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流：這個大叔不當輪迴者》 - 第37章：輪迴者與倪飛的衝突

佛山街頭·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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梆子敲過三更，佛山城沉入一天中最深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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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躺在房間的硬板床上，沒有睡。他在等——等戲班最後一批人熄燈，等後巷的野狗停止吠叫，等某個他這幾天隱約察覺到的「異常」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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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梁贊回戲班那天起，他就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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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戲班內部的問題，是「外面」有人在盯著這裡。那種感覺很模糊，像有一層薄霧罩在戲班周圍，看不見、摸不著，但皮膚隱約能感覺到那股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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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九稱之為「因果的皺褶」——當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頻繁進出某一區域時，世界的規則會像被手指按壓的布料一樣，留下短暫的形變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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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他們會動。」玄九在意識中說，「那股皺褶在往街口的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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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翻身下床，套上那件灰黑色的粗布短衫，帶上開山刀藏進腰後的暗袋裡，開好了刃，殺傷可能不足但夠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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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後門溜出戲班，順著牆根的陰影，無聲地往街口的方向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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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被雲層遮住，街道像一條黑色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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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一戶人家的門檻後面，透過門板的縫隙，看向前方的那個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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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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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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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佛山的百姓，不是更夫，不是任何一個屬於這個時代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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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穿著暗色調的衣物，樣式介於清廷便服和現代戰術服之間，材質在月光下不反光。他們之間的距離保持得非常精準——三到五步，既能相互支援，又不會被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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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那個人，黃生賢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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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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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次偷渡時，主神空間的平台上，那雙掃視過他所在方向的眼睛。此刻那雙眼睛正盯著十字路口的另一端，瞳孔中沒有一絲猶疑，像一台正在執行程序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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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等誰？」黃生賢在心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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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劇情觸發。」玄九說，「今晚，倪飛會經過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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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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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另一端的黑暗中，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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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個人的腳步，是三個。前面的那個輕而穩，像貓踩在屋頂瓦片上；後面的兩個稍重，帶著金屬器具碰撞的細碎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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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從黑暗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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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那個，身材頎長，穿一身藏青色的長衫，外罩一件黑色馬褂。他的臉在月光下顯得很白，五官深邃，眉眼之間有一種……不是英氣，是某種偏執的、燃燒般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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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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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清王爺僧格林沁的義子，四處尋訪高手比試的武癡。敗在他手下的人，非死即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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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後跟著兩名侍衛，孫和羅。兩人的眼神不像倪飛那樣專注，而是四處掃視，像兩條嗅到危險的獵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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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飛走到十字路口中央，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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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吧。」他說。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每一個字都像石子投入深井，帶著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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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鷹從陰影中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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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個，是四個。他的隊員從不同的方向現身，將倪飛三人半包圍在路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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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跟了我三天。」倪飛的目光掃過四人，沒有恐懼，只有……好奇，「從佛山跟到順德，又從順德跟回來。你們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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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鷹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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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打出一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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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那個盾衛，反手從背上卸下一面輕型碳纖維盾，斜擋在鐵鷹身前。盾面不大，直徑約六十公分，但材質明顯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月光照在上面，不是反射，而是被「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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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影——近戰手，從腰間抽出兩把短刃，刃口泛著冷藍色的微光。他沒有站到最前面，而是貼著牆根，像一條蟄伏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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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醫療兼偵查，退到了隊伍的最後方，手裡握著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圓盤，圓盤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在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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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型不錯。」倪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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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嘲笑，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見獵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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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開馬褂的扣子，脫下，丟給身後的孫侍衛。長衫的袖子往上捲了兩圈，露出小臂上精實的肌肉線條和一塊陳舊的刀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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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們是什麼人，既然來了，就陪我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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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的人已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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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衝，是滑。腳尖點地，整個人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眨眼間就飄到了鐵鷹面前三呎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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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鷹沒有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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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始終插在風衣口袋裡，沒有拔出來。左手從腰間抽出一把——不是刀，不是槍，是一根黑色的短棍，約一尺長，兩端有金屬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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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棍橫在身前，剛好擋住倪飛的第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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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棍相交，發出沉悶的「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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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鷹退了半步。倪飛的拳頭被擋開，但他的身體沒有停，順勢一個旋身，左腳的腳跟掃向鐵鷹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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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的盾從側面插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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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面硬接這一腳，金屬悶響震得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倪飛的攻勢被截斷，但他的反應極快——腳剛落地，手已經從腰間抽出了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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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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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各長一尺，中間有環，套在中指上。刃口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像兩顆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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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盾。」倪飛看著王鐵那面吞光的盾面，眼中興奮更濃，「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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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衝向鐵鷹，峨眉刺專挑關節和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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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鷹的短棍如一條黑蛇，纏、繞、點、撥，不與峨眉刺硬碰，只在最關鍵的時刻改變對方的攻擊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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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影從側面切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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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刃專挑倪飛的腕關節和腋下——那些不容易防守的死角。不是要殺他，是要逼他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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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飛的呼吸亂了零點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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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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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封鎖，奶媽後撤三米。」鐵鷹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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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舉盾向前推進三步，盾面如山，硬生生把倪飛逼退了兩步。