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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從牆壁飛了出來,眼前是一個幽暗的小巷中,他一下調整自己,穩穩落地,看著周圍的佈置和天上的石板,白玄馬上認出這裡是地下黑市,這裡也曾是他白手起家的地方。
轉頭一看,艾克也在自己的身邊落地,白玄松了一口氣,而那名神秘的黑髮男子就在兩人的正前方。
看到白玄和艾克跳了下來,男子並不意外:「這裡是我們為了潛入教堂掏寶才挖的暗道,想不到今天能派上這樣的用途。」
白玄看著那黑髮男子,他眼中的蔚藍已然消去,取而代之的是深紫到發黑的眸光。
黑衣男子又看向白玄:「而你是··白玄對吧?」
看到對方知道自己,白玄疑惑道:「你是?」
男子不緊不慢,沒有馬上回答白玄,只是說了一聲:「這裡不方便,如果你相信我的話,跟著我來。」
男子回頭離開,白玄感覺到他身上沒有那種惡人的殺氣,更何況對方也算是救了自己的人。
於是白玄決定跟上,看看對方有什麼目的,三人離開了小巷,一直往前走。
白玄在路上一直在腦中回憶,自己到底有沒有見過這名實力強大的男子,或者有過自己不知的交情,不論如何,對方現在還是對自己友善的。
不過這點更加古怪,在下層中無故的友善並不常見,對自己友善也就是說有事情求自己,但他又沒有表現出很強的目的性,這種無釐頭的好才是在下層中最可怕的。
正當白玄想著時,三人已經不知不覺間來到了黑市的大酒吧。
黑市中心的大酒吧是黑蛇巴肖格的地盤,是所有的情報的集合地,是黑市的心臟。
不過酒吧並不是男子的目的,他帶著白玄二人越過了酒吧,一直來到了位於黑市邊緣的礦區。
地下黑市的礦區早已經荒廢了,只有死寂一片,而男子徑直走到了洞中。
白玄壓低聲音問了問了艾克:「有血或者屍體的味道嗎?」
艾克搖了搖頭,見此白玄才敢跟上男子,進入到洞中,三人前進了一段時間,一直來到了一處石壁前。
男子上前在平平無奇的石壁上按了一下,石壁馬上下陷,一道鐵門出現在三人面前。
「又是鐵門啊···」白玄看著男子打開了鐵門,還是跟上了他的腳步,不論對方身份是何,他幫了自己是事實,況且對方的實力明顯在自己之上,想要害人的話早就害了。
越過了鐵門,白玄被裡面的景色嚇了一跳,就見在鐵門的後方是一個極其開闊的空間,火把照亮了整個空間,無數的武器和盔甲以整齊的矩陣模式地立在左右兩邊。
在盡頭的巨牆上掛著整個克洛特的地圖,還有一支巨大的紅黑色的旗幟,上面寫著「天平」
白玄深吸了一口氣:「這些···都是你的?」
男子回頭看向白玄,他將自己的面罩脫下,露出那青澀的年輕臉龐,一手放在胸前,紫黑色的眼眸似是有火焰,語氣堅定:「沒錯,我乃地下組織’天平’的首領,維爾特蘭·弦。」
白玄眉頭一鬆,恍然大悟:「原來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平。」
白玄混跡黑市多年,對地下發生的事一直有所了解,黑市有眾多的組織,而天平就是其中一個較為出名的組織,其以溫和和樂於助人而出名。
「正是。」弦答道。
白玄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這裡是一個整體都以石灰岩建成的地下“兵庫”,各式各樣的武器左右堆疊,有長劍、短劍甚至還有一些簡易的火器和子彈。
看著這密密麻麻的“罪證”,白玄說道:「你是瘋了嗎,如此之多的武器,你難道就不怕一天被皇家發現?」
「不是瘋不瘋的問題,為了守護他們,我必須要這樣做。」弦回應道,目光堅定。
白玄一時沈默,弦回過頭:「我們進去說吧,將一切都說清楚。」
弦提步向著巨牆走去,白玄和艾克見狀也只得一同跟上,只見弦在旗幟的下方打開一扇木門,裡面是一間會議室。
相比起火種的會議室,這裡的會議室明顯要龐大和精美的許多,圓形的木桌上放著克里特鎮的精美地圖,上面有一些紅色的標記,還有一把小刀插在教會的地方。
看著那精美的接近軍用級的地圖,上面幾乎概括了克洛特所有資料,人口、糧食點、工廠、教堂等等。
弦在對門的位置坐下,白玄也在弦的對面坐下。
「你會去到那教會之中,代表你已經發現了什麼事情了吧。」弦輕輕說道。
白玄遲疑了一會才緩緩說道:「我的...一個親人,一個不死人,死在了昨天,而之後教會就好像知道了一眼,還主動來收了他的屍,你知道些什麼?」
弦停頓了一下,沒有馬上回答,他身軀微微向前:「要解釋其中是相當複雜的,先問一下,你知道克洛特鎮的底下,有什麼嗎?」
「偉大生命,伊格內修斯的殘骸。」
