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好一段路,不知為何會回想起與你一起度過的時光。多少年了,我想問一句:你還好嗎?
震動了一下,一位男子被從夢中吵醒。車站快到了,他收拾行李下了車,這件事情就跟平常沒什麼差異。車站人流繁多,好似魚兒洄流一樣。
刷了卡出了車站,天空陰雨濛濛。 「哀,忘記帶傘了。」他無奈地說。
走進便利店。 「總共100元,需要載具嗎?」 「不用,謝謝。」
他買了傘出了站,眼前是毫無變化的大樓,是一群面無表情的人們,所有人都一樣。好似被困在名為都市的牢籠。
「要吃什麼呢?」心想。
打著傘,在街上隨意地走。路上幾乎都一樣的便當、小吃、炸物,偶爾會經過那個或許不走進去的高級餐廳。他無聊地望著裡頭——裡面的風景,是否曾是自己嚮往的生活呢?
回過頭繼續走,雨繼續下,或許就跟他現在的內心一樣。想起了誰、懷念什麼,或許就跟天的陰霾一樣無從得知。
隨手買個便當,回了宿舍。坐在滿是雜物的電腦桌前,看著毫無新意的新聞。依然是什麼東西漲價、哪裡與哪裡又發生了戰爭。但這又與他又有甚麼關係呢?吃著一成不變的飯菜,除了價格甚麼都沒變,心也是一樣一成不變。
吃完飯收拾完一切,繼續看著螢幕上那美好的世界。他沉默不語,只是看著。他內心麻木甚麼都不想做,或許無力、或許疲憊,但就是不想睡,因為輾轉反側的夜晚才是令他最煎熬的難關。
想放棄了。我好想你。
世界上最孤單的事,或許不是一個人在做甚麼,而是做的過程種往往都會出現你的影子。這內容膚淺的內心獨白,或許是這個男人能說出的最美的詞藻了。
「吃飯了。」一個熟悉的音調想起,「怎麼啦,愁眉苦臉的。」
是她。 「你……」
他不敢多問或多想,這一刻有很多話想說,有很多來不及的表達。身體早已比口更快的速度表達。
「怎麼這麼突然?」
一個擁抱,像是想表達自己這些年的委屈;一聲「還好嗎」,好似能表達自己無盡的遺憾。那麻木的心好像有了生機,眼淚久違地落下。那些隱藏在日復一日的無奈,那些因為麻木而忽略的痛苦,終究是潰堤了。哪怕是夢境也好,只是想好好地享受這一刻。
這頓飯很熟悉,是過去的味道。飯是熱騰的,是自己喜愛的口感;菜是鮮美的,好似早已遺忘的佳餚。整個飯桌無聲,她手托著下巴一語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臉上溫和的微笑不是那種仙女下凡的距離感,而是那種鄰家女孩的味道。他則低著頭享受著此刻的幸福。
平凡的事務,或許是此時此刻他最想要的禮物,這或許是他早已忘記、內心深處最渴求的事物。
當他想抬頭再次訴說自己的思念時,只剩新聞無聊的內容,以及那苦悶不已的孤獨。
是一場夢啊。
過幾日,天晴了。
久違的休息日,久違地走出家門。上了列車沒有明確的目標,就好似只想放空,甚麼都不想管。到處走走——這樣說也不對,有想去的地方。但在那之前,想先去他處繞繞。
下了站,到了不知名的小鎮。說它不知名也不對,只是不會有太多人為此停留罷了。這裡依舊緩慢,和過去沒什麼差異。
租輛車想到處走走,一路上的建築也和曾經沒什麼差異,依然老舊但還是充滿著生機。路上老婦、阿姨和老頭不停地叫賣砍價,為了今天飯碗裡的內容吵雜著。
隨意地騎著,忽然被一股熟悉的氣息吸引了。這是回憶裡最具體的味道,好似她曾經一同品嘗過的甜美。
停下了車,在路邊休息,順手買了一袋來品嘗。圓潤的外皮依舊酥脆,內容物的味道依舊香甜。但分享味道的她,早已物是人非,獨自一人品嘗。
沒了「給我品嘗一口」的惡作劇,沒有提醒「吃慢點、小心燙」的嘮叨。這些東西在過去是如此美好,但如今卻有些膩口。
默默塞完後,騎上車繼續沒有目的的騎,早已不知道是在尋找回憶,還是在消耗時間。如今的他沒了過往的意氣風發,只剩些許頹廢的一聲嘆息。
「不知道要做甚麼,那就甚麼都不要做。」是現在社會語境下的宣言。
但真的能放下嗎?甚麼都不做的一天,卻在尋找過去每一天的價值。以為是在尋找與妳的回憶,不過又是被拉回了一個迷失了方向的現實。
路過的稻田,訴說的不再是向青春那般的翠綠,而是收割完一切後一無所有的現實。
「稻穗啊,稻穗,你也如同城市一樣現實。」 「稻穗啊,稻穗,你怎麼不再展現最具韌性的固執?」
也是挺詩性的,竟然對收割完的麥稈傾訴痛苦。他也真是個奇人呢!
回到了車站,退還了租來的車子,買了張現實的票。上了車,隨著規律的擺盪入夢。
這次,你在想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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