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東北沙原上生死一瞬的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貝果盟內,依舊是一派安詳和樂。
「今日這天氣當真不錯,我估摸著,影子鳶大夥們今日也該凱旋歸來了。」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VV52YS2nt
貝果大叔站在廚房門口,神清氣爽地望著冰原的方向,悠閒地摸了摸下巴的小鬍子:「這不,我今早特地多炒了幾盤好菜,就等著為遠征的弟兄們接接風洗塵呢!對了,天秤,我待會得去一趟南面的淚麓港口,沒準能碰上今日剛下船的新鮮魚貨,盟內的事務,能先麻煩妳幫忙照看著點嗎?我去去就回!」
正在整理名冊的尹天秤抬起頭,微微一笑:「沒問題的大叔,您今個兒早去早回,路上多注意安全吶!」
「那是自然。」貝果大叔思慮了一下,一邊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腰椎,一邊苦笑道:「不過,我得再找個人陪我拉個車才行,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可折騰不起那幾百斤的魚貨……」
話音剛落,背著扁擔正巧經過的化風便停下腳步,爽朗地接話道:「大叔,要不我隨你去吧?我這就去後院準備馬車,你稍等我片刻啊!」
「好咧!那我先去前方大樹下等你!」貝果大叔高興地應道,隨後便與化風一同笑呵呵地離去。
然而,平靜的表象並未持續太久。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f7tnJfgOl
大叔與化風前腳剛走,議事堂的木門便被猛地推開。玄稻神色慌張、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
「天秤!不好啦!部落大軍來襲了!是……是那個全面遠征的前軍統帥!」
尹天秤翻閱記事本的手頓時僵住,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驚訝與難以置信:「你是說……那個在關外四處掠奪的全面遠征軍?他們怎麼會挑這個時候過來?大叔和化風前腳才剛走,凡哥他們也還在回盟的路上……這可怎麼辦?現在盟內戰力高的主力全都不在啊!」
大敵當前,幫盟內卻是一片空虛,天秤急得如坐針氈。眼看黑雲壓境,她一咬牙,果斷按住腰間佩劍:「沒辦法了……一味躲著也不是辦法,我先親自去前線探探對方的動向,再做打算!玄稻!!盟內的大局就先交給你主持了,我那兩個孩子……也先麻煩你代為照顧了!」
「不行啦天秤!」玄稻嚇得臉色大變,連忙攔住她:「連妳都不在,盟內就真的沒人主持大局了!這千斤重擔妳可千萬不能託付給我,我平時插科打諢還行,哪有這本事管得了整個幫盟的事務啊!」
就在兩人焦頭爛額、爭執不下之時,議事堂最陰暗的角落裡,忽然傳來一道極其低沉、卻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的聲音:
「……還是我去看看吧。」
天秤與玄稻同時一愣,齊刷刷地朝著那處角落望去。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eWkp7VBZN
只見木椅上,一名身背漆黑長槍的男子緩緩站起身,眼神如古井之水,毫無波瀾。
天秤驚訝得摀住了嘴:「莫留酒……?」
這時,正巧捧著公文經過門口的莫了聽見動靜,探頭進來,登時震驚得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氣:「我的天啊……酒哥!你這可是從入盟到現在,開口跟我們說的第一句話耶!」
天秤看著莫留酒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心中雖然驚訝,但眼下情勢危急,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囑咐道:「莫留酒,眼下盟內的安危好像也只能託付給你了。記著,此去只需打探狀況就好,千萬別意氣用事,明白嗎?」
莫留酒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沉聲應了一句:「嗯。」
話音落下,他黑袍一揚,倒提長槍,頭也不回地與眾人擦身而過,步伐沉穩地踏出大門。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sZANhvzNK
看著那道孤傲的背影,莫了忍不住由衷地佩服道:「真不愧是酒哥,這派頭,瀟灑啊!」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s8yJw64A2
此時,貝果盟領地外數里處。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hmk2eIklr
滾滾鐵騎揚起漫天塵土,部落的前軍統帥騎在重裝戰馬上,揮舞著戰旗,對著麾下兵馬歇斯底里地狂吼:「全軍聽令!這次奉命在附近搜刮一切物資,所有民脂民膏通通帶走!一切——只為了部落的榮耀!」
「為了部落——!」眾部落士兵爆發出震天的咆哮。