伊格內修斯,神秘死亡的偉大生命,殘骸一直在提供能量和污染給克洛特鎮,這是幾乎所有克洛特人都知道的事情。
「是的。」弦回道,隨後頓了一下:「那你聽說過『凱澤拉特』嗎?。」
「凱澤拉特?」
白玄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蹙。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地方,在下層區生活了二十多年,他自認為對克洛特鎮和周邊區域的了解已經足夠深入,但這個名字像是一顆憑空出現的石子,投入了他平靜的認知之湖,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弦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克洛特鎮地圖前。他用指尖在地圖的最最邊緣,那片被標註為「黑地」的無人區域,輕輕點了一下。
「在這裡。」他說:「克洛特鎮的最深處,越過舊城區,越過污染物的巢穴,在以太蒸汽工廠也無法觸及的地底深處。」
白玄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黑地,那片區域他有所耳聞。那是克洛特鎮的禁區,連最老練的獵人都不敢輕易踏足的地方。據說那裡曾經是舊世界的一部分,在巨塔建成之前就已存在,後來被某種力量封閉,與世隔絕。皇家從未在那裡設立過任何設施,甚至連「天眼」都繞開了那片區域。
「凱澤拉特……」白玄低聲念道,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的重量:「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因為皇家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弦說,紫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凱澤拉特是由『元素師協會』建造的,那是一個比皇家更古老的組織,由艾拉親自創立,在偉大生命戰爭的時代曾經無比強盛。」
艾拉。
這個名字讓白玄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艾拉 :真主、真帝、人祖、原初、原初之人、原初之神、至善、至美、至純、萬物的起源,所有偉大生命中至高無上的存在。傳說祂劈開混沌,創造世界,然後在完成了這一切後……消失,直到偉大生命之戰打響,艾拉再次出現,大家相信祂會戰勝一切邪惡,引領大家進入黃金時代,結果在戰時神秘失蹤。沒有人知道祂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祂是否還存在。
「元素師協會的會長,是艾拉的親信。」弦繼續說道,聲音在地下的空洞中迴盪,帶著某種莊重:「在偉大生命『皇帝·阿佩赫』勝利並統治大地之前,會長用艾拉殘留的碎片,建造了凱澤拉特,一個不受任何偉大生命干預的自由之地。」
白玄的瞳孔微縮。
「艾拉的碎片?」
「是的。」弦轉過身,與白玄四目相對:「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力量。它不是以太,不是餘溫,不是任何一種我們已知的能量。它是純粹的、原始的、創造世界本身的『素材』。正因為凱澤拉特的核心是艾拉的碎片,所以皇家的力量無法觸及那裡,皇帝·阿佩赫的權能再強大,也無法凌駕於艾拉之上。」
白玄沉默了,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信息,艾拉的碎片、元素師協會、自由之地,這些詞彙每一個都像是從神話中走出來的,但它們此刻正從一個活生生的人口中說出,而這個人剛剛還在一拳之間轟退了一隻足以吞噬他的怪物。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白玄問。
弦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桌前,從桌上拿起那柄插在地圖上、釘在教堂位置的小刀,在手中轉了一圈。
「因為我的家族。」他說,語氣平靜,像是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曾是元素師協會的一員。」
白玄的眼睛微微睜大。
元素師協會,那個在數百年前就已消亡的古老組織,弦的家族曾經是其成員?