陳宇跪地，將手中的金屬圓盤貼在地面上，圓盤表面的紋路驟然亮起——不是光，是某種能量場，在青石板上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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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飛的腳踩到圓盤邊緣，身體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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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定住，是某種……遲滯。像在水中行走，每一個動作都多了一層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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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妖術？」倪飛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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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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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鷹的口令短得像刀：「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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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鉤住陳宇的戰術背心拖行，沿預設的排水溝路線貼牆疾退。林影斷後，反手將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物體卡在屋檐陰影裡，指節按下頂端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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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飛的侍從孫、羅二人此刻才反應過來，拔刀衝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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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枚金屬物體已經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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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爆炸，是震爆——一道尖銳的、超出人耳範圍的高頻聲波，夾雜著刺目的白光，瞬間填滿了整個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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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飛的兩名侍從捂著耳朵慘叫，跪倒在地。倪飛本人也被震得連退數步，峨眉刺險些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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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光消散、聲音退去，十字路口已經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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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鷹和他的小隊，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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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地上的幾滴血——那是陳宇被倪飛刺尖擦過手臂留下的——和半截斷裂的峨眉刺，斜插在青磚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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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口上，泛著極淡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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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歇霧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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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蹲在門檻後面，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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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很快，但節奏穩定——這是塔內訓練的成果，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他的身體已經學會了「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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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都走了。」玄九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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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無聲地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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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確認倪飛和他的侍從已經離開了街口，才從門檻後面閃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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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很輕，腳尖先著地，重心在腳掌中間——這是從少林樁功中演化出來的步法，不求快，求「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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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峨眉刺斷裂的位置，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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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截兵器斜插在青磚縫裡，刃口朝上，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斷面不是整齊的切割，而是像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撕裂」的，金屬纖維扭曲、翻捲，像一朵金屬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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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用手碰。」玄九說，「用塔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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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懸停在峨眉刺上方約三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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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那道微光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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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刺震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手握住，然後——不是消失，是「收縮」。它像一滴水被海綿吸收，從尖端開始，一點一點地沒入黃生賢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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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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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刺消失在掌心，進入了塔的儲物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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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黃生賢在心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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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兌換物品的殘骸。」玄九的聲音帶著一絲滿意，「這個世界的武俠物品，原本不該有這種『規則編碼』。但這把峨眉刺被主神的能量浸染過——可能是輪迴者兌換出來、帶進這個世界、然後遺落在劇情中的。它的刃口上，有大約百分之零點七的規則編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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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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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理解為『世界規則的碎屑』。對主神來說是垃圾，但對塔來說——是修復第三層裂痕的填充劑。」玄九頓了頓，「不多，但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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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站起來，又掃視了一遍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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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幾滴已經乾涸的血跡，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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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沿著鐵鷹小隊撤退的路線，走了十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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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排水溝的拐角處，他發現了一小片破碎的布料——應該是陳宇的戰術背心上被倪飛刺尖劃破掉落的。布料的材質很特別，摸起來像凱夫拉，但更輕、更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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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主神空間的產物。」玄九說，「收起來。這種東西的纖維結構，可以作為塔內『材質數據庫』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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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把布料折好，放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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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沿著原路返回戲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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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雲層後面露出來，把整條石板路照得像鋪了一層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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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個沉默的幽靈，無聲地滑過這座古老城市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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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關上門，他靠著門板，緩緩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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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還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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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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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腎上腺素退去後的生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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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很穩」玄九說，「蹲了半個時辰，一動不動，呼吸頻率穩定，心跳沒有超過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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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在任務世界裡，活著比什麼都重要。」黃生賢脫下短衫，把開山刀放在枕頭下面，「所以我選擇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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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好奇他們為什麼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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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但好奇會害死人。」他躺到床上，閉上眼睛，「鐵鷹的小隊在執行主神的任務，倪飛是劇情的一部分，衝突是必然的。我只是一個掃地的雜役——掃地的人不該知道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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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九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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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偷渡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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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誇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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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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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更夫的梆子聲又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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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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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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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賢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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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還殘留著剛才那個畫面的餘韻——鐵鷹的短棍、倪飛的峨眉刺、盾衛如山的身影、那枚震爆雷炸開時的無聲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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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任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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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電影，不是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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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實的、會死人的、一步踏錯就再也回不去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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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只是一個在戰場邊緣撿垃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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