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械神 - 第十二章　機械學徒（精修版）

真正屬於機械師的下一步。

不再只是修理。

而是開始製造。

房間裡很安靜。

王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半邊外套蓋在臉上，鼾聲被壓得斷斷續續。樓下偶爾傳來幾聲說笑，像是有人還在談北三區，又像只是普通礦工夜裡散不掉的疲憊。窗外遠處，北三區方向的探照燈依舊亮著，白光穿過夜色，在低雲下映出一片模糊的灰。

林玄坐在桌前。

老舊加工機已經停下，機殼還殘留著一點餘熱。桌面上整齊擺著今天製造出的連接片，大小一致，邊緣還算平整，只是表面處理略顯粗糙。對真正的機械工坊來說，這批東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對現在的林玄而言，這是第一批能被反覆製造的成品。

而他的目光，正停留在眼前那幾行淡藍色文字上。

【基礎製造輔助模組修復進度：3%】

【檢測到可建立第一份工藝模板】

【是否建立】

林玄沒有立刻確認。

工藝模板。

第一世他太熟悉了。

那不是圖紙。

圖紙只告訴人一件東西應該長什麼樣。

而工藝模板記錄的，是怎麼把它真正做出來。

材料批次、切削角度、能量輸出、刀具磨損、誤差修正、成品偏差，甚至某一次加工過程裡看似不起眼的手動調整，都會被保存下來。

文明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某個天才偶然做出了一件東西。

而是那件東西能被第二次製造。

第三次製造。

第一百次。

第一萬次。

直到它不再是奇蹟，而是產業。

林玄低頭看向桌上的連接片。

第一世後來，他有過無數工藝模板，從最基礎的零件，到足以支撐星海級戰爭的機械軍團核心組件。那時候，一份低級模板連資料庫角落都排不上。

可現在，這一枚普通連接片，就是他第二世第一個真正的製造錨點。

沉默數息後，林玄選擇確認。

下一瞬，淡藍色光芒從桌面上一掃而過。

一枚連接片被虛幻線條拆解成無數細節。

切口。

厚度。

接點。

微弱偏差。

連他手動修正過的那一點角度，都被標註了出來。

【工藝模板建立成功】

【模板名稱：標準探測終端連接片】

【品質：普通】

【當前成功率：82%】

【是否優化】

林玄微微挑眉。

這倒是第一世前期沒有的功能。

或者說，不該在這麼早出現。

同步現象？

還是核心恢復後出現的細微偏移？

他沒有急著研究，只是把提示暫時記下。

現在最缺的不是功能。

是材料。

是設備。

是能讓模板真正變成產能的工業條件。

林玄伸手拿起一枚連接片，在指尖轉了半圈。

粗糙。

普通。

但能用。

他把連接片重新放回桌上，目光在那行「成功率82%」上停了一息。

如果有更好的材料。

如果有更穩定的加工機。

如果能建立第二份、第三份模板。

那麼這個數字就會上去。

從八成。

到九成。

再到接近穩定量產。

這才是機械師真正的成長。

不是忽然變強。

而是把一次成功，變成可以複製的能力。

第二天，黑石城比前幾天更熱鬧。

聯邦增援即將抵達的消息，已經不知道從哪個口子漏了出去。普通人未必知道北三區下面究竟是什麼，也不知道行政區、災害署和遺構組之間到底發生了多少次權限交接，可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能讓聯邦直接派人，事情一定不小。

