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械神 - 餘波(5)（精修版）

通訊器裡的聲音剛落下。

遠處調度棚方向立刻亮起新的標記。

投影圖被同步到前線終端。

一名城衛隊員低頭看了一眼。

臉色微變。

「不是排水口。」

隊長立刻走過去。

終端畫面上。

幾個紅色反應點正在地下緩慢移動。

其中一條路線已經偏離舊排水線。

一路往北。

技術組的聲音很快從通訊器裡傳來。

「活動反應正在分散。」

「部分個體沒有繼續往排水口方向移動。」

「重複。」

「部分個體正在往北側移動。」

主任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標出位置。」

幾秒後。

新的標記亮起。

隊長盯著畫面。

眉頭慢慢皺起。

因為那個位置他認得。

旁邊一名老城衛隊員也認出來了。

「北側檢修井？」

通訊器另一端傳來回覆。

「目前最接近的位置就是那裡。」

「探測誤差存在。」

「但方向一致。」

林玄的目光也落到那個位置上。

北側檢修井。

早年維修地下管線的舊入口。

後來礦道改線。

逐漸廢棄。

如果地下那些東西真的在找新的出口。

那裡確實有可能。

隊長沒有立刻開口。

先回頭看了一眼排水口。

震封器還在運轉。

工程組正在加固。

通風井二號的支援也快到了。

局面暫時還壓得住。

幾秒後。

他才對著通訊器道：

「我去確認。」

主任沒有反對。

只回了一句。

「保持回報。」

隊長收起通訊器。

看向林玄。

又看向後面幾名城衛隊員。

「跟我走。」

隊長沒有立刻帶人衝過去。

他先看了一眼通風井二號。

工程車已經快到了。

車頭燈穿過灰塵。

照得井口周邊一片發白。

兩名工程人員從車上跳下來。

後艙的震封器還沒完全卸下。

他們就已經開始拉線。

粗重線纜拖過地面。

在碎石上刮出刺耳聲響。

幾名城衛隊員立刻上前幫忙。

有人固定支架。

有人搬運電源模組。

有人開始清理震封器部署區。

沒有誰下命令。

也沒有誰催促。

因為每個人都知道。

現在最缺的不是勇氣。

是時間。

隊長確認這裡已經有人接手。

才轉過身。

「走。」

林玄跟上。

這一次。

隊長沒有再帶太多人。

排水口需要人。

通風井需要人。

調度棚需要人。

整個北三區已經被拉成數個節點。

每個節點都在要人。

每個節點都不能丟。

王虎站在調度棚外。

遠遠看著林玄離開。

手裡那個破布包被他攥得很緊。

他其實已經往前走了一步。

可最後還是停下來。

林玄讓他留下。

不是因為他沒用。

而是這裡也可能出事。

王虎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

低聲罵了一句。

「王八蛋。」

然後轉身回到調度棚旁邊。

因為他知道。

林玄說得對。

如果真的再出問題。

這裡也需要有人在。

北側檢修井的位置更偏。

原本是礦區早年的維修入口。

後來礦道改線。

人慢慢少了。

再後來。

幾乎被遺忘。

腳下碎石越來越多。

兩側堆滿廢棄支架。

生鏽管線半埋在泥土裡。

踩上去時。

會發出空洞回響。

咚。

像地下也有什麼東西正在回應。

林玄一路都在看地面。

隊長注意到了。

「找什麼？」

「薄弱點。」

林玄道。

「如果牠們能從檢修井上來。」

「附近也可能裂。」

隊長沒有說話。

只是看了一眼腳下。

隨後抬手。

「看地面。」

後面三名城衛隊員立刻收回部分注意力。

開始觀察周圍。

越往前。

那種聲音越清楚。

吱——

停。

吱——

再停。

不像排水口那種密密麻麻的抓撓。

更慢。

更重。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用爪尖刮著金屬。

隊長的手已經搭上刀柄。

北側檢修井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那是一扇斜向下的舊檢修門。

灰塵很厚。

厚得像很多年沒人碰過。

可現在。

那些灰塵被打破了。

門縫周圍出現新的痕跡。

一道。

兩道。

三道。

從裡往外。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門後推動。

林玄停下腳步。

「別靠近。」

隊長轉頭。

「理由。」

林玄指向門框下方。

那裡有一圈很淡的裂痕。

不是裂縫。

而是灰塵被震開後留下的空隙。

像一圈正在擴大的年輪。

「地下在頂。」

林玄道。

就在這時。

咚。

第一聲撞擊傳來。

檢修門向外鼓起。

灰塵簌簌落下。

所有人同時安靜。

風從廢料堆後吹過。

眼前只剩那扇門。

以及門後的東西。

咚。

第二下。

更重。

門板開始變形。

門鎖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林玄看著那扇門。

沒有看怪物。

而是在看門框。

看鉸鏈。

看它還能撐多久。

咚！

第三下。

舊鎖直接崩開。

掉在地上。

門板卻沒有立刻打開。

