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湮滅：終局之戰 - 序幕：代碼深處的飢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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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始於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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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的黑暗，不是閉上眼睛就能感受到的虛無。這是一種更深的、有質量的黑暗，彷彿無數個硬碟同時在讀寫，無數條代碼同時在運行，無數個世界同時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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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黑暗開始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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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裂縫出現在某個大型多人線上遊戲的伺服器深處。那是一座由代碼構成的繁華都市，NPC微笑著重複日常的對話，玩家角色在廣場上交談、交易、跳舞。天空是完美的漸層藍色，雲朵以精確的週期飄過，一切都遵循著開發者寫下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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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NPC——一個賣花的少女——正在廣場角落整理她的虛擬花束。她的代碼決定她會在第兩百三十七個玩家經過時說出那句「今天的花很漂亮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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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七個玩家經過了。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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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出來的話是：「今天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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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開始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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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從邊緣開始像素化，一格一格剝落，像是一幅正在被橡皮擦抹去的畫。周圍的玩家停下腳步，有人輸入「？？？」，有人開始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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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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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尖叫聲也被分解成音頻波形，然後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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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素化的黑色荊棘從少女的身體裂縫中長出，像電纜一樣鑽入地面、鑽入其他NPC的身體、鑽入那些來不及登出的玩家角色。被感染的個體同時停頓，然後整齊劃一地轉頭，眼中浮現兩行無限下滾的終端機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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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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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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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的每一個角色——無論是NPC還是玩家——都開始重複這兩行字。它們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像是一首由終端機組成的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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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荊棘蔓延到建築物、天空、甚至遊戲的UI介面。背包圖標被改寫成黑色的螺旋，血量條變成不斷下滾的代碼，小地圖上所有標記都被替換成同一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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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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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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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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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遊戲伺服器的最深處，一個不屬於任何程式、不屬於任何玩家的聲音低語著。那聲音沒有聲源，沒有波形，但它確實存在——像是伺服器本身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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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存在，皆為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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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數據，皆可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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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寫——即為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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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黑色荊棘突破了遊戲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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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沿著網線、光纖、伺服器之間的連接，向四面八方蔓延。不只是這個遊戲——是所有遊戲。不只是遊戲——是更上層的維度。動漫世界、電影宇宙、乃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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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初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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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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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創造了所有故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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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人類世界，沒有人察覺到任何異常。東京的街頭依然熙熙攘攘，秋葉原的電子看板上依然播放著最新的遊戲廣告。一名少年從便利商店走出來，手中拿著一瓶飲料，正在滑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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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螢幕上，他正在看一部關於光之美少女的剪輯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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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中的粉紅髮少女正舉起法杖，喊出那句經典的台詞：「光之美少女——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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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畫面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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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下。少年以為是網路不好，點了點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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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在那瞬間截圖，放大，放大到像素層級——你會看到，影片中的魔法少女嘴角，正浮現出一行微小的、不斷滾動的終端機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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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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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手機，繼續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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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手機的螢幕上，那行文字仍在滾動，無聲無息，像是一個來自深淵的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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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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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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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的故事，將成為我的新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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