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律失序：守護者之約 - 第三節《蒼穹總學院》

節律運輸艦穿過層層雲海，朝中央山脈深處飛去。

透明觀景窗外，晨光灑在翻湧的雲層之上，整片天空像被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林朵幾乎整個人貼在玻璃前，眼睛亮得像是第一次看見世界。

「哇……我們已經飛這麼高了？」

止戈靠在座椅旁，手裡拿著一瓶還沒打開的水，聽見她的聲音後只是笑了笑。

「快到了。」

偉哲站在窗邊，順著止戈的目光望向遠方。

雲海盡頭，一片龐大的黑影正逐漸浮現。起初看起來像連綿不絕的山脈，可隨著運輸艦逐漸靠近，那片輪廓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辰約皺起眉頭。

「等等……那是山？」

「不是。」

止戈望向窗外，嘴角微微揚起。

「那是學院。」

運輸艦穿出最後一層雲幕。

下一秒，五人同時愣住。

出現在眼前的，並不是他們想像中的校園，而是一座建立在群峰之上的巨大空中山城。

古老殿宇與現代建築彼此交錯，數十座環形平台懸浮於空中，以一道道淡藍色光橋相連。平台表面刻滿節律紋路，像星環般圍繞著中央高塔緩緩運轉。

那座高塔直入雲霄，塔身流動著銀白色節律光紋，宛如整座山城的心臟。

整個區域外圍則被一層巨大的能量結界包覆，光幕隨風流轉，將中央山脈與外界分隔開來。

即使是一向沉默的岳承嶽，也忍不住低聲開口。

「這就是……蒼穹總學院。」

止戈點頭。

「也是亞洲節律總部。」

林朵張大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這也太誇張了吧……」

「台灣五院體系最終都會匯聚到這裡。」止戈指向中央高塔，「那座是星律中樞塔，亞洲各地的節律波動、任務調度、異常監測，幾乎都會先經過那裡。」

偉哲望著那座高塔，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上來的渺小感。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過去所接觸的節律世界，或許只是冰山一角。

運輸艦很快降落在一座懸空平台上。

艙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郁的節律氣息迎面而來。偉哲腳步微微一頓，掌心下意識收緊。

這裡的節律濃度，遠遠超過天衡節律學院。

辰約也察覺到了異常，眉頭微微皺起。

「這地方的節律密度也太高了吧？」

「當然。」止戈笑道，「這裡可是亞洲節律的核心。」

一行人離開平台，跟著止戈朝主殿方向走去。

沿途不斷有學生經過。有些人身上散發著強烈節律波動，有些人則穿著研究服，抱著一疊資料匆匆穿過光橋。與天衡相比，這裡不像單純的學院，更像是一座正在運轉的巨大機構。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爆響。

轟！

林朵嚇得差點跳起來。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一座露天訓練場內，一名學生被節律衝擊轟飛十幾公尺，最後重重摔進緩衝沙坑裡。旁邊的人沒有驚慌，反而熟練地拿起記錄板，像是在評估剛才那一擊的數據。

林朵愣愣地看著那邊。

「這裡平常都這麼危險嗎？」

「今天算安靜的。」

止戈回答得很自然。

「那邊是戰律部，專門培養戰鬥型節律者，負責對抗偏移體和大型節律災害。我以前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那裡。」

辰約看著訓練場裡那些還能站起來繼續打的人，忍不住低聲說道：

「難怪你剛剛說總院裡都是怪物。」

「我說的是實話。」

顧曜晨看著訓練場周圍的節律陣列，眼中多了幾分思考。

「那些防護結界不是單純用來保護學生的。」

止戈看了他一眼。

「看出來了？」

「它們也在收集戰鬥資料。」

顧曜晨語氣平靜，卻很篤定。

止戈笑了笑。

「不錯，難怪陳校長會推薦你們來。」

繼續往前走，一棟銀白色建築很快出現在眾人眼前。建築外牆流動著細密符文，周圍懸浮著無數光幕，有學生一邊走一邊操控資料，也有人正對著半空中的節律模型激烈討論。

「那裡是節律研究院。」止戈說，「新節律理論、創生能力、節律變異分析，大部分都從那裡開始。」

顧曜晨抬頭看見入口上方浮現的名字，眉眼微微一動。

「榮譽導師是蘇映辰？」

止戈有些意外。

「你知道他？」

「教科書有提過。」顧曜晨點頭，「歐洲節律災變時，蘇映辰曾以星之節律穩定三座城市的節律網，是近年少數被國際記錄下來的創生型節律者。」

林朵轉頭看向顧曜晨。

「你到底看了多少教科書？」

辰約補了一句。

「他大概連註解都看。」

顧曜晨淡淡看了兩人一眼。

「比完全不看的人好。」

辰約立刻望向天空，假裝沒聽見。

止戈忍不住笑了。

穿過研究院後，他們又經過一座外觀較為低調的黑色建築。那裡不像研究院那麼熱鬧，進出的人也少，但每個人表情都十分專注。

止戈壓低聲音說：

「那是監測部，全天候監控亞洲各地的節律波形。只要有大型偏移、災害前兆，或是守護者相關異常，都會先被他們捕捉到。」

偉哲聽到這裡，腦中忽然浮現周行遠的身影。

止戈似乎看出他的反應，補了一句：

「周行遠以前就是這一系的人。」

辰約若有所思地看向那棟建築。

「所以我們在民雄的事，也是這裡先知道的？」

「差不多。」

止戈沒有說得太明，但答案已經很清楚。

再往前走，長廊盡頭出現一座半透明圓形建築。建築外圍沒有太多人來往，只有幾道淡淡的白色節律符文在空中緩慢旋轉。

辰約的腳步忽然慢了一些。

止戈注意到他的反應，主動開口：

「那裡是守護者研究部。」

這句話一出，眾人的目光同時落在辰約身上。

辰約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臂。那裡的閻羅印記藏在袖子底下，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一樣，傳來一陣極淡的熱意。

