也沒有下令後退。

只是盯著前方黑暗。

他們已經走到一個很奇怪的位置。

礦洞不像礦洞。

遺跡不像遺跡。

兩側岩壁越來越平整。

部分區域甚至能看見人工拼接痕跡。

那些金屬結構大半埋在岩層裡。

只露出殘缺一角。

像被世界遺忘了很多年。

忽然。

探測員手裡的儀器開始閃爍。

滴。

頻率越來越快。

能量系青年立刻接過數據。

臉色微微變化。

「又來了。」

幾乎同時。

所有人腳下再次傳來震動。

咚。

這一次。

比剛剛更加明顯。

礦道上方碎石簌簌落下。

遠處黑暗裡。

無數礦獸同時停下。

這畫面極其詭異。

原本還在移動的獸群。

像是收到某種訊號。

全部僵在原地。

下一秒。

第三次脈衝降臨。

轟——

看不見的波動瞬間席捲整條礦道。

探照燈劇烈閃爍。

部分儀器直接黑屏。

幾名探測員被震得後退半步。

而那些礦獸。

卻同時抬起頭。

朝更深處發出低沉嘶吼。

聲音此起彼落。

像是在回應什麼。

隊伍裡第一次出現不安。

因為這已經不是普通能量逸散。

更像某種呼喚。

念能者猛地捂住額頭。

臉色瞬間蒼白。

隊長立刻扶住她。

「看到什麼？」

念能者呼吸有些急促。

眼神甚至出現短暫失焦。

幾秒後。

才勉強開口。

「不是畫面。」

「什麼？」

「像訊號。」

隊長眉頭一皺。

念能者聲音有些顫抖。

「有東西在發送訊號。」

沒有人說話。

因為這句話代表的東西太多了。

而就在此時。

隊伍最前方的探照燈忽然照到什麼。

一道銀灰色輪廓。

從黑暗中慢慢浮現。

不是礦獸。

也不是岩壁。

而是一面牆。

一面高到看不見頂端的金屬牆體。

整支探索隊同時停住。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因為眼前的東西太大了。

探照燈往上掃。

依舊看不到盡頭。

牆體表面布滿裂痕。

大量岩層覆蓋其上。

可依舊能看出原本的結構。

這不是建築殘骸。

而是某個更龐大設施的一部分。

探測員聲音有些發乾。

「找到了……」

而基地裡。

回傳畫面同步展開。

原本還在忙碌的人群紛紛停下。

有人搬著設備站在原地。

有人端著工具忘了放下。

就連周成也下意識抬起頭。

投影畫面裡。

那面金屬牆佔據了整個視野。

而牆體中央。

一行模糊文字正逐漸顯現。

畫面放大。

再放大。

部分殘缺字樣終於被辨認出來。

【第三維護區】

【主能源輸送節點】

設備區裡。

忽然安靜得落針可聞。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

他們剛剛發現的。

不是遺跡的一個房間。

而是一個區域。

一個真正的功能區。

而工作台旁。

七號機仍在穩定運轉。

第二枚改造穩定環也已經完成。

林玄抬頭看了一眼投影。

目光在那幾個字上停留片刻。

隨後重新低下頭。

筆尖落在圖紙上。

又補了一條新的線路。

因為和其他人的震驚不同。

他忽然發現了一件事。

第三維護區已經出現。

那麼按照正常邏輯。

附近應該還有第二區。

第一區。

甚至主控區。

而真正讓他在意的。

從來不是牆。

而是那個正在發送訊號的東西。

地下。

探索隊已經來到那面金屬牆前。

近距離觀看後。

所有人才真正感受到它的龐大。

牆體表面佈滿裂痕。

不少區域甚至已經崩塌。

可即便如此。

它依舊像一座山。

探照燈照上去時。

甚至看不見完整輪廓。

探測員沿著牆體邊緣移動。

很快又有新的發現。

「這裡有門。」

隊長立刻走了過去。

那不是普通門扉。

而是一道超過十公尺高的金屬閘門。

大半已經被岩層掩埋。

只剩下部分結構暴露在外。

而閘門旁邊。

