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巨塔 - 第五十章第一卷完 · 我宣佈···火種聯邦建立！

當天下午，山洞中。

火種事務所的人、天平的核心成員、羅里的追隨者、雅伊洛的守衛，還有那些從克洛特鎮來的、在各個勢力之間沒有歸屬的普通人，聚集在一起。不是因為有人召集，而是因為他們需要一個答案。

克洛特鎮沒有了。也許有一天他們會回去，但不是現在。現在他們在凱澤拉特，一個陌生的、自由的、但並不安全的世界。他們需要組織，需要規則，需要有人告訴他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蘭斯站在人群中央，金色的中長髮在火把的光芒中閃爍，他的鎖鏈綁在腰上，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白玄身上。

「……大哥。」蘭斯說，「他們想讓你說。」

白玄站在他身邊，斷劍換成了新劍，插在腰間的劍鞘中，他的手按在劍柄上，那雙金色的眼睛，在火把的光芒中，像是兩團正在燃燒的、不會熄滅的火焰。

他看著那些人。不是看著「追隨者」，不是看著「部下」，而是看著一張張活生生的、有名字、有面孔、有過去和未來的人。

「我不是領袖。」白玄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山洞中，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我不會說那些好聽的話。我不知道我們的未來是什麼，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回去，不知道我體內的火焰會把我變成什麼。」

他頓了一下。

「但我知道一件事，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讓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再經歷克洛特鎮那種日子。」

沉默。

然後，羅里第一個笑了。

他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在白玄左側，鋼鐵左臂在火把的光芒中泛著冰冷的銀光。

「說得好。」羅里說，「我也不會說那些好聽的話。但我這隻手——」他舉起鋼鐵左臂，活動了一下手指，齒輪咬合的聲音在山洞中迴盪，「——是你的人幫我刻的符文。沒有你，我這隻手早就廢了。」

他放下手臂，轉向人群。

「所以，我跟定他了。」

弦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在白玄右側，左臂吊在胸前。他的深紫色眼眸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白玄身上。

「天平的人——」他說，聲音不大，但很穩定，「從今天起，聽白玄的。」

人群中傳來了低低的議論聲。不是反對，而是驚訝，弦的天平在克洛特鎮地下勢力中名聲不小，他的獨立和倔強是出了名的。沒有人想到他會第一個表態。

雅伊洛從人群中走出來。她沒有站在白玄身邊，而是站在人群和長老會之間的位置，那是凱澤拉特的守護者習慣的位置，不在任何一方，但在每一方之間。

「凱澤拉特不干涉你們的內部事務。」她說，「但長老會希望你們知道，這裡的大門對你們敞開。」

她看著白玄。

「火種，這個名字，在凱澤拉特，已經有人聽說了。」

白玄看著她。

「聽說了什麼？」

雅伊洛的嘴角微微上揚。

「聽說，有一群人，在巨塔的最底層，在皇家和教會的夾縫中，撐起了一片天。他們不為自己活，他們為彼此活。」

她頓了一下。

「這樣的人，在凱澤拉特，不多。」

當天晚上，火種聯邦正式成立。

沒有投票，沒有選舉，而是因為每一個人，從火種事務所的成員，到天平的戰士，到羅里的追隨者，到雅伊洛帶來的守衛，到那些從克洛特鎮來的普通人，都站在了同一面旗幟下。

那面旗幟是黑色的，上面用紅線繡著一架天平，弦的標誌。天平的兩端各放著一團火焰，白玄的標誌。火焰與天平，犧牲與公正，燃燒與平衡。

旗幟掛在山洞的牆壁上，在火把的光芒中隨風輕輕晃動。

白玄站在旗幟下方，弦站在他身邊。蘭斯、羅里、雅伊洛、艾克、流蘇、李景、安妮，所有火種的核心成員，站在他們身後。前面是那些從克洛特鎮來的、選擇留下來的人。有些人帶著孩子，有些人帶著傷，有些人帶著他們僅剩的、從廢墟中撿回來的一點點財物。他們的眼睛在火把的光芒中閃爍，像是星星。

蘭斯第一個開口。他的聲音在山洞中迴盪，低沉而穩定。

「我宣佈，火種聯邦，以白玄為元帥、弦為副官、羅里為軍需官，現在，正式成立！」

台下掌聲雷動，歡呼聲和大喊的聲音交雜在一起，比黑市的酒吧還要熱鬧，沒有人反對。

「聯邦不是軍隊，不是幫派，更不是政權。」羅里補充道，他的鋼鐵左臂在火把的光芒中閃爍，「聯邦—是我們所有人。不分勢力，不分血統，不分種族。從今天起，沒有『火種事務所』，沒有『天平』，沒有『羅里的人』。只有『火種聯邦』。」