林朵小聲問：

「所以辰約之後也會被抓去研究嗎？」

辰約立刻看向她。

「妳不要用這麼恐怖的說法。」

止戈失笑。

「放心，研究部不是拿人做實驗的地方。他們主要研究歷史上的守護者、契約機制，以及守護者出現時對節律網造成的影響。」

他看向辰約。

「不過你之後應該會被找去談幾次。」

辰約沉默片刻。

「聽起來還是很麻煩。」

「習慣就好。」

止戈拍了拍他的肩膀。

經過幾座主要建築後，一行人來到一條寬闊的榮譽長廊。

長廊兩側懸浮著大量光幕，每一道光幕都呈現不同節律者的資料與戰績。林朵才剛走進去，眼睛就亮了起來。

「更新了！」

辰約一臉茫然。

「什麼更新了？」

林朵指著前方最大的一面光幕，語氣興奮得像發現寶藏。

「亞洲排行榜啊！」

光幕上方浮現出一行銀白色文字。

亞洲現役節律者綜合評級。

顧曜晨看著榜單說道：

「這是星律議庭每年更新的榜單，評估標準包含實戰紀錄、任務貢獻、節律掌控程度和危機處理能力。」

林朵立刻補充。

「簡單說，就是亞洲最強排行榜！」

止戈扶額。

「妳這樣講也不是錯，但聽起來真的很中二。」

光幕緩緩展開。

最上方的名字清晰浮現。

第一位。

止戈。

台灣。

鬥之節律。

辰約看了看榜單，又看了看站在旁邊一臉不想被討論的止戈。

「還真的是第一名。」

林朵立刻挺起胸口。

「我剛剛就說了吧！」

止戈有些無奈。

「榜單只是參考，不代表第一名就無敵。」

辰約挑眉。

「你第一名講這句話很沒說服力。」

「真的。」

止戈看著榜單下方那些名字，眼神卻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亞洲能打的人很多，有些人的節律相性很麻煩，有些人則是任務經驗怪物。排名只是評估，真打起來，結果不一定照榜單走。」

偉哲看著光幕上那些陌生名字，心裡忽然有種預感。

這些人，或許很快就會出現在他們面前。

林朵則仍盯著排行榜看個不停。

「所以……止戈學長是亞洲第一，又是十律候補。」

她轉頭看向止戈。

「學長，你真的不要再說自己沒那麼厲害了。」

止戈笑了笑，沒有反駁。

離開榮譽長廊後，他們終於抵達蒼穹總學院的中央主殿。

那是一座巨大的圓形殿堂，高達數十公尺。穹頂流動著銀色光紋，中央懸浮著一幅亞洲節律地圖，各國能量線像河流般在半空中交錯流動。

林朵下意識壓低聲音。

「這裡真的很像總部……」

止戈笑著回答：

「因為這裡就是總部。」

就在這時，大殿深處的大門緩緩開啟。

一名白髮老人站在中央。

他穿著簡單長袍，看起來甚至有些平凡。可當他轉過身時，整座殿堂卻像是同時安靜了下來。

沒有壓迫感。

也沒有刻意釋放節律。

但他的存在，就像一片沉靜深海。

止戈收起一路上的輕鬆神情，微微低頭。

「校長。」

偉哲注意到，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止戈露出如此正式的態度。

老人看向五人，目光溫和。

「歡迎來到蒼穹總學院。」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楚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辰約看著那名老人，忍不住低聲問：

「他就是校長？」

止戈點頭。

「葉天樞校長。」

林朵壓低聲音。

「他是什麼節律？」

止戈看著老人，語氣比剛才沉穩許多。

「衡之節律。」

顧曜晨眼神微微一動。

「平衡的衡？」

「對。」止戈說，「能夠調整失衡節律，穩定偏移能量，甚至在節律網瀕臨崩壞時，把失控的波形重新拉回來。」

辰約聽得皺眉。

「聽起來不像戰鬥型。」

「所以才可怕。」

止戈低聲說道。

眾人一時安靜下來。

止戈接著說：

「十五年前，南太平洋出現大型節律崩壞。那次事件差點拖垮整個大洋洲節律網，最後是校長一個人進入核心區，穩定了整片能量線。」

林朵瞪大眼睛。

「一個人？」

止戈點頭。

「一個人。」

顧曜晨補充道：

「那次事件後，星律議庭授予他七洲榮譽守護章。」

這一次，連辰約都沒有再吐槽。

葉天樞像是聽見他們的對話，只是淡淡笑了笑。

「民雄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他的目光掃過辰約，又停留在偉哲身上片刻。

那雙眼睛很平靜，卻彷彿能看見許多東西。

「你們做得很好。」

林朵小聲嘀咕。

「連這裡都知道了……」

葉天樞笑道：

「這裡可是亞洲監測中心。」

隨後，他看向五人。

「從今天開始，你們將在蒼穹總學院學習。你們會接觸更高階的節律，也會遇見來自各地的強者。」

止戈在旁邊補了一句。

「還有怪物。」

辰約嘴角微微抽動。

「聽起來一點都不令人安心。」

大殿裡傳出幾聲輕笑。

然而下一秒，葉天樞的目光再次落到偉哲身上。

「而且……」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

「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你們了。」

同一時間。

星律中樞塔最高處，幾道人影正透過光幕俯視著中央主殿。

有人露出興味盎然的笑，有人只是安靜觀察，也有人將目光停留在高偉哲與闇辰約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沒有人知道，一場新的競爭與風暴，正在蒼穹總學院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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