則是一排早已失去光澤的控制面板。

探測員開始掃描。

數據不斷回傳。

幾秒後。

能量系青年忽然抬頭。

「有殘餘能源。」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青年又確認了一遍。

表情逐漸凝重。

「不是背景能量。」

「是設備裡面殘留的。」

隊長眼神微微一變。

二十三年。

經歷坍塌。

經歷掩埋。

居然還有能源殘留。

這代表什麼。

沒人願意輕易下結論。

念能者則再次閉上眼。

精神力朝更深處延伸。

可這一次。

她忽然悶哼一聲。

身體晃了一下。

旁邊隊員立刻扶住她。

「怎麼了？」

念能者抬起頭。

臉色有些發白。

「訊號變強了。」

「來源呢？」

她緩緩搖頭。

「還是感知不到。」

「但它在靠近。」

隊伍忽然安靜下來。

隊長下意識回頭看向身後黑暗。

礦獸群早已不見。

整條礦道空得嚇人。

可不知道為什麼。

所有人都有種被注視的感覺。

而基地裡。

探索畫面已經同步送回。

幾名聯邦技術官員正站在投影前。

不斷調閱資料。

其中一人忽然開口。

「主能源輸送節點。」

「如果翻譯沒錯。」

「那這裡不是核心區。」

旁邊另一人點頭。

「只是能源網路的一部分。」

周成站在後面。

聽得心頭一跳。

光是一個維護區。

規模就已經大到誇張。

如果連核心區都還沒找到。

那地下到底埋著什麼？

沒人知道。

而設備組另一邊。

第二台設備也完成測試。

數據很快出來。

結果比第一台更好。

負載下降百分之二十四。

周成盯著終端看了半天。

最後忍不住罵了一句。

「見鬼。」

旁邊技術員抬頭。

「怎麼了？」

周成把終端丟給他。

「你自己看。」

那名技術員看完。

也愣住了。

如果第一台是巧合。

第二台就不是了。

這套方案真的有效。

而且效果比預估還強。

幾名老技術員開始重新審視那張圖紙。

原本只是半信半疑。

現在卻越看越認真。

有人甚至已經拿出終端開始記錄。

林玄則仍舊低著頭。

拆第三枚穩定環。

彷彿完全沒察覺周圍人的變化。

直到周成忽然蹲到他旁邊。

「林玄。」

林玄抬頭。

「嗯？」

周成沉默兩秒。

忽然問道：

「你以前真的是礦工？」

林玄動作微微一頓。

旁邊幾名技術員同時豎起耳朵。

因為這也是他們最近最想問的問題。

可林玄只是低頭看著手裡零件。

片刻後。

淡淡回了一句。

「現在是。」

周成嘴角抽了一下。

旁邊幾名技術員直接笑出了聲。

緊繃了兩天的設備組。

第一次出現些許輕鬆氣氛。

而就在此時。

基地中央忽然響起新的提示音。

滴——

所有終端同步亮起。

新的通知彈了出來。

【事件評級更新。】

【發現功能區。】

【探索權限提升至三級。】

【聯邦第二增援梯隊已出發。】

【預計抵達時間：六小時。】

看到最後一行。

不少人同時吸了口氣。

第二增援梯隊。

這代表聯邦對北三區的判斷。

又提高了一級。

而更深的地下。

那道沉睡二十三年的訊號。

依舊在黑暗中緩緩擴散。

像是在等待。

也像是在確認。

確認這一次。

外面來的人。

是否有資格真正走到它面前。

地下。

探索隊沒有繼續前進。

隊長站在閘門前。

抬頭看著那面幾乎佔滿整個視野的金屬牆。

二十三年。

風化。

坍塌。

掩埋。

它依舊還在。

而且直到現在。

還有能源殘留。

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反常。

探測員很快架起第二組掃描設備。

數道藍色光束沿著閘門表面來回掃過。

大量數據開始回傳。

幾分鐘後。

負責分析的人忽然抬起頭。

「隊長。」

「門不是壞的。」

