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祈福日。昭靈面無表情，在主臥內從容緩慢地更衣。
「夫人。」門外響起婢女小滿的聲音。
昭靈倒抽一口冷氣，神經瞬間繃緊，雙手迅速將衣服穿戴整齊，一邊束緊自己的身體，一邊冷言道，「何事？」
未得到進門的指令，小滿只能在門外待著。
侍奉昭靈已有數日，小滿是個機靈的人，很快就知道了侍奉昭靈的規矩：昭靈在房內時，若是沒有應允，隨意入室便是入地獄。
「大人上朝前，命奴婢給夫人送禮。」小滿不知道這鑲金的漆木匣子裡所裝何物，居然用了這麼高貴的匣子寶貝地裝著，裡頭大概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她可萬萬不能打翻，否則她的小命能不能賠得起都不知道。只是這東西不知為何隱隱有腥味... ...
小滿還在猜想裡頭的物什，昭靈便打開了門。他依舊那般優雅，帶著讓人不敢隨意窺視的氣場，他伸手接過那漆木匣子打量幾眼，隨後向著大院的門口略一抬頷，「退下吧。」
待小滿離去後，昭靈才打開了漆木匣子——是豬眼睛。還滲著血水，似乎是不久前剜下的。
漆木匣子沒有多的機關或暗匣，宴清沒有留下任何一張字條，不知送這禮為何意。
「呵，這算哪門子禮物？」
昭靈闔上漆木匣子，將其收入袖中。
不到一個時辰，昭靈已經來到鳳神台後殿。
特殊的時局，畢竟從未有過任何一屆首巫與凡人成婚，無疑對退休首巫們是震驚的。這是昭靈成婚後第一次回到鳳神台進行祈福儀式，所有的退休首巫都到了現場。
「昭靈，你可還是鳳神所庇護之人？」最年長的首巫一看到昭靈，滿臉擔憂地上前詢問。
昭靈牽起嘴角，露出了最溫和的笑容，他牽起那位早已退休的首巫的雙手，「得鳳神愛護，昭靈依舊被鳳神所庇護。」
此話一出，眾退休首巫才放下心中懸著的大石。
「大人，別誤了吉時。」端著金托盤站在一旁的年輕巫女出聲提醒。
於是，昭靈進到了後殿，那個他每個月到訪兩次的熟悉又冰冷的大廳堂。他順著年輕巫女的牽引，來到廳中央。
「大人，請。」年輕巫女將托盤端高，托盤上放著金色直刀。
昭靈毫不猶豫地接下了金色直刀，「下去吧。」
「是。」年輕巫女彎著腰，畢恭畢敬地退了出去。
待門被徹底關上後，儀式開始了。昭靈不甚耐煩地扯下眼紗，眼紗下是滿布刀痕與傷口的雙眼，舊傷未癒，又添新傷，而那雙受過太多傷的眼已無法再睜開。
世人皆知首巫的祈福帶來國運昌隆、風調雨順、百姓平安，卻無人知曉是由首巫的鮮血所換。知道了又如何？換得百萬人的安康，犧牲他一人的雙眼，只怕他不幹了，眾人比鳳神台的老首巫們還要著急。
昭靈苦笑，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他難受得全身發抖，熱淚刺痛了未癒的傷口，他心底的憤怒又燃了起來——他拿出袖裡的木漆匣子，金色直刀直直刺向那豬眼，直至搗爛。
都是眼睛的血，無所謂吧？
他將搗爛成血泥的豬眼塗在自己的雙眼，苦笑漸漸變成發自內心的笑，這宴清送的禮物還真是合他的心意。看來得向他多討要一些才是。
ns216.73.216.243da2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