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海之律：不可改寫之人 - 第二章:星墜高地

高聳的尖塔上唯一的一個大型落地窗被長長的暗紅色窗簾覆蓋住大片玻璃，只有少許陽光能從布幔間找到空隙，在地上劃出一小道明亮的區塊。

在塔尖閣樓的一角，一塊寬大的布覆蓋在一個成年人寬的平面物體上。

Edmund一揮手，幾個半身人很快的撤下上頭的絲綢，一面巨大的鏡子赫然出現在眼前。

鏡面原是一片漆黑，Edmund往前跨了一步，伸出右手，朝鏡框帶有家族圖騰的徽章注入魔力。下一秒，鏡子散發出炫目的白光，隨後變成了宛如湖水般清澈的清澈。

「星墜高地。」

沒有一絲猶豫，Edmund踏入鏡子。

「等我們回來。」

Anthea 輕輕捏了弟弟的小手，向妹妹看了一眼後清晰地唸道。

「星墜高地。」

「我們會帶你喜歡的東西回來的。」

Thalia小聲向Dorian承諾道，隨即也跟上姊姊的步伐。

「星墜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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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傳送讓人有些暈眩，但Anthea仍是優雅地跨出石牆，踏在堅硬的石板地面上。接著迅速施展了一個無聲的清潔小魔法，回頭望向石牆。

牆面再次出現波動，Thalia的身影出現在石牆上，見她步伐有些搖晃，Anthea悄悄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傳送魔法總是讓人頭暈目眩。」Thalia湊在她耳邊小聲說道，一邊假裝著整理自己看不出一絲凌亂的衣襬。

三人魚貫地從星墜高地一處暗巷走出，最後在一座古老且巨大的礦坑前停下了步伐。

大門兩側，身穿猩紅鑲金制服的矮人守衛正神色肅穆地站立著。在經過牠們身邊時，Anthea 和Thalia微微停下腳步，極有教養地向兩位守衛微微頷首致意。妖精守衛們顯然對純血家族的古老禮儀相當受用，原本緊繃的臉孔稍微放鬆了些，向兩人彎腰鞠了一躬，並為三人推開了後頭那扇沉重的銀色大門。

穿過大門，是一個寬敞的大廳。

大廳兩側橫放了許多木桌，十餘名矮人在木桌後面，有的拿著大大的放大鏡檢視著手中的鑽石；有的從礦車中鏟礦石，倒入後頭的壁爐，亮起明亮的火光；有的把手伸入明豔的火光，拿起紅得發亮的鍋子，在模具中注入金黃色的液體。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燈投射下柔和的光芒，整個大廳散發著暖洋洋的氣息。

中央櫃檯的紅髮矮人很快的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用恭敬且低沉的聲音開口道。顯然是一眼就認出了父親。

「Selwyn大人，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

Edmund沒有答話，從長袍中拿出兩支精緻的銀色鑰匙，輕輕推了過去。

紅髮矮人接過鑰匙仔細地確認後，目光落在後頭的Anthea 和Thalia身上。

「是兩位Selwyn小姐的金庫。」

紅髮矮人揮手叫了一名較為年輕的矮人過來，把兩隻鑰匙交在他手上。

「沒問題，Selwyn大人和兩位小姐，請往這邊請。」

年輕的矮人領著三人走向大廳後方，在寬敞的石穴裡，是一台台礦車和無數岔路。

矮人向管理礦車的矮人說了幾句，帶著他們走進了其中一條洞穴。

洞穴裡早已擺放好三台相連的礦車，礦車底下是一條帶著些許繡蝕的鐵軌，軌道的近頭一個山壁矗立在眼前。

「請諸位大人先上車。」

他說，自己上了第一台礦車，小心地把鑰匙依序插在礦車前端的插座內。

「要出發了。」

隨著一個小小的震動，車子向前移動，山壁緩緩向兩側打開。

「大人，抓穩了。」

礦車急速地向下俯衝，帶著他們前往礦坑的更深處。

Anthea波浪般的頭髮高高飛起，抓著礦車邊緣的指節微微發白；Thalia則是死死壓住被風吹起的長髮，另一隻手緊緊扣在坐墊上，每一次的轉彎和加速都讓她臉色又更白了幾分。

