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流：這個大叔不當輪迴者》 - 第35章：父親的假破產磨練

那一天的到來，沒有任何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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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像往常一樣在梁家武場掃地，竹掃帚劃過青石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vIZjy1zF

梁贊剛練完早樁，正坐在廊下喝茶，臉上還帶著那種「我今天又進步了」的滿足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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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梁老爺的管家匆匆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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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老爺請您去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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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贊放下茶杯，拍拍衣袍，大步流星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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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繼續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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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他聽到前廳傳來一聲巨響——不是東西摔碎的聲音，是拳頭砸在桌面上、整張桌子碎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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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梁贊的怒吼穿透了整座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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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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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握緊掃帚，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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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去。」玄九在意識中說，「那不是你該參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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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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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停止掃地，而是慢慢地、自然地往前廳的方向移動。不是走過去，是一邊掃一邊靠近——像任何一個好奇的僕人會做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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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的門敞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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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爺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手裡捏著一疊紙。梁贊站在廳中央，雙拳緊握，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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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說什麼？破產？我們家怎麼可能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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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船在海上遇到風暴，沉了。」梁老爺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自然，「三條船，滿載絲綢和瓷器，全沒了。債主明天就會上門。這座宅子、鋪子、田產，全都要拿去抵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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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梁贊搖頭，後退一步，「你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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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爺沒有說話。他把那疊紙放在桌上，起身，背著手走出了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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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梁贊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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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再是大少爺了。自己想想，以後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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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贊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前廳裡，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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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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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憤怒，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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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世界突然塌了」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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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遠遠地看著這一幕，掃帚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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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過這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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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鏡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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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前妻對他說「我們離婚吧」的時候。五年前，父親中風住院、他趕回台灣、在加護病房外面簽手術同意書的時候。十年前，退伍後第一份工作被裁員、他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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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表情叫——「我以為我的人生是這樣，結果它根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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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磨練』。」玄九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他父親在逼他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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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假破產？」黃生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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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對梁贊來說已經不重要了。」玄九說，「重要的是——他第一次意識到，他不是永遠都能被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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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贊在廳裡站了很久，久到太陽從東邊移到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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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去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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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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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掃完了整個前院的落葉，又去後院澆了花，最後回到廚房幫忙搬柴。他一整天都沒有再看到梁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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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消息傳遍了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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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破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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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主上門，搬走了家俱、字畫、瓷器。僕人被遣散，只剩幾個老僕留下幫忙善後。梁贊的父母搬進了後巷的一間小屋子，梁贊則睡在原本的柴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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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也「被遣散」了——但他沒有離開。他用僅剩的幾塊碎銀在鎮上租了一間破屋，到戲班以「幹雜活」的名義在梁家附近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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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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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知道，劇情真正的轉折點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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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梁贊走出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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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了一身粗布衣裳，頭髮隨便紮在腦後，臉上沒有了以前那種「大少爺」的神氣。他的眼睛紅紅的，像是一夜沒睡，又像是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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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了梁家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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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遠遠地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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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贊先是去了以前常去的茶樓。掌櫃的看到他就變了臉色：「梁少爺……不，梁公子，您看，您之前的帳還沒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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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來喝茶的。」梁贊的語氣很平靜，「我是來問，你們需不需要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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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愣住，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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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友善的笑，是那種「你在開玩笑吧」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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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公子，您這是折煞我了。您這樣的大少爺，我怎麼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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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贊沉默了幾秒，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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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去了布莊、去了米店、去了武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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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願意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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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他不能幹活，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梁家大少爺——那個以前花錢如流水、打賞下人不眨眼的大少爺。沒有人敢讓一個「前大少爺」在自己店裡端茶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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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不敢」，其實是一種更殘忍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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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再是他們中的一員，但也進不了我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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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卡在中間。哪裡都不屬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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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看著梁贊的背影，想起自己剛到大陸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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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台灣來的「台幹」，薪水比本地同事高，但沒有本地人的人脈和歸屬感。跟台灣的朋友聊天，他們覺得你已經是「對岸的人」了；跟大陸的同事吃飯，他們聊的是小時候的事，你插不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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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都不屬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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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的表情，跟你那時候一模一樣。」玄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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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黃生賢低聲說，「所以我知道他接下來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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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贊沒有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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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找，從早上走到天黑，從佛山東街走到西街，挨家挨戶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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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他終於找到了一份活——在碼頭搬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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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麻袋，一袋五十斤，從船上扛到倉庫，一趟一里路，一天扛兩百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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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錢？十文錢。以前他打賞下人，隨手就是半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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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贊扛起了第一袋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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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一沉，他差點跪下去。以前練武站的樁、打的拳，在這種純粹的體力勞動面前，像是紙糊的。他的肌肉在發抖，腰椎在抗議，但還是硬撐著把麻袋扛到了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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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麻袋的時候，他的襯衫濕透了，肩膀被粗麻磨破了一層皮，血滲出來，黏在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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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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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把銅板丟在他手裡，頭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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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贊握著那十文錢，站在碼頭邊，風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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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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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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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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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站在遠處的一棵榕樹下，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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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心開始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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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玄九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氣運在溢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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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出現了一種難以言說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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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溫度下降，不是光線變暗，而是某種……場域的變化。