早餐攤前擠滿了人。

熱油聲、碗筷聲、議論聲混在一起。

「我就說不是普通礦難吧？」

「昨天還有人說地下是星艦。」

「今天版本變了，說是古代文明留下的城。」

「你怎麼不說下面有聯邦皇帝的寶庫？」

笑聲響起，很快又低下去。

因為遠處北三區方向的紅色警戒燈仍在閃。

笑歸笑，沒人真的覺得那只是笑話。

街面上的價格也開始變了。

能源電池漲了一成。

探測器漲了兩成。

維修零件一天一個價。

連北三區附近幾家原本冷清的旅館，都臨時把牌子翻了面。

王虎一邊啃餅，一邊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以前黑石城哪有這麼多人。」

林玄掃了一眼。

有穿行政區制服的。

有外地工坊來的。

有背著工具箱的機械師。

還有一眼就能看出不是礦工的商人。

他沒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這還只是開始。

真正的大批人員，還在路上。

上午。

工坊區。

林玄剛進維修街，就看出氣氛和昨天不同。

幾家工坊門口掛出了新的牌子。

【高價收購探測模組】

【急收定位器零件】

【能量監測設備優先維修】

昨天還在觀望的那些老闆，今天已經開始搶料了。

王虎盯著其中一塊牌子看了半天。

「昨天不是這個價吧？」

旁邊一名搬貨工翻了個白眼。

「昨天是昨天。」

「今天北三區要貨。」

「你有貨？」

王虎下意識看向林玄。

林玄沒有說話，只是把那幾塊牌子上的價格全部記了下來。

市場正在說話。

而他聽得懂。

就在這時，昨天那名協會中年人從街口走了過來。

這一次，他沒有帶損壞模組。

而是帶來一份名單。

紙頁很厚，邊角還沾著油污，像是剛從某個忙得不可開交的工坊一路帶過來。

「最近缺人。」

他站到林玄面前，把名單遞過來。

「臨時技術支援。」

「按件結算。」

王虎一聽「按件結算」，眼睛立刻亮了。

中年人瞥了他一眼。

「你修？」

王虎瞬間縮回去。

「我封殼。」

中年人沒理他。

林玄接過資料，快速掃了一遍。

探測終端。

定位器。

訊號中繼模組。

能量監測外掛件。

幾乎全是北三區正在大量消耗的設備。

中年人繼續道：

「協會現在不管你有沒有證。」

「只看你能不能修。」

「做多少算多少。」

王虎在旁邊聽得呼吸都輕了一點。

這已經不是打零工。

這是協會正式分活。

林玄的視線卻停在清單最後一行。

【可申請進入北三區外圍技術組】

指尖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終於來了。

不是他主動往北三區衝。

而是北三區的需求，沿著協會、工坊、市場和故障設備，一路推到了他面前。

中年人一直看著他的反應。

見他沒有立刻答應，反而微微挑眉。

「怎麼？」

「嫌少？」

王虎立刻看向林玄。

林玄把名單合上。

「不是。」

「那是什麼？」

「我在看後續需求。」

中年人一怔。

林玄抬頭，看向維修街上那些高價收購牌子。

「探測設備會繼續壞。」

「能量監測設備會越來越缺。」

「如果北三區外圍技術組擴編，普通維修件撐不了多久。」

中年人臉上的隨意慢慢收了起來。

旁邊幾個工坊老闆也安靜了一點。

王虎聽懂一半，沒聽懂另一半。

但他看見那些人的表情變了。

那就夠了。

中年人沉默幾息，忽然笑了一聲。

「你倒是看得遠。」

林玄道：

「不是遠。」

「是已經開始了。」

另一邊。

封控中心外，新的車隊正在進入黑石城。

不是聯邦主力。

而是先遣隊。

車門打開，幾道身影陸續走下。

有人穿著機械師制服，有人背著特殊探測裝備，還有一名年輕女子，雙眼覆蓋著銀色精神導片。她下車後沒有立刻說話，只抬頭看向北三區方向。