因為變形的門框反而把它卡住了。

隊長低喝。

「成扇形！」

三名城衛隊員迅速散開。

槍口同時抬起。

林玄忽然開口。

「別打門。」

隊長看向他。

林玄指著門板上方。

「打鉸鏈。」

「讓門斜著卡住。」

兩名城衛隊員立刻瞄準。

砰！

火星飛濺。

鏽蝕鉸鏈裂開。

檢修門猛地歪斜。

上半部往外倒。

下半部卻仍卡在門框裡。

整扇門變成一塊斜插的金屬板。

剛好堵住大半入口。

下一刻。

一隻細長爪子從門縫伸出。

抓住門板邊緣。

隊長一步踏前。

刀光落下。

爪子飛了出去。

黑血濺在門板上。

門後立刻響起尖銳嘶鳴。

緊接著。

第二隻。

第三隻。

更多爪子扒上門縫。

「小型個體！」

槍聲炸響。

子彈穿過門縫。

甲殼碎裂聲不斷響起。

可裡面的東西沒有退。

反而更加瘋狂地撕扯門板。

林玄的目光落到旁邊。

那幾捆鏽死的鋼纜正躺在廢料堆裡。

「鋼纜。」

隊長立刻下令。

「拿過來！」

城衛隊員衝了過去。

剛抓起來就罵了一聲。

「鏽死了！」

林玄蹲下。

手指摸過纜身。

外層鏽透了。

裡面未必。

他抓起旁邊一截鐵管插進縫隙。

用力一撬。

第一下沒動。

第二下。

鏽層開始崩裂。

第三下。

鋼纜終於被扯了出來。

「繞門板。」

「拉到那根支架。」

幾人立刻照做。

鋼纜穿過門板。

另一端纏上廢棄支架。

剛固定完成。

門後再次傳來重擊。

轟！

整扇門向外彈開。

鋼纜瞬間繃直。

支架發出刺耳摩擦聲。

卻硬生生撐住了。

「卡住了！」

有人喊了一聲。

林玄卻沒有放鬆。

他的目光穿過門縫。

裡面太黑。

可他聽見了。

那些小型個體後面。

還有更重的聲音。

更慢。

更沉。

隊長顯然也聽見了。

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一階？」

沒有人回答。

因為下一刻。

門後忽然響起一聲低沉咆哮。

轟！

檢修門猛地向外震了一下。

鋼纜瞬間繃到極限。

廢棄支架底部的水泥裂開一圈。

「撐不住！」

城衛隊員臉色變了。

隊長握緊長刀。

準備下令後撤。

就在這時。

林玄看向旁邊。

那裡躺著半截廢棄礦車軌。

沉。

硬。

邊緣鋒利。

「不用退。」

隊長轉頭。

林玄指向礦車軌。

「把它卡進門縫。」

「斜插。」

「當楔子。」

隊長眼神一動。

「搬！」

兩名城衛隊員立刻衝過去。

沉重礦車軌被拖出一道長痕。

門後的撞擊越來越重。

鋼纜開始崩斷外層鋼絲。

林玄死死盯著門板。

「現在！」

礦車軌被硬生生推進門縫。

斜向卡進地面。

轟！

下一次撞擊幾乎同時到來。

門板狠狠砸在礦車軌上。

礦車軌猛地往下一沉。

卻成功卡死。

門後傳來憤怒咆哮。

可整扇門沒被撞開。

隊長看著那根斜插進去的礦車軌。

眼神微微變了一下。

通訊器裡終於傳來聲音。

「北側檢修井！」

「支援還有兩分鐘！」

兩分鐘。

聽起來很短。

可這裡的每一秒都很長。

轟！

門板再次震動。

轟！

鋼纜又斷幾股。

轟！

支架底座裂得更開。

就在這時。

門縫裡忽然探出一截粗壯前肢。

比剛才那些小型個體大得多。

甲殼厚重。

爪尖寬大。

直接抓住礦車軌。

開始往外拖。

隊長一步踏前。

長刀狠狠斬下。

刀鋒砍進甲殼。

卻沒完全斬斷。

傷口被牽動。

肩上的繃帶瞬間染紅。

另一名城衛隊員立刻補上一斧。

甲殼終於裂開。

可那隻爪子仍死死扣著礦車軌。

林玄抓起旁邊一截斷管。

猛地插進爪節與軌道之間。

「撬！」

兩名城衛隊員同時發力。

隊長再次揮刀。

咔！

爪節終於扭斷。

粗壯前肢縮回門後。

裡面傳來更加低沉的怒吼。

而就在這時。

遠處支援車的燈光終於轉過廢料坡。

「到了！」

有人剛喊出聲。

檢修門後卻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心裡同時一沉。

林玄臉色驟變。

「不對。」

隊長瞬間抬手。

「戒備！」

一息。

兩息。

三息。

沒有撞擊。

沒有吼聲。

下一刻。

咚。

聲音不是來自檢修門。

而是來自他們左側腳下。

碎石微微跳了一下。

所有人同時低頭。

咚！

第二聲。

更遠一點。

地面裂開一道細縫。

隊長臉色猛變。

「退開！」

眾人迅速散開。

裂縫卻開始向外蔓延。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地下沿著更脆弱的結構往上鑽。

這一刻。

林玄在排水口說過的那句話。

成真了。

怪物不會照著人類的門走。

門堵住了。

牠就自己開一扇新的。

支援車還有幾十米。

震封器還沒卸下。

林玄的手再次伸進布袋。

最後一個強光觸發器落入掌心。

而他的目光。

已經不再看那扇門。

因為門。

已經不重要了。

地下的東西。

正在自己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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