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即将闭眼时，眼中尽是一个个战友，他们有的受了伤、有的头上缺了一块、有的双腿早已被炸断……可他们皆问着一个问题：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GOtKv3l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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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能回家吗？”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rCXbWZ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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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猛然拔开眼睛，定睛一看，我又来到了医护室，可……这似乎是大后方的战地医院了，我的身旁是一个勋章和一颗勋表，可这勋章和勋表来得多么地沉重，让我感受质疑的人明明在那场战斗中牺牲了，现在紧握手中的却只剩下不舍。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z5SMfsSk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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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几名军人朝我的方向看来，似乎流露着敬佩之情，可只有我知道，这一颗勋章来得多么悲壮，外人可质疑、可歌可泣……回过神来，面前早已站着军方的高层将军，于是我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身体完全痊愈后，我开始返回部队，而我的勋表多了一颗勋章，其余人对我毕恭毕敬的，仿佛此刻的我是只野兽，又仿佛我是英雄。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9FhIwUBp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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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是英雄，却早已千疮百孔，再次站回那舞台，原来的精神似乎早已消失殆尽，是什么带走了这一切？或许这就是他们眼中的“天下为公”吧！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8Sh24L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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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如既往地带队，蹉跎了往日纯真的时光，我依旧带着那一个队伍，但那队伍却已经回不了当年的笑容，我的眼神早已从当时的愁中带笑变得更加愁了，可即使如此，我依旧决定继续做回我该做的事情，只是……其中我教了他们实战的一些经验和技术。后来在我回到办公室拿起一杯枸杞喝着准备他们的报告时……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LID2nek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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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cTAFaJ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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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a masuk”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3J8iAK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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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外头却如同死一般的寂静，直觉告诉我不能开门，外头有危险，且不是我能对付的，可我是军人，我必须排除所有的潜在威胁，于是我从办公桌的抽屉抽出手枪把保险栓打开后，开始缓步靠近着门，在我将门开了以后，名牌上赫然写着“ZULAIDI”——祖莱迪？他不是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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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抬头，一瞬间血液都凝固了——祖莱迪的头早已不见，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色。我惊声尖叫，踉跄后退。可再定睛一看，眼前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营地，安静的夜，只有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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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只是幻觉。原来这就是他们说的——“创伤”。它不会流血，不会结痂，却会在你最不提防的时刻，忽然撕开一道口子，让那些见过的、拼命想要忘记的东西，重新站在你面前。这时一名士兵朝我这边跑了过来问我是否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来到这里，我也只能回答“没有”，对他们而言确实只有“没有”，可我只能告诉自己真的“没有”。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Ktq3DCX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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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返回办公室坐下后将眼睛合上闭目养神，可再将眼睛睁开，我的办公桌前放了一封信，我再看时间表，正好今天没有他们所需的课程，于是我将信打开，仔细查阅完后，竟是有薪请假信！我看见后心中难免多了一抹快速消散的微笑。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BxmfWQJ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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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了他们的资料后，我将这些资料放回档案袋后，陷入了沉思，究竟一切是春天的喜雨，还是秋天的梧桐雨？不……一切的雨本应该就是最纯粹的雨，回响的、衬托的、羡慕的、皆是我自己所思考的那一片雨。这一封信或许仅仅只是一封信，说不定未来可能会成为我退出的结果，但我并未想些什么，起身、订票、收拾行装——在下一场雨来临之前，我决定先整修一小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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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第二天还未亮，我立即背着我的背包，朝外方走去，走了一段路程，终于看见了一条小道，似是乡间小路，却又似一条阵亡烈士们的黄泉路，突然间，一辆车的鸣笛声将我从一片思绪中带回现实之中，我上了那归途的车。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J9qh6Li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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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皆沉默着，司机说了一些不明的话，似乎知晓我的这些不堪和那股沉重的负罪感，于是我和他说了一些军中生活，我们便一路畅聊了起来。天也开始多了一抹亮橙色，不同于晚霞前的一抹火烧云，这是迎接希望的破晓，也是给予朝阳温暖的破晓。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Enuag3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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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dah datang.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NtEiifY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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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熟悉的家，再看着司机，似乎一切皆没发生，但我也不能告诉家人这一切，因为家人们只会争取一些没必要的，而不是安慰我所经历的，我给了钱向司机到了谢后，将家的篱笆门打开，站在外头看着一切依旧，只不过……我早已遍体鳞伤。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0daMB4l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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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整理一切——将散落的物品归位，也将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安放回它们的原处。直到这时才猛然发觉，弟弟早已改上早班了。而我记忆里的他，还停留在午班的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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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我想忘，却怎么也忘不掉。于是我将那些沉甸甸的片段，挑了一些，说给曾经的朋友们听。