操影師。

許工站在遠處，看著那支隊伍終於抵達，長長吐出一口氣。

真正的專業人員到了。

這也意味著，北三區調查即將進入下一個階段。

傍晚。

宿舍樓下，王虎又一次被喊了出去。

柳姑娘站在樹下，手裡提著一個紙袋。

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麼，王虎耳朵越來越紅，最後連話都開始結巴。

樓上，林玄站在窗邊看了一眼，又默默收回視線。

第一世，他見過太多人死去。

也見過太多故事還沒來得及開始，就被戰爭、災難和遺忘一起吞沒。

所以這一世，每當看見這種畫面，他心裡總會生出一種很淡、很安靜的感覺。

真好。

至少現在，他們都還活著。

夜色降臨。

北三區方向，忽然亮起一道巨大的藍色光柱。

最先停下來的是街上的孩子。

然後是推車的小販。

再然後，是正站在酒館門口爭得面紅耳赤的兩個礦工。

整座黑石城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一瞬。

所有人都抬起頭。

藍光從北三區升起，穿過夜色，照亮低雲，也照亮了半座城市的屋頂。

遠處，警報聲開始響起。

封控中心裡，所有人的終端同時亮起紅光。

【能量脈衝異常增幅】

【增幅倍率：217%】

【來源：地下遺構中心區】

會議室瞬間安靜。

下一秒，所有人同時起身。

因為他們知道，地下那座沉睡二十三年的建築，恐怕終於要出現真正的變化了。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警報更快。

不到十分鐘。

整個黑石城都知道了。

北三區出事了。

真正的大事。

封控中心內，紅色警報燈不斷閃爍。

技術員幾乎是吼著回報：

「脈衝持續上升！」

「第二監測站數值翻倍！」

「能量場開始擴散！」

一塊塊投影被拉到半空。

原本穩定的曲線正在劇烈波動，而最中央，那座地下建築的立體模型上，一道道藍色光路正在逐漸亮起。

像血管。

也像神經。

從核心區域開始向外蔓延。

許工死死盯著投影。

整整三天，他第一次感覺後背發冷。

之前的能量脈衝，更像設備殘留。

像某種自動程序。

可現在，它像是在醒來。

真正地醒來。

剛剛抵達的遺構組隊長沉聲開口：

「第三封鎖圈建立了嗎？」

「建立了。」

「撤出所有非必要人員。」

「是。」

命令一條接著一條落下。

整個封控中心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

就在這時，那名操影師少女忽然抬起頭。

雙眼上的銀色導片微微亮起。

她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此刻，才第一次開口：

「有東西。」

房間瞬間安靜。

所有人同時看向她。

遺構組隊長皺眉。

「什麼東西？」

少女沉默幾秒，像是在感知，又像是在傾聽。

「不知道。」

「但下面有東西。」

「不是建築。」

「也不是能量。」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有些古怪。

「像某種……記錄。」

黑石城主街上，大量居民已經跑到高處。

夜空中，那道藍色光柱越來越明亮，甚至把半個天空染成淡藍色。有人拿出終端拍攝，有人議論，有人低聲祈禱。

酒館裡，流言再次升級。

上午還是墜毀星艦。

晚上已經變成古代文明復活。

而這一次，連平時最愛吹牛的人都笑不出來。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道光，是真實存在的。

