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流：這個大叔不當輪迴者》 - 第十七章：輪迴者的任務完成

黃生賢已經連續三天沒有看到任何輪迴者了。

但他還是從慧明那裡聽到了一些消息。

「聽說三德法師在洛陽大牢裡救出了一個年輕人，真的是他堂弟。」慧明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在說一個傳奇故事，「他一個人打穿了整個大牢，從天井跳進去，從正門殺出來。那些守衛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有人傷亡嗎？」

「三德法師受了點輕傷，但沒有大礙。跟他一起去的那幾個江湖人士——就是之前來寺裡的那幾個——有一個受了重傷。聽說是被暗器打中了後背，差點沒命。」

黃生賢知道那是誰。

陳望。只有陳望的實力最弱，最容易受傷。

「那個受傷的人呢？」

「被他們帶走了。聽說去了後山的村莊養傷。」

玄九說，「主線任務沒有完成，輪迴者不能離開。」

「他們的傷勢呢？」

「黑山燃燒了生命力，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恢復期。趙鐵的脊椎受了重創，能不能站起來都是問題。陳望的左臂斷了，需要林雪用道具才能接上。就算是最樂觀的估計，他們現在能發揮的戰鬥力不到全盛時期的三成。」

「那如果清兵這時候來攻——」

「那就是三德的事了。輪迴者的任務是『協助』，不是『代勞』。如果三德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他也創立不了第三十六房。」

黃生賢站在柴房門口，看著遠處的山路。

他隱約有一種預感——輪迴者不會就這樣消失。他們會回來，在最重要的時刻回來，完成他們的任務，然後離開。

他不知道自己對他們是什麼感覺。

不是敵意——他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不是同情——他們是主神的棋子，但他們也是自願成為棋子的。不是羨慕——他不想要那種被主神操控的力量。

也許是……某種複雜的、難以命名的東西。

像隔著一條河看對岸的火。那不是他的火，但他能感受到它的溫度。

第五日，輪迴者回來了。

黃生賢是在挑水的時候看到他們的。四個人從山門方向走進來，沒有穿他們原本的衣服——黑山換了一件深灰色的長袍，趙鐵穿著俗家人的短褐，林雪和陳望都換成了普通百姓的裝束。他們看起來像是一群遠道而來的香客，而不是經歷過生死戰鬥的輪迴者。

但他們的狀態瞞不過黃生賢的眼睛。

黑山的步伐比之前慢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不穩。他的臉色還是很白，嘴唇的紫色雖然褪了一些，但依然看得出來氣血虧損嚴重。

趙鐵走路的姿勢不對。他的右腿在拖行，像是腰部的傷還沒有完全好。他的左手一直按在腰側，那裡纏著厚厚的繃帶，隱約看得到滲出來的血跡。

林雪走在最前面，像一個正常的領路人。但她的手一直放在腰間的針袋上——不是準備戰鬥，而是習慣性的保護動作，像是在說「這是我最重要的東西，誰都不准碰」。

陳望走在最後面，連帽外套換了一件新的，帽子拉得很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但他的左臂——那隻在天達大營被戰斧砍斷的手臂——現在吊著一條布帶，固定在胸前。布帶下面隱約看得到某種硬質的支架，可能是林雪用道具做的固定器。

他們沒有停留，直接穿過前院，走向方丈室的方向。

黃生賢站在原地，手裡還提著扁擔，目送他們走過。

沒有人看他。

黑山站在最前方。黑色風衣多處撕裂，左臂纏著浸血的急救繃帶，風衣下擺沾滿乾涸的泥漬與暗紅色血痂。他的呼吸依舊平穩，但眼底的疲憊掩不住。趙鐵單膝跪地，正用粗布擦拭長槍上的血鏽；林雪快速清點著所剩無幾的針劑與止血粉，臉色蒼白；陳望則低頭看著虛擬面板，手指快速滑動，確認任務結算數據。

「主線完成。獎勵結算中。」陳望低聲匯報，「點數已入賬。道具損耗率 87%，重傷狀態未解除。申請立即脫離。」

黑山沒有說話。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眼戰術錶。

「三分鐘後通道開啟。保持隊形，向 Alpha 點移動。」

他的聲音沙啞，卻沒有起伏。沒有勝利者的鬆懈，也沒有倖存者的慶幸。只有老兵執行完命令後的機械性冷靜。

他轉身。

就在腳步邁出的那一剎那，黑山停住了。

他忽然回頭，目光越過粗木匾額，越過三德的背影，直直投向少林寺的飛簷與迴廊。

沒有目標。沒有異常。只有古樹、青磚、與午後斜陽投下的長影。

但那股感覺，又來了。

不是殺氣，不是敵意。而是一種極其微弱、卻持續存在的「被注視感」。像是有某種無形的存在，始終貼在視覺的盲區裡，呼吸頻率與環境完美融合，因果波動微弱到幾乎與風聲、蟲鳴同頻。它不靠近，不干擾，只是看著。

黑山的眉頭緩緩蹙起。

他的直覺在警報。資深輪迴者在生死邊緣淬鍊出的獵犬本能，告訴他這裡有「變數」。不是 NPC，不是本土武者，而是一個游離在主神記錄之外的影子。

他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間的槍套。指節微緊。

但三秒後，他鬆開了。

追一個沒有坐標、沒有特徵、從未造成實質干擾的影子？在任務世界結算期，在通道開啟前的最後一分鐘？

那是新兵才會犯的錯。

「走吧。」黑山收回目光，語氣恢復冷硬。「別節外生枝。主神的通道不等人。」

他邁開腳步，身影融入古柏的陰影。趙鐵、林雪、陳望緊隨其後。四人步伐整齊，無聲無息，像四滴水匯入溪流，迅速消失在通往登封鎮的山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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