他们听完，什么也没多问，只是默契地把我约了出去打羽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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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拍、奔跑、大汗淋漓。有些情绪，或许本就该这样，在运动中慢慢消解。于是我和他们开始打起了羽毛球，在一次次地挥拍中，我终于将一切的情绪发泄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地开心，也才发现原来我可以保持稚嫩，可什么时候我还能继续保持稚嫩呢？回到那满目疮痍的前线？那初次见面的军校？这一切我都不想面对，可这……就是现实。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LUkUhPz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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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打完后他们赞叹我虽然球技虽依旧，但又仿佛我的体力不会耗尽似的，我依旧兴奋着，看着他们约定下一次的时间后，我和他们开始道别，回到了家，我发现家人皆已回到，他们的动作虽和当时不同，可不知为何我的脑海中总浮现出一句：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zddA5U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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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休息一下吧！你也疲惫过度了。”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fr6SVJ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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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我的眼眶不知何时已被浸湿，但我却不自知，直到家人发现我站在门外后才匆匆跑来将我拥抱着，或许是因为我的行踪过于隐秘，基本未有对家人通过电话，并非我不想家，而是我担心若打了那通电话，心中有了更多的牵挂导致处理事务变得一塌糊涂。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Y9ddZAEx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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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们再次吃着粗茶淡饭，简单的料理，却夹带着暖暖的幸福，他们的喋喋不休依旧，我也如实回答着、抱怨着、诉说着……可我依旧没勇气说的是那一夜的地狱，因为他们没经历过战争，他们并不理解那份亲手进入地狱再归来的感受，我也不能完全告诉他们那种感受，因为我不希望这个空壳的避风港因这种琐碎而崩塌。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ca194zp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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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我第一次主动要求洗碗，或许……这本该是我作为孩子的本分，可如今心中却只剩下一片尘埃，洗刷着这些碗碟，也幻想着洗刷这些罪孽，待一切完毕后，我沉默地走到楼上，进入我的房间，一切还是如此地熟悉，我便直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FCBJRvl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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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眯了一眼——不知何时，我已站在一片血红的丛林里。天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痂。树不是树，是骨头堆叠出的形状，每一根枝桠都由残缺的腿骨拼接而成，根部深深扎进泥土里，而那泥土上，一张张扭曲的脸正静静望着我。树上的果实，竟是一颗颗人头。它们低垂着，嘴唇翕动，不知在喃喃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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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动，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这时，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我。他们开始向我靠拢。那些地上的脸、枝头的人头、骨缝里的眼睛，缓缓地、无声地，围成一个圈。近了，更近了。声音渐渐清晰起来。那些喃喃低语，忽然变成了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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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当初你没告诉我会发生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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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不要全力阻止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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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一句，像刀，剐进骨里。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渐渐地，他们将我包裹了起来……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3LEtJMn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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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光，起来了。”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r6Zw2t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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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全身自动地弹跳起身，头上尽是豆大的汗珠，汗水也早已浸湿了床单，父亲见我如此，也不多言，便走下楼了，突然又回头告诉我：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2lu4bJ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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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刷牙洗脸，等下带你去一个地方”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1AtK0lJ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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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此我立即开始了动作，刷牙、洗脸、换衣，一气呵成，接着走下来开始吃早餐，我吃得匆匆忙忙，一顿饿狼般进食便将早餐给吃完，再抬头看着父亲，他吃的依旧，但眼神却带着一种坚韧，而后便转身让我上面包车载我到了公公家。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k0sprwQ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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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见公公，他早已白发苍苍，身体依旧前行着，眼神上却早已缺失了当时的灵魂，心中莫名地痛心，却又无可奈何，只因这就是人生必经的历程，即使无法放下，也得强行让自己将一切放下。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IvzwzBh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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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的心情或许是因为近期的记忆退化，日渐暴躁了起来，搞得老家鸡犬不宁，大伯也因此事而感到深深自责，导致他越来越抗拒来到老家，我也清楚这一切没有源头，也不会有最终的结尾，最后松一口气的时候只能是当她完全返老还童后，带着所谓的童真，将一切给忘却。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DvornpQ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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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决定先陪伴他们一段时间后，再回家收拾东西回到军校，我将我的想法告诉了父亲，他沉默片刻后同意了我的决定。渐渐地，我开始和公公婆婆接触，发现婆婆的发怒现象是因为被自身回想问题但想不起答案而导致，我开始慢慢地说服着婆婆，但依旧要重复着一系列说辞。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1fWDKB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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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的重复中，我心中有些许的崩溃，但我清楚上过战场的人，若这点“小事”都无法妥善处理好，那我还何敢称自己是他们的孙子啊！