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巫醫 - 卷十：九天天罡陣——純陽與冰霜

子時前，排練室只剩我們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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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燈調到最低，只留幾盞壁燈。然後在房間中央，以硃砂和桃木灰畫出一座「九天天罡驅邪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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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的原理，是把北斗天罡那種剛烈之氣借下來，鋪成一個讓陰靈不舒服、讓陽氣舒服的場。」我一邊畫、一邊說，「桃木灰是傳統辟邪材料，硃砂鎖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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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的八個方位，我各放上一盞小小琉璃燈，裡頭點的是混了艾草和少量香料的蠟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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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叫『伏魔燈』。」我指給她們看，「鎖場用的——燈光在，就像醫院裡的無菌燈，很多東西不敢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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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燃一把「避邪驅魔香」，那是用陽性重的艾草和藥材煎煮後曬乾，再捻成香枝。煙直直升起，在鏡子前散成一片，接著像被壓回來，形成怪異的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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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拿出一張淡紫色符紙，咬破指尖，寫下「天罡純陽鎮靈符」，符頭勾星，符腹填入雨渏姓名與八字，符尾寫一個小小的「舞」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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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妳今晚的『內服處方』。」我笑，「代表我現在正式接妳這單 C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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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符，我把符紙摺疊投進一小碗清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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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喝一小口就可以，不用整碗乾。」我把碗遞給她，「味道可能……不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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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渏捧著碗，嗅了一下：「味道好像中藥加鐵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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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硃砂和血的味。」我如實相告，「它不治妳的肌肉，只治妳那部分『覺得自己快壞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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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抿了一口，皺著眉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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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小柔立即湊上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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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苦。」雨渏吐了吐舌頭，「但好像……一下子就熱到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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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她開始覺得胸腔發燙、指尖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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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醫生，我好像一半在發燒，一半在冷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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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我說，「妳身體裡那股東西被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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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她脫下外套，赤足站入陣心，只留練功衣和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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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渏，當這是一堂特別排練。」我走到她背後，雙掌貼上她肩胛骨，「跟著我：吸氣、胸打開；呼氣、腰鬆，尾骨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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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照做。每次吸氣，胸口就像被重物壓著；每次呼氣，那壓力就更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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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裡面有人在往上爬。」她閉眼，眉心打結，「像一隻很冷的手抓著我的腳，一寸寸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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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爬。」我淡淡地說，「爬得越高，越接近妳的意識，就越容易趕出去。只要妳記得——這身體是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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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她扶住一旁的把桿，做一個 arabesque，再慢慢落到 plié。老木地板在她足尖下發出微弱的吱呀聲，與她耳中記憶裡那聲「咯吱、咯吱」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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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她側後方，一手托住她背、一手貼在她下腰，順著她呼吸節奏，把溫熱真氣送入她脊骨兩側。距離很近，但所有觸碰都落在醫療與法術的需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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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撐不住，就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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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被推離舞台。」她咬牙，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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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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