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記得嗰年暑假。好熱。
但起喺效區嘅木屋又點會裝冷氣機呢?只係可以打開木門,比陣陣嘅熱氣係噉湧入嚟屋入面,同涼爽嘅木地板喺焗促嘅房間形成對流。
媽咪座咗喺隔離一張木櫈度,撥住芭蕉扇。慢悠悠咁喺度睇緊上星期嘅報紙。喺報紙封面,可以見到大大隻字報導「X國昨日攻打Y國。導致股票大跌。石油,農產品,能源價格飆升。通貨膨脹率創新高。有經濟學家表示…」
「唉。世界愈來愈混亂啦。阿女,你自己都要小心啲啊。」
「嗯。媽咪,但我就嚟熱死啦。」我攤大平瞓喺地下。雖然都係好熱,但至少感覺上會好啲。
「心靜就自然凉。」
「但我要融啦!」
拎緊報紙嘅手輕輕鬆開。媽咪除低副老花眼鏡,視線從報紙轉移到趴喺地下嘅我身上。「真係冇你符啊。去後院水井打啲水,凉吓身?」聽到有「凉水」,我即刻彈起身,跑咗出門口。「小心啲啊你。唔好跌咗落井度啊。」媽咪只係搖頭微笑。喺見到我跑咗出去之後,視線又再翻返去農產物檟格膨脹上面。
出面又曬又熱。我急急腳就跑向後院嘅水井。快手快腳就打咗桶水上嚟,將一勺勺嘅涼水兜頭淋落嚟。其實,最初嗰陣時我冇發現到佢哋。透心涼嘅井水依扶喺長裙度,緊貼住皮膚,帶走身體嘅熱量之後,慢慢滑落。最後滴喺沙地上面,沙地染上一塊深色。而喺水珠嘅隔離,竟然見到一條細細嘅黑線喺度喐。當我細步靠近,先發現係一排整齊嘅黑蟻。一隻身型較大嘅就喺度揮手,指揮住一班螞蟻搬嘢。佢哋嘅步伐急促,好似準備緊啲咩咁。直至第二日,我先知道發生咩事。
原來,佢哋唔只係搵嘢食。
第二日,當我再返嚟睇嘅時候。先發現有一堆紅色嘅蟻包圍咗黑蟻嘅屋企。嚇到啲黑蟻都唔敢走出嚟,巢口只係間唔中先有一兩隻黑蟻探頭。一堆又一堆嘅紅蟻,不停由另一邊嘅沙地湧出嚟。雖然望落佢地比起黑蟻更加急躁,但佢哋又無同啲黑蟻打交,只係喺度包圍住佢哋。如其話佢哋似揾嘢食。或者,應該話喺度,視察緊軍情。
「唉。死啦。」媽咪仍然座喺嗰一張木櫈度,撥住芭蕉扇。睇住份新送嚟嘅報紙,面無變化咁講。
「嗯?做咩事啊?」
「唉。X國同Y國嘅外交談判決裂。」
「決裂?咁會點架?」
「會點?佢哋會繼續打仗囉。」
「咁咪會死好多人?」
「係啊。」
「咁我哋係咪又要走啦?」
「嗯... 緊係唔使啦,放心。屋企好安全。」
媽咪只係會心一笑,放低報紙。就起身返入廚房。
「是嗎?」
好快,新聞嘅報導就已經比我拋於腦後。
第四日,係我第一次見到佢哋碰面。無任何預警,就開始喺泥士上面開始糾纏。好似兩條交錯嘅河流,一紅一黑。佢哋開始打埋一舊。有啲紅蟻咬住黑蟻,黑蟻又喺度不停翻滾,咬返住紅蟻隻腳。兩條河流撞埋一齊,場面開始變到亂曬大籠。
我隨手執起草叢入面嘅樹枝,諗往將佢哋分開。但重覆咗幾次。好快,我就發現係無咩用。紅蟻只係愈嚟愈多,而黑蟻嘅陣容就越嚟越亂。分開完,又會好快重新撞返埋一齊。睇嚟,一條樹枝,已經阻止唔到佢哋嘅信念。我唯有靜靜哋咁,踎喺側邊繼續睇住佢哋。
有啲被咬傷嘅黑蟻,會被其他隊友抬起,施走。而紅蟻又會繼續走上前,走過嗰條我見唔到嘅界線。黑蟻又會上前補位,撐住繼續打,保護自己嘅家園。或者,可能其實佢哋自己都唔知點解要打。但好似當收到指令,開始咗之後,就已經冇辦法可以阻止到佢哋。
直至嗰晚,落咗好大場雨。落咗好耐,落足一日一夜。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Ik1Lbih4G
停雨之後,當我再跑到後院睇,一切都已經比水沖走。就好似咩事都無發生過咁。而媽咪只係喺沙地,掘緊一條小路俾啲水流走,流返去隔離嘅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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