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流：這個大叔不當輪迴者》 - 第39章：中年體質的限制與藥浴

塔內訓練空間的虛擬武師不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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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黃生賢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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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八仙桌上下來的時候，右腳踩空，膝蓋直接磕在地板上。不是沒站穩，是腿真的軟了——那種從骨頭深處傳來的、酸到發軟的感覺，像有人拿針在骨髓裡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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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過頭了。」玄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滿，「我警告過你，每天四小時已經是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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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練一組。」黃生賢撐著桌沿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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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腕關節橈側副韌帶已經在哀嚎了。再練，不是扭傷，是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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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低頭看自己的右手腕。沒有腫，但按下去的時候，有一種……不是痛，是「空」。像一根橡皮筋被拉得太久，失去了回彈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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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中年。」玄九說，「不是你不想練，是你的結締組織不讓你練。年輕人的韌帶像新輪胎，你怎麼操都不會斷。你的韌帶像開了八萬公里的舊胎，紋路還在，但橡膠已經硬化了。不是不能開，是不能激烈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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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沒有反駁。他知道玄九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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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穿越回來後，他以為自己的身體已經「修好了」——脂肪肝沒了、血壓正常了、體重掉了十幾斤。但那些是「臟腑」的問題，是內分泌、代謝、循環系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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韌帶、肌腱、筋膜，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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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的修復速度，遠比內臟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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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浴的方子，你蒐集得差不多了。」玄九說，「但還缺三味關鍵藥材。沒有它們，藥效只有完整版的四成。練完之後的恢復速度跟不上訓練強度，你的身體會像一顆被反覆充放電的電池——容量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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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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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骨草。不是市面上那種，是要在靈氣充足的環境生長的。這個世界的藥鋪裡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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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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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香。不是中藥房那種炮製過的，是原產地的新鮮樹脂。這個世界可能有，但在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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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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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九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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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竭。不是麒麟竭，是另一種——已經絕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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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靠著桌沿，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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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種。意思是這個世界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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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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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辦法。第一，從別的世界帶。」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KJHmJuu7
玄九頓了頓，「第二，找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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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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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的武館、鏢局、老藥舖，有一些不寫在方子上的『偏方』。不是正統醫理，是實戰經驗。你之前用梁老爺的名號收錄的那些東西裡，有一些零散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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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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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月，他不只是在戲班偷學詠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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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梁府雜役」的身份，他跑遍了佛山的大小武館、鏢局、藥舖。名義是「梁老爺派我來抄個方子」，實際上是塔的藏經閣在大量收錄——武術套路、兵器用法、內功心法、跌打藥方……能碰到的全收了。