就在此時,一名斥候策馬飛奔而來,驚慌地稟報:「報告統帥!!前方……前方有一名形跡可疑的人影,正孤身一人緩緩朝著我們大軍的方向走過來!」
「嗯?!」前軍統帥拉住馬韁,不屑地冷笑一聲:「旁人見了我們黑風鐵騎,躲都來不及了,居然還有不怕死的敢迎面走來?本帥倒要看看,這傢伙究竟想幹什麼!」
然而,他的話音尚未落下,遠處地平線上的黑衣身影竟在眨眼間化作了一道奔雷!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ndKAizJkN
不過幾次呼吸的功夫,莫留酒已然如鬼魅般,孤身佇立在黑壓壓的萬馬軍前。
他單手持槍,槍尖斜指沙地,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千軍萬馬,聲音毫無溫度:「前方,便是貝果盟的領地。想過去搜刮民脂民膏……那可不行。」
「好狂妄的雜碎!給我踩碎他!」統帥怒喝。
回應他的,是一聲刺破耳膜的驚天槍鳴!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BqvOrwxcZ
莫留酒身形暴起,手中長槍宛如寒芒破空,綻放出萬道凌厲的槍花!那當真是橫掃千軍之勢,槍鋒所過之處,血霧漫天飛濺。他的槍法極快、極狠,沒有半分多餘的虛招,點、撥、挑、刺皆是一氣呵成。他孤身一人,竟在大軍之中殺進殺出,所到之處人仰馬翻,慘叫聲不絕於耳。
前軍統帥這才驚覺不對,眼中滿是駭然與震驚:「你這小子瘋了嗎?!竟然憑一己之力挑釁我整支軍隊!眾將士聽令,將此人拿下,不留活口——!」
這一戰,從烈日高懸生生打到了殘陽如血。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qSCRGiZZn
整整三個多小時過去,漫天黃沙都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眼看著自己帶來的精銳大軍,竟然被眼前這個不知疲倦的殺神一槍一槍挑殺得只剩下一小隊殘兵,前軍統帥渾身冷汗直流,額頭青筋暴起。
「該死的怪物……竟然把我的軍隊殺到這般地步!看本帥親自將你拿下!」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1KbkKEhTl
統帥徹底歇斯底里,猛地一夾馬腹,跨下重裝戰馬帶著萬鈞之勢瘋狂衝刺,瞬間逼近至莫留酒面前。借著戰馬衝擊之力,統帥手中重槍一記蠻橫的橫掃千軍,呼嘯著砸了過去。
此時的莫留酒早已體力透支,避無可避,只能橫槍死死硬擋。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fQp8oLeHl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兵刃碰撞聲響起。莫留酒遭受這等重擊,整個人被震得貼地倒滑出好幾丈遠,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噗!」他單膝跪地,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浸透了胸前的衣襟。
「哈哈!受死吧!」統帥見狀大喜,豈會給他喘息之機?他雙腳踩住馬鐙,身形高高躍起,藉著自上而下的恐怖重力,重槍化作一條毒蟒,自高空朝著莫留酒的頭顱直劈而下!
莫留酒眼神依舊冰冷如刀,他一言不發,雙手舉槍過頂,再次硬生生接下了這記泰山壓頂般的重擊。
「轟!」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wnMUq57Ld
狂暴的勁道甚至將他腳下的泥土震得寸寸龜裂。莫留酒雙膝砸在地上,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蒼白得嚇人。
「你這打不死的怪物……這下該乖乖躺下了吧?!」統帥猙獰地大笑,雙手死死往下壓,試圖將眼前的男人徹底碾碎。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5d6d1td8A
然而,任憑統帥如何施力,那柄漆黑的長槍卻如同泰山一般,紋絲不動。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2H9p0K8EY
莫留酒依舊一言不發,只是緩緩地、一寸一寸地,頂著那股巨力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盔甲已經破爛不堪,鮮血順著手臂不斷滴落在槍桿上,但他的眼神,卻亮得令人膽寒。
看到眼前的重傷之人竟然還能站起來,前軍統帥的心中首次湧出了一股徹骨的恐懼,整個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愣在當場。
這短暫的驚愕,便是生死的界線!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VcJI8gpNO
趁著統帥失神的剎那,莫留酒眼中精芒暴射,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渾身殘存的內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瘋狂爆發!他手臂猛地一振,一記狂暴的蠻力瞬間將統帥的重槍生生架開!
