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遊神 - 夜遊神．第四集:Revol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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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遊神．第四集

突而其來的靈魂拷問，化妝間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樣。

安娜的聲音軟下來，像很久沒用過這種語氣：「小奇……我唔想你後悔，或者有遺憾……你明嗎？」

我沒有回答。

我當然明白。但我不能答。因為我喜歡的人，就在面前。

「沒有。」

我說謊了。

安娜沒有拆穿我。她只是走過來，默默抱緊我。她的下巴抵在我肩頭，我感覺到那片衣料慢慢濕透——她連哭都沒有聲音。

那是她教我的第一件事：眼淚可以不讓任何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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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喜慶聲、高呼聲、碰杯聲，像一層透明的膜包在外圍，觸不到我。

回憶把我和世界隔開了。

直到一把害羞又帶點嬌俏的聲音鑽進來——

「抱歉，打擾一下……我哋可唔可以坐你旁邊？」

兩個年輕女生站在墨飛身後，緊張得連手都不知道放哪裡。她們像是第一次來酒吧，眼神像初開的小花遇上春暖的風，心亂如麻，卻又忍不住靠近。

墨飛習以為常。他先望向我。

我點頭。

他才禮貌地微笑：「隨便。」

兩個女生幾乎是跳著坐下的。其他桌的女客紛紛投來羨慕與妒忌的目光——那種「為什麼不是我」的眼神，我在太多地方見過。

接下來的半小時，她們輪流製造話題：

「你哋成日嚟㗎？」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Apjs50F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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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第一次嚟……」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MG72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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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冇咩好飲可以介紹？」

墨飛一一細心解答。我沒有出聲，自顧自地喝。

這就是帶他出來的好處。他擋掉所有該擋掉的，我才能留給自己一點空間去想那些該想的。

不知第幾杯之後，我起身去洗手間。

出來時腳步輕了半格——不是醉，是那些酒終於找到縫隙鑽進血液裡。

我走向吧檯。

然後全場靜了一靜。

不是比喻。是真的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我身上。連坐在墨飛旁邊那兩個女生都睜大了眼，其中一個倒抽一口涼氣，用手輕輕掩住嘴巴。

墨飛最先反應過來。

「奇！你副眼鏡呢？」

我伸手摸向鼻樑。

空了。

洗手的時候脫了。忘了拿。

我沒有慌。從口袋裡拿出後備墨鏡，從容戴上——這是訓練過的，標過價的，十年來每晚對鏡演練的。

但來不及了。

竊竊私語像水一樣漫開——

「嗰個……嗰個係夜神？」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yBBI9b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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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佢！夜遊神呀！」

墨飛已經站起來，半護著我往門口走。

我沒有回頭。但我知道，今晚的私人時間，到此為止。

身後傳來老闆娘的聲音，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邊個再錄影，以後唔使嚟。」

然後門關上。

夜風撲面。

幾年前，安娜買下了這間酒吧。

她說她不想做了，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喝酒。但她選的，是這條平民酒吧街、這間陳舊的「Revol」，連招牌缺了一角都沒換。

我現在才明白。

她買下的不是一間酒吧。

是我們兩個還可以做回「普通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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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有幾小時。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6XFR5AV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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