「我們到了。」

矮人輕快地宣布，從礦車跳了出來。

Edmund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依舊是沉穩地跨出礦車，逕自向閃著金光的石室走去。

Anthea強忍著暈眩感，扶著邊緣小心地跨了出來。注意到父親沒有回頭後，伸出了一隻手協助妹妹爬出車廂。

「謝謝......」

Thalia小聲咕噥道，兩人一齊走向前。

「拿好採買開學用品的錢後就離開吧。」

Edmund說，語調裡沒有一絲情緒。

「是的，父親。」

兩人拿出了精緻的龍皮錢袋，稍微比依照清單上的預計花費多拿了一些才回到礦車上。

三人回到街上，路上的人明顯多了不少，回過神來，Edmund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人群裡。

「要去找父親嗎?」

Thalia有些猶豫。

Anthea沉吟了一會，道。

「父親......必然有他的理由，我們先完成清單吧。」

Anthea和Thalia交換了眼神，決定在先行前往低語妖精魔杖坊(The Whispering Fae & Fairy Wandworks)。

Anthea帶著Thalia穿過了星墜高地熙攘的人群。即便兩人是一身低調的裝束，但他們那頭夜空般的波浪長髮和高貴的氣質，還是引來了不少人的側目。

Anthea起初不甚在意，但在注意到一個帶有明顯惡意的目光後，Anthea提高了警覺

一邊觀察著周圍的人群和店家的陳設，一面找尋那股灼熱視線的來源。

空氣裡瀰漫著不穩定的躁動，有些巫師小聲地討論著白塔近期的政策，周圍的不少店家的窗戶和大門上都貼有加強防禦的符咒。

在Anthea找到之前，那股讓人不舒服的視線很快得便消失了。此時，昨日父親對薇兒丹蒂 (Verthandi)日報上白塔的評論在她腦內響起。

「魔法界這群貪腐的蛀蟲，上次的風波還沒結束，又怎麼急著繼續提出那些有損巫師格調的政策了。」

難道是那些和父親在白塔上做對的人嗎?

Thalia的話語聲打斷了Anthea的思緒。

「我們到了。」

Thalia拉了拉姊姊的袖口。

「你剛剛是在想什麼想得那麼入神啊?」

「沒......沒什麼，只是在想昨天看的小說而已。」

Anthea一抬頭，一塊寫著低語妖精魔杖坊的老舊淺藍木板已經出現在眼前。

「我們進去吧。」

Thalia看了姊姊一眼，最後還是沒繼續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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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ea輕輕推開門，橡木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店內充斥著古老的木材氣味、自然與魔法的氣息；樹屋般的內部和室外一樣明亮，內部的空間比外表看起來的寬敞不少，許多小身影抬著一塊塊木材和被仔細包裹的箱子在店內四處飛行，透明的翅膀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金光。

「Selwyn家的雙胞胎。我記得你們父母十一歲時的第一把魔杖。」

一個年長的Fae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一直到聽到他的聲音兩人才對上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眸。

他繞著兩人轉了幾圈，像是再審視兩件極其複雜的藝術品，最後，他銳利的目光落在Anthea身上。

只見他口袋裡掏出一條帶有銀色刻度的魔法捲尺，「那麼，Selwyn 小姐，作為姐姐的您，不介意先來試試吧？請伸出您的慣用手。」

Anthea微微挺直背脊，向前跨了一步，向Fae伸出了她的左手。

銀色的魔法捲尺變成了一隻小蛇，輕輕地捲上了Anthea的手臂，緩慢得往上移動，冰涼的觸感傳來，Anthea輕輕的皺起眉頭。

「小姐，別害怕，她只是在測量一些數字而已。」Fae說，目光依舊在Anthea身上，口中喃喃唸叨著某種古老的語言，一邊又吩咐周圍的fairies把東西拿過來。

不一會，一個看起來頗為沉重的木箱被放到了樹屋中央的大橡木桌上。

「謝謝。」

Anthea和妹妹分別向fairies致意，後者開心的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觔斗。