草藥、醫方、洪拳的工字伏虎拳起手、蔡李佛的掛拳基礎、甚至還有一本破爛的苗刀入門。

那些武館的館主、鏢局的鏢師，大多不識字，或者識字不多。他們的「拳譜」不是書，是身體——你問他「這招叫什麼」，他可能說不出來，但你跟他搭手，他的身體會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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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塔的藏經閣，最擅長的就是把這種「身體的知識」轉化成文字和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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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偏方在哪裡？」黃生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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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陳家鏢局收錄的那本《跌打損傷驗方集》裡，有一段關於『壯筋續骨』的記載。寫那本書的人不是大夫，是一個鏢師。他用的藥材都不是正路貨，但他在書裡說『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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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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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所以要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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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從塔內訓練空間出來，換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裳，出了戲班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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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鎮的西街，有一家老藥舖，叫「濟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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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姓何，五十多歲，戴一副銅框眼鏡，脾氣不太好。黃生賢之前來過兩次，一次是買普通的當歸紅花，一次是打聽藥材的產地。何掌櫃對他印象不深不淺——不討厭，但也沒到可以賒帳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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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何掌櫃從櫃檯後面抬起頭，鏡片後面那雙眼睛瞇了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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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掌櫃，我想找幾味藥。」黃生賢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面寫著從塔內抄錄的藥名，「您這裡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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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掌櫃接過紙，掃了一眼，眉頭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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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什麼方子？透骨草要『野生五年以上』？乳香要『未炮製的原樹脂』？血竭要『真血竭』？」他把紙放回櫃檯，「年輕人，你這是從哪個江湖郎中那裡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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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鏢師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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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鏢師？」何掌櫃哼了一聲，「他們懂什麼藥？跌打損傷貼膏藥就行了，搞這些亂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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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這裡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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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骨草有，但你要五年以上的——沒有。現在市面上都是種的，一年就收，哪來的五年？」何掌櫃轉身去抓藥，「乳香原樹脂更不可能，那東西是從西域來的，路上要走半年，運到這裡早就不新鮮了。至於真血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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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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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要真血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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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麼回答。總不能說「我要拿來泡澡，讓我的韌帶恢復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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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掌櫃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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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血竭我沒有。但我聽說順德那邊有個老大夫，手裡可能還有一些。」他抓了幾味藥包好，推過來，「透骨草我給你普通的，乳香給你炮製過的。加減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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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付了錢，把藥包收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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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濟生堂的時候，玄九在意識中說：「他給的乳香是炮製過的，藥效只剩三成。透骨草也不是你需要的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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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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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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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買，他下次不賣我。」黃生賢把藥包放進儲物空間，「關係要慢慢養。一次買一點，買多了他就願意幫我找好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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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黃生賢開始了「試藥」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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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他從儲物空間裡取出藥材，按照《跌打損傷驗方集》的記載，加上玄九的推演，配出不同比例的藥浴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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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透骨草三錢、乳香二錢、沒藥二錢、紅花一錢、當歸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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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完之後，身上微微發熱，但筋膜沒有明顯的放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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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效。」玄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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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版：透骨草加到五錢，乳香不變，沒藥加到三錢，去掉紅花，加桂枝二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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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完之後，全身發熱，汗流不止，但關節的痠軟感沒有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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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汗太過，傷津了。」玄九說，「這個方子是給年輕人用的，他們出汗沒關係。你的身體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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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版：減少透骨草到四錢，去掉桂枝，加骨碎補三錢、續斷二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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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泡完之後，黃生賢感覺到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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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熱，是「滲」。藥力像細細的絲線，從皮膚鑽進去，纏上那些緊繃的、酸痛的韌帶和肌腱，像有人在用溫熱的手，一條一條地幫他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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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方向對了。」玄九說，「骨碎補和續斷是補肝腎的，肝主筋、腎主骨。你的問題不在筋骨本身，在『養筋骨』的源頭——你的肝腎功能雖然已經恢復到正常水準，但要支撐這種高強度的訓練，還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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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多補肝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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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但不能用猛藥。你的身體承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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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版、第五版、第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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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都在調整比例。每一版都比前一版更接近「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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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始終沒有達到玄九說的「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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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的那三味藥，是關鍵。」玄九說，「沒有它們，你的恢復速度永遠跟不上訓練強度。你現在是在『透支』——把身體當成一次性用品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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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該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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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停。是換個方式練。」玄九說，「減少訓練量，增加『養』的時間。你現在一天練四個小時，改成三個小時。多出來的一個小時，用來練『易筋經』的呼吸法和站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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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進度變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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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變慢了，但沒有斷。」玄九說，「快，然後受傷，養傷三個月——哪個比較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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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沒有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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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玄九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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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的身體不是年輕人的身體。你不能想練多久就練多久，不能想怎麼練就怎麼練。你要聽它的話，它不開心的時候要哄它，它累的時候要讓它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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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它會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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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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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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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黃生賢在梁家的舊書房裡整理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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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破產後，大部分值錢的東西都被搬走了，只剩下一些沒人要的舊書、廢紙、破爛傢俱。管家說「燒了吧」，黃生賢主動攬了這個活——不是要燒，是要「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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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堆發霉的舊書中，翻到了一本沒有封面的手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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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黃得發脆，邊角被蟲蛀了好幾個洞，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小學生寫的。但內容不是小學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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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筋續骨方·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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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翻開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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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正經的醫方，是一個人——應該是個鏢師——用自己的話寫下來的「經驗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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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走鏢三十年，跌打損傷無數。凡大傷之後，筋骨必弱，若不善養，終身難復。以下諸方，皆余親試有效，非醫書所載，乃實戰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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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一頁一頁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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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很醜，錯別字很多，但內容扎實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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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幾段，寫的是藥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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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筋骨傷後，熱浴最佳。然藥不對症，反傷皮肉。余試過數十方，唯以下一方最效：透骨草（生山野者佳）、桂枝（去皮）、紅花（少用）、骨碎補（酒炒）、續斷（鹽炒）、再加一味——松節。松節者，老松之枝節也，去風濕、利筋骨，雖賤卻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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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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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沒有在之前任何一本醫書上看到過這個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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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節……」玄九在意識中重複這個詞，語氣帶著一絲思索，「傳統中醫確實有用松節入藥的記載，主治風濕痺痛、筋骨痠軟。但後來用得少了，因為便宜的松節效果不明顯，好的松節又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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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鏢師說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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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老松之枝節』。不是普通的松樹，是要老松樹的枝節。」玄九頓了頓，「這個世界不缺老松樹。佛山城外山上有幾片古松林，至少上百年的樹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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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把整本手抄本收進儲物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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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傍晚，他藉口「上山砍柴」，帶著開山刀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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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城外的西樵山，山腰有一片古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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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齡最老的幾棵，據說有兩三百年。松枝粗壯，樹皮龜裂，空氣中瀰漫著松脂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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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爬上一棵老松，用柴刀砍下幾根手臂粗的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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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進儲物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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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戲班，他把松節洗淨、切片、晾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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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按照鏢師方子上的比例，重新配了一版藥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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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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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骨草四錢、桂枝三錢、紅花一錢、骨碎補三錢、續斷二錢、松節五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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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燒開，藥材丟進去，煮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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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倒進木桶，兌涼水，調到攝氏四十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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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脫掉衣服，坐進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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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沒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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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之前幾版差不多——熱、微微的刺痛、藥力從皮膚往裡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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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約過了五分鐘，他感覺到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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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熱。是「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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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力像無數根細針，但不是扎在皮膚上，而是穿透皮膚、穿透肌肉、直達骨頭。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不是痛，也不是癢，而是某種深層的、被觸及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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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韌帶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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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疲勞的顫抖，是那種……被鬆開的顫抖。像一條擰得太緊的繩子，突然被人解開了一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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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玄九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這個方子的效力，達到了完整版的六成。雖然還是缺血竭，但松節補上了部分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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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成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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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期夠。長期還是不夠。但至少你現在不會練到韌帶撕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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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閉上眼睛，讓身體沉入那股深層的溫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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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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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記憶中的阿公——那個他十多歲就過世的老人，面目已經模糊了。他想的是阿公留下來的那半截茶針和那張泛黃的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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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也走過這些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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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受過傷。也泡過藥。也在某個異世界的深夜，一個人咬著牙，試圖讓自己的身體記住一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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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公選擇了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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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放棄。」他在心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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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對玄九說，是對那個已經不在了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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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裡的水漸漸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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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睛，從桶裡站起來，擦乾身體，穿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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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亮正從雲層後面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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