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律失序：守護者之約 - 第五節《闇的答案》

民雄鬼屋早已化為一片混亂戰場。

破碎藤蔓散落四周，崩裂岩壁橫倒在廢墟之間；影刃與光柱不斷劃破夜空，將一波又一波襲來的灰白怨影撕裂、淨化。然而地底裂縫卻像無底深淵般持續擴張，更多怨影從黑暗中爬出，數量彷彿永遠不會減少。

偉哲站在隊伍中央，一邊觀察戰況，一邊快速下達指令。

「承嶽，左側地脈封口！」

「林朵壓住後方！」

「曜晨，高處交給你！」

「辰約切斷影流，別讓它們聚集！」

四人立刻回應。

木之節律——森鎖纏域！

大量藤蔓自地面暴長而出，像綠色巨蛇般纏住大片怨影。

岩之節律——地脈鎮壓！

岳承嶽雙掌重擊地面，岩壁轟然升起，封住不斷擴大的裂縫。

影之節律——夜刃連斬！

漆黑刀光在鬼屋之間來回閃爍，將成群怨影攔腰斬斷。

光之節律——曙光淨斬！

顧曜晨揮手落下數道光柱，大片偏移瞬間化作灰燼。

偉哲腳下水紋擴散。

水之節律——萬象生波！

洶湧浪潮橫掃整座鬼屋，將大量怨影沖散。

然而下一秒，新的灰影又從裂縫深處爬了出來。

林朵瞪大眼睛。

「還有？！」

辰約一刀劈飛撲來的怨影，忍不住大喊：

「到底有完沒完啦！這裡是副本還是刷怪塔啊？！」

顧曜晨喘著氣說：

「專心。」

「我很專心啊！」

辰約指著遠方。

「問題是它們根本打不完！」

遠處。

那名黑袍人依舊站在原地。

生死簿懸浮於半空，黑色書頁緩緩翻動。他從頭到尾沒有出手攻擊，也沒有移動半步，只是安靜看著眾人與怨影廝殺。

像是在觀察。

更像是在等待。

天空中無形的倒數仍在流逝。

03：21

生命符印持續吞噬著五人的節律。

林朵呼吸越來越急促。

顧曜晨的光域開始閃爍。

岳承嶽的岩甲出現裂痕。

辰約腳下的影域也變得不穩。

03：05。

02：58。

林朵一鞭抽飛怨影後終於忍不住喊道：

「不行！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死啦！」

辰約苦笑。

「謝謝提醒，我胸口那個倒數已經提醒我快三分鐘了。」

顧曜晨瞪了他一眼。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辰約一邊揮刀一邊回嘴。

「不然怎麼辦？哭給它看嗎？」

即使情況危急，林朵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而偉哲卻突然安靜下來。

不對。

有哪裡不對。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那名黑袍人始終沒有真正攻擊過他們。

那些怨影不像是要殺人。

更像是在測試。

生死簿不像是在宣判。

反而像是在篩選。

就在此時，又一批怨影撲向辰約。

漆黑刀光揮出。

怨影被闇流穿透。

而偉哲也在那一瞬間捕捉到異樣。

被光淨化的怨影會直接消散。

被岩壁撞碎的怨影會崩解。

被水流沖散的怨影會瓦解。

但被闇流穿過的怨影，卻會短暫安靜下來，像是得到某種安撫。

偉哲腦海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死亡。

地府。

黑夜。

歸宿。

如果光代表驅散。

那麼闇呢？

闇未必代表毀滅。

也可能代表接納。

想到這裡，他猛然抬頭。

「辰約！」

辰約剛踹飛一隻怨影。

「又怎樣？！」

偉哲指向遠方的黑袍人。

「把闇給他！」

辰約整個人愣住。

「蛤？」

林朵差點被自己的藤蔓絆倒。

「你認真？！」

偉哲沒有解釋。

「相信我！」

「不要攻擊！」

「把闇傳給他！」

辰約瞪著他。

沉默兩秒。

又看了看胸口倒數。

01：12。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兄弟，我本來以為快死的是我們。」

「現在我開始懷疑你先瘋了。」

林朵立刻補上一句：

「我同意。」

顧曜晨扶著額頭。

「你們兩個夠了。」

岳承嶽則難得開口：

「反正都剩一分鐘了。」

「試試看。」

辰約苦笑。

「好吧。」

「如果失敗的話，我做鬼第一個找你。」

他收起刀刃。

腳下影域不再化為攻擊，而是像黑色河流般緩緩流動。

影之節律——闇域共鳴！

純粹的闇之節律順著地面流向黑袍人。

接觸的瞬間。

整座鬼屋猛然震動。

所有人同時停下動作。

然而預想中的爆炸並未出現。

相反地，四周忽然安靜了下來。

灰白怨影停止嘶吼。

狂亂共振逐漸平息。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慢慢散去。

黑暗依舊存在。

卻不再令人恐懼。

反而像深夜森林般寧靜。

黑袍人微微抬頭。

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原來如此。」

「你們終於找到答案了。」

他緩緩合上生死簿。

命定裁決——解。

五人胸口的符印同時碎裂。

倒數停止。

生命節律恢復正常。

無數怨影化作灰白光點，緩緩消散於夜色之中。

短短數十秒後。

整座鬼屋恢復寂靜。

林朵直接癱坐在地。

「活下來了……」

顧曜晨扶著膝蓋喘氣。

岳承嶽靠著岩壁坐下。

辰約則直接躺平。

沉默三秒後，他望著天花板說：

「我剛剛連遺照要用哪張都想好了。」

林朵笑出聲。

「最好啦！」

「真的。」

辰約一本正經地說：

「我連告別式歌單都排好了。」

顧曜晨無奈搖頭。

「你腦袋到底裝什麼？」

「求生意志啊。」

辰約理直氣壯地回答。

「而且我都想好告別詞了。」

林朵好奇地抬頭。

「你要說什麼？」

辰約清了清喉嚨。

「各位親朋好友大家好，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

「閉嘴。」

顧曜晨直接打斷。

這次連岳承嶽都忍不住笑了。

緊繃到極點的氣氛，終於徹底鬆開。

黑袍人緩步走來。

此刻的他已不再像審判者，更像一位古老的守望者。

他看著五人，最後將目光停在偉哲身上。

「小子，不錯。」

「居然能想到這個方法。」

偉哲抬頭。

「所以答案到底是什麼？」

黑袍人舉起生死簿。

「死亡從來不是毀滅，而是歸處；亡魂需要安息，怨念需要歸宿。而闇，正是最接近這份本質的節律。」

辰約愣了愣。

「所以我剛剛不是在打你？」

黑袍人淡淡一笑。

「你是在回應我。」

夜風吹過。

最後一縷灰光消散在月色之下。

黑袍人再次開口。

「既然你們通過了考驗，我也該履行承諾。」

他合上生死簿，目光掃過五人。

「我不是偏移體，也不是敵人。」

停頓片刻後。

他緩緩說道：

「我是節律秩序的一部分。」

「你們人類稱之為——地府節律者。」

五人同時怔住。

林朵率先反應過來。

「等一下……」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閻羅？」

黑袍人沉默片刻。

隨後笑了。

那笑容第一次帶上幾分人性。

「閻羅，只是你們人類替我取的名字。」

生死簿微微翻動。

月光落在黑色封面之上。

「不過，你們也可以這麼稱呼我。」

辰約整個人直接坐了起來。

「靠。」

「還真的是閻羅。」

而他們所認知的世界，也在這一刻徹底改變。

真正的答案，才正要揭開。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vWapaA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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