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別時回頭的我們 - 以後也一起回家

我心裡還想著一堆吐槽他的詞，直到前面忽然亮起了紅燈才有所停止。

言清燁慢慢捏住煞車，讓腳踏車穩穩停在停止線前。

我百無聊賴地看著紅綠燈倒數。

「六十、五九、五八、五七、五六……」

「妳很無聊嗎？」

「不然呢？」

我用鞋尖輕輕點著地。

「等紅燈本來就很無聊。」

他沒有回答。

不過總感覺他不知道又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方辰安長得很好看嗎？」

聞言我愣了兩秒。

蛤？

這是什麼問題？

我偏頭看著他的側臉。

好像...真的不懂他在想什麼。

「……應該吧。」

我思考了幾秒之後這麼回他。

是實話。

我向來，只要他問我，不論是什麼，我都會跟他說實話。

「我們的班女生好像都這麼說...可能他的顏值剛好符合大多數人對好看的標準吧？」

他「嗯」了一聲。

然後又沒有下文了。

我越想越奇怪。

他平時不會給人這種說不上來，卻又感覺的出來的奇妙感受的。

「所以你剛剛一直問方辰安，是因為這個？」

「沒有。」

「那不然呢？」

「隨便問。」

我狐疑地看著他。

隨便問？

言清燁這個人，平常除了我跟那些鄰居老朋友，幾乎不太關心別人的事情。

今天居然會突然問起一個素未謀面的男生。

怎麼想都很奇怪。

可是看他的表情，又真的看不出什麼來。

我最後只能默默把這件事歸類成——

言清燁偶爾也會有一些我看不懂的腦迴路，屬於正常。

紅燈轉成小綠人。

他重新踩下踏板。

風兒輕輕吹過，我望著道路兩旁熟悉的街景，心中竟忽然覺得有些許感慨。

「欸。」

「嗯。」

「我們真的上國中了耶。」

這次，他沒有立刻回答。

騎了一小段路後，才輕輕「嗯」了一聲。

「以後也一起回家。」

這不是疑問句。

也不是商量話。

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決定好的事情。

我愣了一下，嘴角卻不自覺的揚了起來。

「好啊。」

反正我們本來就是鄰居。

住在同一條街上，一起回家，好像本就沒有什麼不對。

一路上，我們都沒有再說話。

倒不是尷尬。

只是我們之間，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想到什麼就聊兩句，沒想到什麼，就安安靜靜地吹著風。

奇怪的是，我一點也不討厭這種沉默。

反而覺得，能靜靜的跟他待在一塊兒，就已經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腳踏車拐進熟悉的巷子。

兩旁都是住了好久好久的老房子，巷口的雜貨店老闆正搬著一箱又一箱的飲料進店裡，隔壁麵包店正是人多的時候，這時候，剛好很多麵包都一一出爐，讓夏日的微風裡都飄著淡淡的油蔥香。

看到這些熟悉的景象，心裡不知怎麼都有種暖暖的親切感。

「到了。」

言清燁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他慢慢捏住煞車，把腳踏車停在我家門口。

我熟練地從一跳就從後座跳了下來。

「謝啦，司機先生。」

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裡帶著些許笑意。

「不用客氣。」

我忍不住笑了。

「你今天怎麼這麼有禮貌？還說不客氣勒。」

「一直很有。」

「……你確定？」

「嗯。」

一本正經。

我真是服了他了。

而就在我準備走進家門時，他忽然叫住我。

「林伊婷。」

我回過頭。

「怎麼了？」

他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想要不要開口。

最後才淡淡地說：「明天早上六點半啊。」

我眨了眨眼，不太懂。

「幹嘛？」

「上學啊。」

我愣了一秒，隨即失笑。

「我知道啦。」

「不用提醒，我又不是屬金魚的。」

他點了點頭。

「沒錯，屬豬的。」

「……」

好吧。

這句話，我還真沒辦法反駁。

因為我真的屬豬啊。

而且我今天還真的因為睡過頭而差點遲到了，要不是他今天騎腳踏車載我去，我還連累他跟我一起遲到呢。

想到這裡，我有點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我今天真的記得了。」

「真的？」

「真的。」

「我多調幾個鬧鐘嘛…」

「不用再多了，已經很多了。」

「……」

他怎麼知道，我很會調鬧鐘，調了好幾個，只是最後都起不來，會被我下意識按掉，然後繼續睡……

「知道了啦。」

「我一定會起來，我要是明天起不來我就請你吃冰。」

我絕對是下定決心了，我明天一定會起來，不然我好不容易存的零用錢就要飛了。

「好。」

他這才像是放心了，重新踩上踏板。

「那我回去了。」

我站在家門口，朝他揮了揮手。

「明天見。」

「嗯，明天見。」

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巷子轉角，我才拿出鑰匙開門。

不知道為什麼。

今天明明只是開學第一天。

卻發生了好多好多的事。

我心裡總浮現某種預感。

國中的生活，大概會比國小精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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