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 Penana

火——

我的焰，我的疆，我啸叫的形状，

逼迫我滚烫地站立，

又逼迫我暴烈地升腾。

我由炽烈与吞噬构成，

这流动的、燃烧的魂灵，

这撕裂暗夜的呼吸。

我

知晓夏日的暴政，

知晓流动的形态、波荡的热浪，

知晓光与影永恒的悲剧。

我放纵自己嘶吼：

无垠的我！

无尽的热！

我的炽热是我跃动的墙，

也是我跃动的牢笼。

只有燃烧在内里积聚，

只有空无在深处翻涌。

这跃动的剖面——

一半照耀苍天，

一半焚尽虚无。

我也曾渴望沉寂，渴望凝滞，

渴望成为灰烬，

渴望成为冰川，

而非这灼热的、不可触碰的绽放。

可我终被塑成澄澈的炼狱，

塑成炬烤的囚笼，

塑成悬于灯芯的一朵疑问，

每一次摇曳，都是对重力的嘲讽。

现在！

我的锋芒在吞噬黑暗，

我的焰舌在搅动日光，

我的喧嚣是无数迸裂的星，

也是无数破碎的光，

每一个前来映照的面容，

每一个前来取暖的手掌，

都从我内部取走一重烈焰，一重炙燃——

我给予，如暴君般慷慨。

我接纳全部的暗影，却独自明亮；

我湮没全部的映像，却独自灼耀。

在炉膛，在烛台，在夜空，在苍穹，

在所有燃而不毁的顶点上，

在所有桀骜不驯的棱角上——

我持存。

这焚毁，这燃烧，

这唯一不肯臣服的形态。

我的耗尽即是我的充盈，

我的满盈即是我的虚空；

我的柔软即是我的灼热，

我的炽烈即是我的熄灭。

在熄灭的临界，在焚燃的边缘，

我依然固守这光明的边界：

只能照亮，不能停留；

只能散射，不能栖息。

当世界在我体内坍塌又重生，

显现为一瞬的灼烧，一瞬的燎原——

请称我为火，

称我为那必然的升腾，

称我为那决绝的寞灭，

称我为那道——

在升腾与湮灭之间，

永远撕开夜的，

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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