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半的陽光穿過玻璃照射在教學大樓頂樓的樓梯間。
這裡因為靠近儲藏室，平常幾乎沒有學生會走上來。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灰塵，呈現出一種與下方喧鬧校園截然不同的清冷與寧靜。
柯婕琳打了個哈欠，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抱怨：「念晴啊～妳大半夜發什麼神經啊？我差點遲到……」
「先看這個。」范念晴沒有廢話，直接從書包裡抽出那張沒有名字的考卷，遞到了三人的面前。
沈載銘推了推眼鏡，率先接過考卷。身為班上的學霸，他一眼就看出她想說什麼：「昨天的數學期中考卷……姓名欄是空的，分數是零分。這能說明什麼？有人缺考吧？」
「昨天全班都到齊了，我一個一個發的，這張是多出來的。」范念晴看著他們，深吸了一口氣，拋出更詭異的事實：「我昨天去了高二丙班第四十個人、也就是座號38號的家。那是身體本能帶我去的。那個人家裡有我們學校的夏季制服，上面刺著的學號是丙105038。但是，點名簿上卻沒有這個人，更怪的是，她媽媽抱著制服卻笑著說，自己這輩子沒生過小孩，她當時眼眶是紅的，感覺像記憶被刻意抹去，但本能還是有反應…」
樓梯間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柯婕琳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摸了摸范念晴的額頭：「念晴，妳是不是昨天又熬夜練舞，練到產生幻覺了？這聽起來太扯了……」
「這不是幻覺，在現實中真的發生過完全一樣的事。」
范念晴神情凝重，從書包裡拿出那本厚實的怪談筆記本，翻到用索引貼貼著的那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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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個禮拜和舞蹈社從天津轉學來的學姊聊天，她跟我講了一個在她們當地高中非常有名的真實事件，叫做『潘博文事件』。」
范念晴看著大家，聲音壓得很低：「學姊說的很詳細，但我只記得最恐怖的部分。那是2013年的事，三個高三生進去廢棄地下室撿球，其中一個叫潘博文。走到一半他轉身去拿鑰匙，另外兩人繼續走，卻莫名從隔壁小學走了出來。等他們回教室，所有人都不認識潘博文了，連點名簿上的學號都往前遞補了一位，手機相簿也莫名損壞，彷彿他從沒存在過。」
柯婕琳嚥了口口水，抓緊了念晴的手臂。
「最後，他們頂不住各方壓力和騷擾，被迫寫下澄清：『由於我一時的衝動和壓力，將不切實際的內容發了出來』……這根本是他向某種力量低頭的妥協，他不想讓朋友被完全遺忘。」
范念晴盯著空白的考卷，「我們班的38號……會不會遇到了完全一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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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林宥廷突然開口。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張考卷，聲音微微發顫：
「我……我好像也有印象。」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林宥廷身上。
林宥廷自嘲地笑了一下，握緊拳頭說：「仔細想來，上個禮拜大掃除，我負責擦後方那排的窗戶。我記得……我提著水桶要回座位時，明明走道很空，但我的手肘卻結結實實地撞到了什麼，水還潑出來，我甚至還記得我對著說了什麼，現在仔細想來，那裡不就是念晴說的那個空位嗎？而且，我記得之前每天的早自習……那裡好像一直有個模糊的背影坐在那裡大口喘氣，像是每天都差點遲到用跑的到位子上，但我現在怎麼努力，都想不起對方的長相、聲音和名字，就像大腦被塗黑了一塊。」
林宥廷的證言，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
原本講求科學與邏輯的沈載銘也皺起了眉頭。他接過考卷仔細端詳，分析道：「從空間學和學校座位編排的邏輯來看，如果開學前就少一個人，排座位時通常會把空格留在最前排或最後排的邊角，不可能在倒數第二排的位置留下一個完美的真空。這不符合常理。如果林宥廷的記憶是真的，這代表……『38號』真的存在過，只是她的存在，被某種強大的外力在極短的時間內，從所有人的認知和物質世界裡徹底格式化了。」
柯婕琳聽得寒毛直豎，不自覺地抓緊了范念晴的手臂：「天啊……這到底是什麼鬼故事？那下一個消失的會是誰？」
就在這時，沈載銘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點開學校官方APP的班級公告欄，原本冷靜的雙眼瞬間暴露出極大的震驚。
「不知道，但我們可能已經被盯上了。」沈載銘臉色凝重。
「怎麼了？」林宥廷問。
沈載銘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螢幕轉向大家：「老師剛剛公布了『高二丙班數學課後輔導』的最終錄取名單。」
這項課後輔導是學校的特殊機制。因為老師精力有限，一個老師不能一次輔導太多人，所以規定是由班上同學自主報名，再由老師挑選出最需要輔導的「十個人」進行一對一的加強。
螢幕上，白底黑字的公告名單靜靜地顯示著十個名字。
而那名單的前四個，赫然寫著：
【范念晴、柯婕琳、林宥廷、沈載銘】。
「這不可能……」柯婕琳的聲音徹底變了調，驚恐地尖叫：「我數學雖然爛，但我根本就沒有去按系統報名啊！我放學要去逛街，我又沒瘋幹嘛報名課後輔導！」
「我也沒報名。」范念晴臉色極其難看，握緊了拳頭：「我放學後要回家練舞，過幾天就是舞團的重要排練，我比誰都想趕快離開教室，怎麼可能去報名這個？」
「我也沒報名。」沈載銘臉色沉得難看，「我每次段考都是全校前三，我報名數學輔導做什麼？陳老師不可能選我進去。」
林宥廷緊張地咬著指甲，提議道：「我們要不要直接去辦公室問陳老師？問他這名單是不是系統出錯，直接叫他把我們刪掉？」
「不行，不能去問。」
沈載銘立刻拉住林宥廷，眼神無比冰冷且理智：「如果這個力量能修改點名簿跟38號母親的記憶，那就代表學校系統，甚至是老師的腦袋也可能早就被洗腦了。如果這名單是陳老師親手打上去的，我們現在去問，只會打草驚蛇，讓背後那個東西知道我們已經察覺到了。」
范念晴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名單，心跳再度瘋狂加速。
『這絕對不是巧合。我、婕琳、林宥廷、沈載銘，我們四個人要嘛是發現了真相，要嘛是跟38號有過若有似無的接觸。
那個抹除了38號同學的神祕力量，現在……主動幫我們四個報名了這場逃不掉的課後輔導。』
「那我們該怎麼辦？」柯婕琳快哭出來了。
范念晴握緊了拳頭，眼神從驚恐中強行冷靜下來，看著大家說：「逃是逃不掉的。既然名單出來了，如果我們放學落跑，說不定會立刻像38號一樣消失。今天放學，我們四個一起去上課後輔導。我們要在陳老師眼皮子底下，看看這學校到底在搞什麼鬼。」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SP4sIW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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