宿舍區。

王虎站在走廊上，看著遠方，半天沒說話。

柳姑娘剛剛才離開，他手裡還抱著那個紙袋，裡面是幾塊她親手做的餅。

他低頭看了一眼，耳朵又有點發紅。

可很快，目光又被遠方那道藍光吸引。

「林玄。」

「嗯。」

「你說下面到底有什麼？」

房間裡，林玄站在窗邊，同樣看著那道光柱。

他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

至少現在不知道。

第一世，北三區遺跡根本沒有被發現到這種程度。

很多事情已經變了。

歷史開始偏移。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冰冷提示忽然浮現。

【偵測到高強度同源波動。】

林玄瞳孔微微一縮。

來了。

下一秒，新的訊息接連出現。

【同步現象增強。】

【機械核心共鳴提升。】

【警告。】

【未知訊號接入。】

林玄猛地站直。

王虎被嚇了一跳。

「怎麼了？」

林玄緩緩搖頭。

「沒事。」

可他心裡已經掀起波瀾。

這是第二世以來，第一次出現這種提示。

未知訊號。

而且不是核心發出的。

是外面傳進來的。

來自北三區。

來自那座地下建築。

核心空間裡，黑暗依舊。

可這一次，林玄剛進入，便看見了不同的景象。

遠方，那片原本沉寂的黑暗裡，正有一道極其微弱的藍色光點閃爍。

像星火。

也像燈塔。

與北三區方向完全一致。

【訊號來源確認。】

【距離超出解析範圍。】

【無法建立連線。】

【正在被動接收。】

文字緩緩浮現。

下一秒，零號的投影忽然出現。

依舊模糊。

依舊殘缺。

可這一次，她沒有立刻說權限不足。

她抬起頭，看向那道光點。

整整數秒。

沒有動作。

林玄也沒有出聲。

因為他知道，零號在看。

或者說，在辨認。

終於，一道斷斷續續的聲音響起。

【……】

【疑似……】

【同代文明單位……】

話說到一半，投影劇烈閃爍，彷彿消耗過大，直接中斷。

整個核心空間再次安靜下來。

林玄卻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同代文明單位。

不是設備。

不是材料。

不是殘骸。

而是單位。

如果這個判斷沒錯，那麼北三區下面埋著的，很可能不是一座普通遺跡。

而是某個與萬界機械核心同時代的存在。

事情，比他原本預想得更大了。

而留給他的時間，也正在越來越少。

第二天清晨。

協會的通知正式送達。

機械學徒考核提前。

原因只有一個。

北三區事件需要更多技術人員。

而考核時間，被直接改到了明天。

消息傳到工坊區時，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機械學徒考核通常一個月才有一次。

提前？

而且提前得這麼急？

很快，原因也跟著傳了出來。

北三區缺人。

不是礦工。

不是城衛隊。

而是技術人員。

大量設備正在超負荷運轉。

探測器、通訊站、定位終端、能量監測設備，每天都有東西報廢。

協會的人已經快修不過來了。

宿舍裡。

王虎坐在床上，抱著那張考核邀請卡看了半天，最後忍不住問：

「緊張嗎？」

林玄正在整理工具。

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

「考什麼？」

王虎一愣。

「學徒考核啊。」

林玄想了想。

「不記得了。」

王虎：「……」

這次他是真的被噎住了。

可林玄並沒有開玩笑。

他是真的不太記得。

第一世太久了。

久到連第一次考學徒證時發生過什麼，都已經模糊。

他只記得結果。

通過了。

然後繼續往前走。

晚上。

林玄沒有繼續接維修單，而是提前關掉加工機，開始整理最近幾天的收穫。

桌面上，擺著數十枚製造完成的連接片。

旁邊是新買回來的精度校準儀。

再往旁邊，是一疊手寫紀錄。

材料價格。

設備損耗率。

北三區設備故障類型。

工坊區維修價格。

一行一行，被他寫得很整齊。

錢很重要。

但情報更重要。

尤其是市場情報。

第一世後來很多機械師死得很快。

不是因為技術不夠。

而是不懂需求。

做出來的東西沒人用。

再好的技術也只是廢鐵。

林玄目光落在紙面上，停留許久，然後在其中一行下面畫了個圈。

【探測設備損耗持續增加】

【能量監測模組需求上升】

【高精度校準服務開始缺口】

他看著那三行字。

或許，下一步已經有方向了。

同一時間。

北三區第三封鎖圈之外，數十台大型工程設備正在連夜作業。

照明燈把整片區域映得如同白晝。

封鎖圈最中央，那道藍色光柱依舊存在，甚至比昨晚更加明亮。

操影師少女站在觀測台邊緣。

雙眼上的銀色導片緩緩運轉。

四周沒有人打擾。