緊接著,莫留酒借力使力,身形順勢瀟灑地凌空轉身一圈。在完美的慣性力加持下,那柄漆黑的長槍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帶著刺耳的撕裂聲,如秋風掃落葉般狠狠橫掃在統帥的胸口上!
「喀嚓!」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Deb6gxJhl
胸甲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前軍統帥慘叫一聲,整個人直接被掀飛了出去,狼狽無比地跌落馬下。
戰局已定。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z814uI7xW
莫留酒神色冰冷,沒有給對手任何留遺言的機會,身形一晃,倒提的長槍如毒蛇吐信,電光石火間,遞出了這場大戰的最後一槍。
噗嗤。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lmKLAACY2
槍尖貫穿咽喉。
前軍統帥雙眼死死瞪著眼前這個滿身是血的黑衣男子,嘴唇劇烈顫抖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呢喃道:「你這……怪物……」隨後便徹底斷了氣。
殘陽如血,照亮了遍地的部落屍首,以及那道在血海中孤傲挺立的身影。
黃昏時分,夕陽將地平線拉得極長。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HGD34aWFP
貝果大叔與化風拉著滿載魚貨的馬車,終於回到了領地邊緣。然而,他們還沒進盟,便看到尹天秤帶著留守的弟兄,正一臉焦急地站在大門口張望。
一見大叔回來,天秤急忙迎了上去,眼眶微紅,語氣急促地將部落遠征軍來襲、以及莫留酒隻身迎敵的事情一股腦告知了大叔。
貝果大叔聽完臉色大變,心中一沉,頓時驚呼道:「這都什麼時辰了,他竟然還未回來……糟糕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大叔來不及多想,當即一揮手,示意身後的化風:「化風,快!隨我前去支援莫留酒!」
然而,兩人的腳步才剛踏出貝果盟的大門,不遠處的黃昏古道上,一陣沙沙的腳步聲便緩緩傳來。
眾人紛紛屏住呼吸,定睛望去。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K95Wtsv75
只見夕陽的餘暉下,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正一步一步、步伐蹣跚卻依舊堅定地朝著幫盟的方向走來。
莫留酒身上的盔甲已經沒有一塊是完整的,到處都是刀砍斧鑿的裂痕,暗紅色的鮮血浸透了他整件黑袍,唯有右手死死握著的那柄長槍,依舊一塵不染。
貝果大叔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幾乎成了血人的年輕人,震驚得舌頭都有些打結:「你……你一個人……把他們全解決了?」
莫留酒停下腳步。他看著眼前那些滿臉擔憂與震驚的同伴,蒼白的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淡淡地吐出了四個字:
「我打完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宛如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在場的每一個人,無論是大叔、化風、還是天秤,無一不傻愣在原地,震驚得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一人屠盡大軍……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最終,還是貝果大叔最先反應過來。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身軀終於放鬆了下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Fmt0byUTY
大叔眼眶微微有些濕潤,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莫留酒那滿是傷痕的肩膀,隨後轉過頭,對著身後還在發愣的眾人笑罵道:「還愣著幹什麼?!快,趕緊攙扶酒哥進屋,拿最好的金創藥,好生伺候著休息!」
晚霞如火,將這座幫盟的屋頂鍍上了一層金邊。這一日,貝果盟外沙塵漫天,但那柄漆黑的長槍,卻在夕陽下刻下了屬於他的不朽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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