「這是最重要的，魔杖的核心。」

Fae解釋道，毫不費力的打開了木箱。

箱子內擺放了五種不同的核心原料，分別用皮帶固定在箱子底部。雖然裡頭的物質對兩人而言都相當陌生，但能從箱子內感受到源源不絕的魔力。

「很震撼對吧。」

Fae指著箱子內的材料一一解釋。

「這些是魔杖的核心，沒有他們產生的共鳴，魔杖對巫師來說只會是一根木頭而已。」

說到這裡，一邊的fairies再次發出清脆的笑聲。

「第一個綠色的結晶是世界樹根的結晶（Worldroot Crystal），後面的羽毛是空鳴羽絲（Silence Resonance Fiber）那是從「魔力真空區」中凝結出的極細纖維......」

在介紹道第三個之前，其中兩個核心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幾欲從皮帶掙扎而出，突然，咻的一聲，兩顆隕石般的東西像是撞破了什麼，徑直朝Anthea直射而來，她頭微微一偏，伸手接住。

「是空鳴羽絲和星墜古礦。」

Fae擦了擦眼鏡，有些不可置信。

「同時引起兩種核心反映雖然不常見，但是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如此強烈的共鳴。」

在他說完的同時，兩組fairies搬著兩只破了大洞的皮箱，急急忙忙的落在桌面上。

「你們看吧。」

Fae擺擺手，眾fairies的目光一齊聚集在Anthea身上，最後聚焦在她雙手上的核心後都張大了嘴巴。

「哇。」

「是她的魔力很強嗎?我從她身上感受到濃郁的魔力。」

「還有和核心的親和力，太嚇人了。」

「咳咳。」

Fae清了清喉嚨，現場立刻安靜了下來。

「既然您對於這兩個核心的親和力如此之高，請靜下心來和他們對話吧，您可以從其中得到答案。」

Anthea閉上眼，感受兩種核心和魔力的共鳴。

幾分鐘後，她再次睜眼，手上的星綴古礦已停止震動，Anthea輕輕把礦石放回桌上。

「很好，給她種子吧。」

Fae對身後的fairy說，一顆種子送到了Anthea眼前。

「接下來要注入魔力，這會需要一點時間。請將空鳴羽絲和種子握在同一隻手上，最好是慣用手。」

他補充道。

「不需要特別出力，魔力會自動流向他們的。」

「接著換另一位Selwyn小姐了，請伸出您的慣用手。」

Thalia伸出右手，銀蛇從Anthea肩頭往Thalia身上移動。

「有鑑於您姐姐的狀況......」

Fae輕咳一聲，一群fairies搬上了一箱又一箱的大型牛皮箱，每一個都裝滿了不同的核心。

「老闆的皮箱不太多。」

一個fairy笑著對Thalia說道，還調皮地做了個鬼臉。

「我清空了Selwyn小姐的魔力了，您可以開始了。」

箱子內的月脈灰金(Lunaris Vein Crystal)發出刺眼的光芒，同樣劇烈地扭動起來，隨後其中一個箱子裡的月脈灰金朝Thalia飛來，速度不快，即便是不擅長運動的Thalia也輕鬆的單手接住。

「真不愧是雙胞胎姊妹，魔力量和核心親和力都是百年難得一見。」

Fae一邊感嘆，一邊指揮fairies整理散落一地的皮箱，一邊將種子交在Thalia手上。

「完成了。」

一團光球籠罩在Anthea手掌，隨著光芒淡去，已然是一隻魔杖。

「黑刺李木(Blackthorn)和空鳴羽絲，強勢的戰士和清澈而內斂......真是個不尋常的組合，黑刺李木從來都不是一種溫順的木材。」

Fae一邊觀察著，一邊喃喃唸道，回過頭來，Thalia手上的魔杖也完成了。

「白蠟木（Ash）和月脈灰金，忠誠帶有自我意志和調和，這個組合也相當有意思，白蠟木在契合度也非常挑剔。」

周圍出現了一小群Fairies，他們笑嘻嘻的從Anthea和Thalia手中接過魔杖，小心地放進盒子裡，又經過一番包裝後才送到櫃台。

兩人各付了8枚金幣和兩枚銀幣，再揮和Fae和fairies告別後，往第七殘響書店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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