我自然明白婆婆的记忆已然无法完全解决，只能让药物将记忆减缓丢失。最终，母亲做了一个决定——请女佣。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NvwarVh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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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对于我们而言，限制活动不过是寻常小事，当时的他们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可对于老一辈的人来说，这却意味着尊严的被剥夺。他们这一生，靠自己的双手刨食、建房、养大儿女，早已习惯了掌控自己的生活。被外来规则束缚，便如同被否定了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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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自然更加无法接受。何况她的世界里，早已不只是此刻的安逸。老年痴呆让她的思绪像散开的线头，东拉西扯，理不清也按不住。而在这片混乱之中，竟缠绕着一个根本不可能的理由——公公和女佣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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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只觉荒诞。可于她而言，那或许是她能抓住的、为数不多的“真相”之一。见此，公公从原来的接受转变成了抗拒，但主要的原因也只有一个—— “婆婆”。电话里头的家人皆是令我别让他们老人家知道这些事情，但父亲又在安抚着公公和婆婆，我的心中自然明白，一定是吵架了。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PzG3E5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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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我却要做到两边都安抚，一来需要让婆婆可以接受；一来需要让父母及亲戚们皆可安心，我只能一直劝导，但基本失败了，婆婆便会重复打电话给父亲，父亲终于有一天受不了了对着婆婆劈头盖脸一顿骂，但我也清楚这是父亲的气话，我也不便说不应该，因为……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XrzlqcG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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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的情绪一直在紧绷的边缘之处无限循环，最后迎接的便是崩溃。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V8YOpU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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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母亲在无奈中打来电话，要我三天后回家。我嘴上应着“好”，可心里，真的愿意说这个“好”吗？不，我不愿意。公公从小教我的三从四德，在耳边轻轻响起，那声音告诉我，我不该这样离开。内心的某个角落也在隐隐作痛：抛下年迈的他们，我如何对得起这些年的养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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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如今这个家，真正在承担的只有大伯母和我。我若走了，她一个人，要怎么撑？理性也在一旁冷静地开口：你不该走的。可三天后，我还是得走，但也带来了一个消息，姑姑会和我交接，女佣依旧会来，可哪个会先到呢？他们心中也没有个定数。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ezgqCI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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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躺在床上，我猛然发现我背负的其实不再是一个人的担子，而是整个凌家的担子，可为什么家人不告诉我呢？辗转反侧之间，眉头更加地紧锁了，但我依旧强压着自身的不安，想尽办法让自己可以睡上一个安稳觉。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REnpDs6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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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来覆去间，天早已朦朦亮，由于不见睡意，我只好支起身子看着睡得深沉的公公和婆婆，我不清楚婆婆是不是回到了往日的青春，也不清楚公公是不是只剩下空洞的执着，仅为了看见婆婆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白色的墙对着褐色的衣橱，镜子映射的橱还是橱吗？不……它只剩下最后的倔强。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Ish3dbf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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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般无奈之下，我拨通了堂哥的电话。不是为了诉苦，只是想借他的眼睛，帮我看看——婆婆失控的间隔，究竟是多久一次。电话那头，堂哥的声音听着平常，甚至有些漠然。我一边听一边想：原来大家对此，都已习以为常。忽冷忽热的态度背后，是疲惫，还是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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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依旧在失控。那些无端的猜疑、混乱的话语，像潮水一样，来了又退，退了又来。而公公，似乎至今都不明白——所谓的“健忘症”，是再也回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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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忍说破。因为一旦说破，他就要面对一个事实：相伴一生的人，正在一点一点，从时间里消失。而我，也说不出那句话，因为我清楚……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nDdOaI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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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的精神支柱即将崩塌时，剩下的只能接受，因为即使如何不接受，他们皆不会给你任何的机会。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yoJ0zj7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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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也无法再忍受了，失控地一直数落着婆婆，或许是因为过度失控，我竟无法插上嘴，只能静静地看着，公公虽然没任何波澜，可眼神早已复杂许多，甚至湿润了，是呀……谁又舍得呢？各种的狠话皆来自气话，我也清楚我有一天一定会崩溃，但没想到来得那么快，仅见到大伯母和婆婆的一来一回，我来了一句：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l5A2Yx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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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觉得这样吵有什么意义，公公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你觉得公公的身体撑得住这番折腾吗？你以为公公是一个愣头青吗？喜欢和外头的人搞些花天酒地的！你又是谁？”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1pcbecXm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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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和大伯母明显愣住了，公公看了我的眼神出了些意外，但还是让我收手，我的眼中早已湿润，因为这简直就是“不孝”的代词，婆婆的眼神中只剩下惊恐和愤怒，明显婆婆已经不清楚究竟是谁错谁对，便回了我一句：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9n0J8AW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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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顶多一句！”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RFHfCmB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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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不是顶嘴，你以为这些东西这么好搞啊！我夹在中间那么好受吗？你以为我是谁啊！”