所有人同時轉頭。

探測員吞了口口水。

把數據放大。

「它是鎖著的。」

礦道裡忽然安靜下來。

鎖著。

和損壞是兩回事。

如果只是損壞。

代表時間摧毀了一切。

可如果是鎖著。

代表這套系統直到停止運作前。

仍然保持完整。

隊長緩緩看向那道閘門。

沒有說話。

而旁邊那名能量系青年已經蹲到控制面板前。

他沒有冒然輸入能量。

而是先檢查所有接口。

這是探索署標準流程。

面對未知設備。

先確認。

再橋接。

最後才嘗試供能。

否則一個錯誤脈衝。

可能直接燒毀整套系統。

幾分鐘後。

青年忽然開口。

「有機會。」

隊長轉頭。

「能啟動？」

青年搖頭。

「啟動不了。」

「但我可以試著讓它醒一下。」

探測員眼睛亮了一下。

「多久？」

青年低頭看著控制面板。

「不知道。」

「三秒。」

「五秒。」

「也可能只有一秒。」

隊長沉默幾秒。

最終點頭。

「準備記錄。」

隊伍立刻動了起來。

探測設備全部對準閘門。

頭盔錄影同步開啟。

念能者則站到最後方。

精神力再次向周圍擴散。

不知道為什麼。

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看著他們。

不是礦獸。

也不是那道訊號。

而是另一種東西。

更古老。

也更安靜。

基地裡。

探索畫面同步傳回。

幾名聯邦技術官員瞬間精神一振。

「他們要橋接控制台。」

「快記錄。」

「所有資料同步保存。」

設備區裡。

連周成都暫時放下手裡工作。

看向投影。

而林玄也終於停下動作。

目光落到那塊控制面板上。

旁邊技術員忍不住問。

「能打開嗎？」

林玄看了幾秒。

「不知道。」

「但如果我是設計者。」

「我會留緊急模式。」

周成轉頭。

「緊急模式？」

林玄點頭。

「主能源中斷。」

「系統癱瘓。」

「維修人員總要有辦法進去。」

幾名技術員同時若有所思。

而地下。

能量系青年已經把手放上控制面板。

藍色能量緩緩流出。

不是灌入。

而是像細線一樣慢慢滲透。

控制面板最邊緣的一枚指示燈忽然亮起。

紅色。

接著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所有人呼吸同時放慢。

成功了。

至少系統還活著。

下一刻。

整面閘門忽然震動了一下。

轟。

沉悶聲響沿著金屬牆傳開。

大量灰塵從縫隙中掉落。

探測員猛地抬頭。

「有反應！」

可還沒等眾人高興。

能量系青年臉色突然一白。

「不對！」

隊長立刻上前一步。

「怎麼了？」

青年咬著牙。

額頭青筋微微跳動。

「它在吸我。」

所有人臉色同時變了。

那不是供能。

而是在抽取。

彷彿一個餓了二十三年的怪物。

忽然聞到了食物。

青年猛地抽手。

啪！

能量連接瞬間斷開。

控制面板重新熄滅。

礦道恢復安靜。

只剩下眾人的呼吸聲。

可就在控制台熄滅前最後一瞬。

所有人的頭盔畫面都捕捉到了一段訊息。

極短。

短到只有不到一秒。

可基地裡的聯邦技術官員卻全部站了起來。

因為那段訊息只有一行。

【第三維護區狀態：運作中】

整個指揮基地。

瞬間安靜。

而地下。

探索隊眾人則同時看向那道巨大閘門。

因為他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第三維護區仍在運作。

那麼這二十三年來。

到底是誰在維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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