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膜，正在被從梁贊身上剝離、擴散、充滿整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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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的皮膚起了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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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強度……」玄九的聲音帶上了罕見的緊張，「比預期的高很多。他的氣運不是『在溢』，是『在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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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變得黏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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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比喻，是真的「黏」。黃生賢舉起手，掌心朝上，感覺空氣像稀薄的糖漿，從指縫間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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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那道光越來越燙，燙到像要燒穿頭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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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收量多少了？」他在心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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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積百分之四點六。」玄九快速回報，「還在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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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不能超過六點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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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但現在的情況是——你想停也停不下來。他的氣運在強制向外輻射，塔只是在被動接收。如果我現在強行切斷遮蔽，你的識海會被這股氣運反噬，輕則昏厥，重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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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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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贊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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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十文錢放進懷裡，轉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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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回碼頭，不是回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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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往佛山最熱鬧的那條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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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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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幾個地痞正在欺負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他們把糖葫蘆搶走，丟在地上踩爛，還推了老頭一把，讓他摔倒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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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贊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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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幾個地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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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痞也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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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這不是梁家大少爺嗎？」為首的那個痞子笑得露出滿口黃牙，「不對，應該叫『前』大少爺。聽說你家破產了？怎麼，現在連飯都吃不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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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個跟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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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贊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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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去，蹲下來，把摔倒的老人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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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您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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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搖頭，不敢說話，匆匆撿起碎了的糖葫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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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贊站起來，轉身，面對那幾個地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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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跟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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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痞們愣了一下，然後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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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大少爺？」為首的痞子走過來，伸手戳了戳梁贊的胸口，「我告訴你，你現在連狗都不如。你再敢管閒事，老子打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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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讚一拳打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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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詠春，不是任何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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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個憤怒的、被逼到絕境的年輕人，用盡全身力氣揮出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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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痞頭子向後摔出去，鼻血噴了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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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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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地痞一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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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頭、腳、棍子、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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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贊沒有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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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打倒在地，爬起來；再被打倒，再爬起來。他的嘴角破了，左眼腫了，額頭上的血順著鼻樑往下流。但他就是沒有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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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巡邏的差役趕到，地痞們才一鬨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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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贊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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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發抖，腿也在發抖，但眼睛裡有一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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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光，黃生賢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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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少林寺，三德第一次打贏戒律院住持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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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敗家子》電影裡，梁贊最後打敗倪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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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光叫——「我還沒有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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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那道光燒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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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收量百分之六點一！」玄九的聲音急促得像在喊，「立刻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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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的身體自己動了——不是他在控制，是玄九強制切斷了塔的被動接收，順勢推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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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後退了三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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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的黏稠感瞬間消散，眉心那道光從燒燙變成了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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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近了。」玄九的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像是剛剛完成了一次緊急操作，「他的氣運爆發強度超過了預期。如果再多三秒，就會觸發Lv.3逆軌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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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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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積百分之六點一。離上限只剩零點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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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吐出一口氣，靠在一棵樹上，遠遠地看著梁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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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贊還靠在那面牆上，全身是傷，但嘴角掛著一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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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苦澀的笑，是那種「原來我不怕被打」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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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學到了什麼？」黃生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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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九沉默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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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學到了兩件事。第一，他不再是少爺了。第二，他不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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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件事不矛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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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矛盾。」玄九說，「人只有在知道自己『不是什麼』之後，才能開始知道自己『是什麼』。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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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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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梁贊慢慢從牆上撐起來，一瘸一拐地走進小巷，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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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氣運爆發後的餘韻，像暴風雨過後的雷鳴，在遠方隱隱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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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黃生賢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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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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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夠了。」他說，「再看下去，我怕我會忍不住去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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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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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說『這是你爸設的局，撐過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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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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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黃生賢把手插進口袋，慢慢往回走，「所以他得自己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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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過來，帶著碼頭那邊的河水腥味，還有一絲不知道從哪戶人家飄來的飯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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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城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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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贊的磨難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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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他學會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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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什麼都不是的時候，你才知道自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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