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E3J6Z6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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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几句，全场却早已沉默，我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哐哐地往外流，他们皆看着我，我只顾着哭泣，忘了怎么将这些事情说出口，公公的眼神复杂，也擦着眼角的丝丝泪水，一个家中的主心骨哭了，一个他们眼里成熟的小孩也哭了，那剩下的又是什么？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UWwupxQ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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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我在橱柜中找了几张纸，发现了公公的日记本，心中的好奇心不免在此作祟，在内心的一番挣扎后，我还是将那日记翻开了……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kcGrnC9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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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要求我的孩子一定要做好自己，可结果他们的做好自己却变成了“有利于己”。这或许是社会带来的报应……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KttHecLM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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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是何等的露骨，但又何等的讽刺，虽责任皆扛在公公自己的身上，却又说道“有利于己”，但最深刻的话还是这一句：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Lv2HqHW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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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钱、没能力、没老小，他成了社会的流浪汉；我有钱、有能力、有老小，我成了社会的奴隶。”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6F1gZHxI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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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眶被水珠朦胧了，公公这些年来将战争的轻描淡写，又对生活的一切写的清汤寡水，背后原来背了如此沉重的大石，我转头看着公公和婆婆的房间，对未来的一切更加不确定了，这是时代的鸿沟，却也是时代的改变造成的结局。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IFPIXw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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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女佣一大清早便被司机送来了。可婆婆早已忘了自己当初答应过的事。她一见到人，便缠着不放，嘴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让她走”。动静闹得大了，连外头等候的司机都忍不住探头往屋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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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站在一旁，脸色一寸寸沉下去，满是羞愧。司机提着女佣的行李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见此，我把司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将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他听完，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收住了，什么也没多问。我深吸一口气，想出了一个当下最理智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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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婆婆不注意，把女佣的东西都搬到门口，让司机立刻离开。”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fxPhgf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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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听完，怔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这或许不是最好的办法，却是此刻最稳妥的选择。有些时候，总要有人扮那个“坏人”，才能让一团乱麻暂时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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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屋里，婆婆已经吵得热火朝天。她拦在门口，声调越来越高，硬是不让女佣踏进门半步。动静传出去，左邻右舍纷纷探出头来，像在看一场突然上演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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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不及多想，拍了拍司机的肩膀，朝他点了点头。他心领神会，立即发动车子，驶离了巷口。婆婆见车走了，反而骂得更凶。这时，公公终于开口了。他声音不大，却沉沉地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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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人一直在外头站着。来都来了，你还要这样把人赶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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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趁势把女佣拉进屋，让她先坐在沙发上。她抬眼望我，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惊惧，仿佛这屋里正上演一场战争，而我给她的，不是援手，只是一道冰冷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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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她的慌张。可我也从她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倔强的善良。只是在善良的缝隙里，又隐隐透出一点狡黠。或许，只是我的错觉吧。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0EWXn2y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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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Bw2ePQ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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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光，你该回来了，你照顾的太久了，待会儿姑姑会回去，你就和姑姑交接吧！”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3USGoVLJ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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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dy0aFg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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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我只能谎称我要回去处理成绩的事务，狠下心离开，我的声音是坚决的，却也是挣扎的，内心中早已满是无声的咆哮，车的速度依旧，心中却早已如骏马驶过万水千山，皆是万语千言。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2k9BcR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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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们总在最后一刻才会知道惋惜，有些时候我们却在中间线经历了各种遗憾，正因为这些遗憾，才会造就不败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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