所有人都知道，她正在嘗試接觸那片異常區域。

許久之後，她忽然抬起手，指向地下。

「下面有很多東西。」

遺構組隊長立刻問：

「什麼東西？」

少女沉默片刻，似乎在尋找合適的形容。

「不是人。」

「也不是怪物。」

「像痕跡。」

「很多很多痕跡。」

她皺起眉，額頭開始出現細汗。

「有人在走。」

「有人在工作。」

「有人在說話。」

「可是……」

聲音忽然停住。

周圍所有人同時看向她。

少女臉色慢慢發白。

「他們不在現在。」

整個觀測台瞬間安靜。

因為所有人都聽懂了。

她看見的，是歷史。

凌晨。

封控中心裡，新的聯邦加密訊息抵達。

許工打開文件。

瞳孔微微收縮。

支援名單到了。

而且比他預期得更高。

機械師。

遺構專家。

念能調查員。

生命科學組。

甚至還有一支聯邦探索隊。

不是臨時拼湊。

而是真正的標準探索編制。

看到最後，許工沉默了很久。

因為這代表一件事。

聯邦高層已經把北三區視為正式遺跡事件。

而不是地方事故。

第二天。

天還沒亮，林玄便已經出門。

協會大樓前，比平時熱鬧許多。

數十名考生聚集在門口。

有人緊張。

有人興奮。

有人低頭背資料。

也有人抱著工具箱反覆檢查，像是生怕少帶了一支螺絲刀。

林玄站在人群裡，反而顯得格外平靜。

因為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考試上。

而是在另一件事。

昨晚，核心空間裡那道訊號還在。

而且比昨天更穩定了一些。

就像遠方有人點亮了一盞燈。

正在等待什麼。

就在這時，協會大門緩緩打開。

一道聲音傳了出來。

「機械學徒考核。」

「開始入場。」

林玄抬起頭，看向那座大樓。

然後邁出了腳步。

第二世的第一張正式身份證明。

終於到了。

協會大樓裡，比林玄記憶裡熱鬧許多。

走廊上到處都是人。

年輕人。

中年人。

甚至還有幾名頭髮花白的考生。

有人抱著資料狂背，有人低聲討論，也有人緊張得來回踱步。

王虎跟在後面，一路看一路感嘆。

「原來這麼多人想當機械師。」

旁邊一名考生聽見，忍不住苦笑。

「誰不想？」

「不用天天下礦。」

「收入高。」

「活得久。」

「還有協會保障。」

另一人接話：

「前提是考得上。」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嘆氣聲。

顯然，這玩意兒並不容易。

林玄安靜聽著，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機械師真正難的從來不是考試。

而是後面。

半小時後。

第一關，理論測驗。

房間裡擺滿終端，數十名考生依序入座。

當題目跳出來時，不少人臉色立刻變了。

【標準探測終端供能異常排查流程】

【三級定位器訊號衰減分析】

【常見能量回路故障判定】

一題接著一題。

有人抓頭。

有人皺眉。

有人已經開始在草稿區寫滿推導。

林玄只是平靜地往下翻。

第三題。

第十題。

第二十題。

他的手指幾乎沒有停頓。

不是因為記得答案。

而是因為這些問題太熟悉。

供能異常看波形。

訊號衰減看干擾源。

能量回路故障先排外圍，再碰核心。

第一世漫長歲月裡，這些東西早已變成本能。

另一邊，監考室內。

幾名協會考官正在看即時數據。

其中就包括那名中年人。

忽然，旁邊有人開口：

「這個速度正常嗎？」

投影上，一道名字高高掛在最前面。

林玄。

答題進度。

87%。

而考試才開始不到二十分鐘。

中年人微微皺眉。

「作弊？」

技術員立刻調出監控。

「沒有異常。」

房間裡安靜下來。

又過了幾分鐘，一道提示彈出。

【考生完成提交】

眾人同時一怔。

提前交卷。

而且是第一個。

考場外，不少人還在埋頭苦戰。

林玄已經走了出來。

王虎立刻迎上去。

「怎樣？」

「還行。」

王虎一愣。

「還行？」

他總覺得，這兩個字從林玄嘴裡說出來，可信度不高。

中午。

第二輪考核開始。

這次不是理論。

而是實操。

當考生們被帶進工坊區時，不少人同時愣住。

場地中央，擺著數十台損壞設備。

探測器。

通訊模組。

能源穩定器。

甚至還有幾台拆了一半的工程設備。

考官站在最前面，聲音傳遍整個工坊。

「機械師不是學者。」

「也不是背書員。」

「理論只是基礎。」

「修不好東西，理論滿分也沒用。」

話音落下，周圍瞬間安靜。

考官抬手一揮。

「開始。」

工坊考場裡。

大部分考生已經開始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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