他轉頭看向白玄。

「你是我們的元帥。」

白玄沉默了片刻。那雙金色的眼睛掃過每一張臉，那些陌生的、熟悉的、疲憊的、但還沒有熄滅的臉。

「……我沒有做元帥的經驗。」他說，和他在遺跡說的一樣。

「我們知道。」弦說，聲音很輕，但很篤定，「我們不需要。我們只需要你。」

白玄看著弦。那雙深紫色的眼眸中，沒有一絲動搖。

他轉頭看著蘭斯。那雙深褐色的眼眸中，沒有一絲退縮。

他轉頭看著安妮。那雙紅色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懷疑。

他轉頭看著那些從克洛特鎮來的人們。他們的眼中有光。

「……好。」白玄說。

一個字。很輕。但那一個字落在山洞中，像一塊石頭投入深水，激起了一圈圈看不見的漣漪。

然後，弦伸出了他的右手。

白玄看著那隻手，戴著指虎的、佈滿傷痕手。他握住了。

「一言為定。」弦說。

「一言為定。」白玄說。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lIlN0RuK

黑蛇巴肖格在火種聯邦成立後，帶著他的人離開了。

他站在白玄面前，身後站著二十多個追隨他多年的老兄弟。他的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笑容，嘴角上揚，眼角堆疊著皺紋，看起來像一個熱情好客的老闆在跟老朋友告別。

但白玄看到了他眼睛裡的東西。一種複雜的、像是在說「我們不是一路人」的坦誠。

「巴肖格。」白玄說。

「嗯。」

「不留下？」

巴肖格的笑收斂了幾分。他靠在牆壁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白玄。

「白玄，我不是你那樣的人。」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沒有了在黑市酒吧中的油滑和張揚，「你在克洛特鎮救過很多人，我也救過，但我是為了錢，你是為了良心。我騙過很多人，你也騙過，但我是為了活著，你是為了讓別人活著。」

他頓了頓。

「我不是壞人。但我也不是好人。我只是一個，想讓我的兄弟們活下去的普通人。」

白玄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你去哪？」

巴肖格聳了聳肩，那動作在黑市中很常見「我不知道，也不在乎」的意思。

「凱澤拉特很大。」巴肖格說，「總有我這樣的人待的地方。不做惡，不欺負弱小，但也不做聖人。」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扔給白玄。白玄單手接住，聽到了埃幣碰撞的聲音。

「這是上次的。」巴肖格說，「一萬五。現在給你，不用『以後再說』了。」

白玄握著那個布袋，沒有打開。

「巴肖格。」

「嗯？」

「保重。」

巴肖格看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你也是。」他說。

他轉身，帶著他的兄弟們，走進了凱澤拉特的夜色中。

身後，火把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白玄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弦從身後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他會回來的。」弦說。

白玄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布袋，將它塞進懷中。

「也許。」他說，「也許不會。」

弦沒有再說什麼。

兩個人站在夜色中，站在那面掛著火焰與天平旗幟的山洞門口，看著巴肖格消失的方向。

風吹過凱澤拉特的草原，帶來了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那天晚上，白玄站在山洞外的空地上，身後是那面用炭筆寫著「火種聯邦」四個大字的木牌。風從北方的山口灌進來，吹得木牌微微搖晃，但沒有人離開。

所有人都看著他，熟悉的面孔、陌生的面孔、從克洛特鎮一路跟來的、在凱澤拉特新加入的，幾十雙眼睛，在火把的光芒中閃爍。

白玄沒有準備演講稿。沉默了一會，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在克洛特鎮，我們是被丟掉的人。不死人、亞人、礦工、難民、逃兵、騙子，皇家叫我們消耗品，教會叫我們不潔者。沒有人覺得我們應該活著。」

他頓了頓。

「但我們活著。我們在這裡。我們走過了黑地，穿過了傳送門，來到了一個沒有人会因为我們的血統而殺死我們的地方。這不是運氣。這是因為，有人擋在了我們前面。維克多擋過、弦擋過、蘭斯擋過、艾克擋過。你們每一個人，都擋過。」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火種聯邦不是我的。它是你們的。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根梁、每一寸土地，都是你們親手建起來的。我不會說這是一個家。因為家不是用木頭和石頭蓋的。家是，當你倒下的時候，有人會扶你起來。」

沉默。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掌聲。熱烈的、喧鬧的掌聲。幾十雙手拍在一起，在夜風中傳得很遠很遠。

安妮站在人群中，雙手舉在胸前，沒有鼓掌。她的眼眶紅了，但她在笑。

弦站在白玄身後半步的位置，沒有鼓掌，雖然他也無法鼓掌。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深紫色的眼眸中映著火把的光。

艾克站在最前排，用力地鼓掌，手掌都拍紅了。流蘇站在他旁邊，用肘部撞了他一下，低聲說「夠了」，但他沒有停。

蘭斯靠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雙臂抱胸，沒有鼓掌。但他看著白玄的眼神，和他在黑市第一次見到白玄時的眼神不一樣了。

之後，白玄回到山洞深處那個「個人房間」，躺下來，閉上眼睛。山洞外，人們還在低聲交談，火光透過岩壁的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他沒有睡著。

他在想維克多。

「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他拉了一把。現在，幾十個人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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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佩赫年130，十一月三日：火種聯邦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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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巨塔· 第一卷·克洛特篇完—

未完待續

敬請期待·第二卷：自由之地 · 凱澤拉特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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