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幾個星期，演藝學院那間地下排練室裡的「撞鬼」傳聞慢慢消失。夜間留下來練舞的學生只抱怨編舞難度，沒有人再提到多出來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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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渏的腿沒有再莫名發冷，耳裡的「咯吱聲」也不再夜裡響起。她還是會為比賽焦慮，會因為動作不滿意而反覆重練，但那種「隨時有人要從背後推我下台」的感覺，淡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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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內一次重要演出中，她重新跳那段曾被影子干擾得最厲害的舞。那晚我站在後排，看她從側幕走出——步伐仍精準，但她身上多了一種「鬆」：像終於明白，舞台上的第一名不是從別人手裡搶，而是用整個人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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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後，她在國際比賽拿獎，被形容為「兼具技巧和情感的新一代芭蕾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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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她怎樣調整狀態，她只是笑笑說：「最近找到一個很奇怪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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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她會在太平山街樓梯上氣喘吁吁地爬上二樓，推開我診所的門，說是「來覆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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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只是驗血壓、看看膝蓋，有時則是拿著演出合約與時間表，要我幫忙看時辰與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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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晚，她站在診所窗邊，看著外面安靜的坡道與樓梯街的燈光，忽然說：「方堂，如果有一天，我又覺得自己快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拖走，你還會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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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裝嫌麻煩：「要看你付不付得起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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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認真地回：「那我就多跳幾場商演，賺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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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笑出聲來：「那就當是妳為自己買的一份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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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雨渏而言，那一晚在地下舞室裡，是一次把身體主權從怨靈手裡奪回來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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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方堂——來說，這只是《黑色巫醫》病歷冊裡的第二章：記錄著一個站在舞台頂端的少女，如何在城市的陰影與燈光之間，學會與自己的枷鎖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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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hkrrcoP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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