「我的祖先,弦氏一族,在元素師協會還鼎盛的時期,負責守衛克洛特鎮的分部,你在地庫裡看到我使用的能力就是弦氏一族特有的空間術法。」弦將小刀插回桌上,刀刃入木,發出沉悶的一聲悶響:「那時克洛特鎮還不叫克洛特鎮,它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只是巨塔下層一個微不足道的驛站,供來往的旅人和商隊歇腳。」
「後來,偉大生命的戰爭席捲了整個世界。艾拉失蹤,元素師協會的勢力逐漸衰落,會長帶著剩餘的核心成員返回了凱澤拉特,將巨塔中的所有分部關閉。我的祖先選擇了留下,他們相信,總有一天,會有人需要那些被封存的知識。」
「封存的知識?」白玄追問。
「頂級空間遷移古術法。」弦直視著白玄的眼睛,「一種能夠在不借助皇家科技的情況下,在埃斯佩勒內部進行長距離轉移的術法。」
白玄的心跳加快了。
他當然知道皇家掌握著空間遷移的技術,那是一種被嚴格控制在皇室手中的至高科技,只有在獲得皇家批准的情況下才能使用。下層區的人們想要離開克洛特鎮,唯一的方法就是通過皇家的空間遷移器,但那東西從來不對下層區的平民開放。它只用於運輸物資、調遣軍隊,以及偶爾將某些「特別的犯人」送往不知名的地方。
但如果弦說的是真的,如果元素師協會的古術法真的存在,那麼離開克洛特鎮、逃離皇家的掌控,就不再是癡人說夢。
「術法在哪裡?」白玄問,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
弦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就是問題所在。」他說:「術法的完整記載,不在這裡,不在黑市,不在任何一個我能夠觸及的地方,它在。」
他抬起手,指向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白玄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克洛特鎮的最東邊,一個被標註為「舊元素師協會分部遺址」的地方。那塊區域被一圈紅色的線條圍了起來,旁邊寫著一行小字:「高濃度污染物區·不可進入」
「術法的記載在那座廢墟的最深處。」弦說,「但想要到達那裡,需要穿過整片舊城區,越過至少三個已知的大型污染物巢穴,還要面對那些連教會都不敢輕易招惹的東西。」
他放下手,轉身面對白玄。
「我已經花了三年時間,與下層的多方勢力結盟,準備這一次的行動。」他豎起手指,一個一個地數道:「地下黑市王:『黑蛇』巴肖格,老熟人了,他控制了黑市的所有資源流通,提供資金和補給。被貶的末落貴族:羅里·德·約瑟夫,他的家族曾經是上層的政客,手中掌握著大量舊世界的文獻和地圖。神秘公主:雅伊洛,她的身份連我暫時不能說太多,但她能夠在遺址內部為我們提供掩護。」
白玄靜靜地聽著,弦的計畫聽起來宏大、周密、且極度危險。但同時,它也給人一種奇怪的……真實感。一個花了數年時間、動用了所有資源、賭上了全部身家的男人,在窮盡了一切可能性之後,所做出的最後一搏。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白玄問。
弦沉默了片刻。
「因為我需要你。」他說,語氣中沒有一絲猶豫:「教會已經盯上了你和你的火種事務所,從他們帶走維克多的屍體那一刻起,你們就再也無法置身事外了。」
他走近一步,紫黑色的眼眸直視著白玄的墨綠色眼瞳。
「而白玄,你不是那種會乖乖等死的人。這一點,我從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很久以前?」白玄的眉頭動了一下:「我們以前見過?還有,你為什麼知道維克多...」
弦沒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裡藏著某種白玄讀不懂的情緒,像是懷念,又像是遺憾,還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苦澀。
「這些以後再說。」弦轉身走向會議室的門口,「現在,我需要帶你去看一樣相當“重要”東西,也能進行剛才我停止話題。」
他們穿過會議廳,走進了一條更加狹窄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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