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東北極寒之地的必經要道上,坐落著一片廣袤、乾燥而荒涼的沙原旱地。此時,漫天黃沙之中,幾道不善的目光正死死盯著冰原延伸而來的關口。
「報告頭頭!我等在關口附近,發現了大批前往極寒之地的腳印!」一名山蠻小弟連滾帶爬地前來稟報。
山蠻頭領聽聞,眼中閃過一抹陰鷙,隨即邪魅地冷笑起來:「哼,在這個節骨眼,居然還有人膽敢去挑戰黑焰塔?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傳令下去,讓地盤上的弟兄們先按兵不動!若那群人真的破塔成功,回程必會再次經過這片旱地。到那時候……塔裡的稀世寶物,豈不是不用我等白白犧牲弟兄,他們就得乖乖雙手奉上了嗎?哈哈哈哈!」
「頭頭英明!頭頭英明啊!哈哈哈哈!」山蠻小弟們紛紛諂媚地附和,貪婪的笑聲在荒涼的沙原上迴盪。
與此同時,遠在後方的貝果盟內,卻依舊是一片歲月靜好的和樂景象。
「嘿!真是氣死我了,我居然睡過頭啦!完全沒趕上黑焰塔的挖寶部隊……」司徒凶一臉懊惱與失望地揉著雞窩頭。
他一轉頭,瞧見一旁正揮汗如雨、默默耕耘著農地的化風,不禁湊過去問道:「化風啊,你實力也不差,怎麼也沒跟著大部隊去長長見識?」
化風目不轉睛,手中鋤頭起落不停,一邊擦汗一邊笑呵呵地說:「我啊~這輩子只喜種田,不喜打鬥。實不相瞞,在前一個幫盟裡,大家就像一盤散沙,毫無凝聚力。高層沒計畫、沒遠見,天天只會盲目地今天打這裡、明天打那裡,打得讓人心累。索性離開了那是非之地,來到貝果。」
他停下手中的活,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一絲自豪:「在這裡,我可以做我真正喜歡的事,不必再漫無目的地動刀動槍。但我真的很喜歡這個家,必要時,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獻上我的劍。司徒凶,可別小看我啊!在前一個盟裡,我天天練的,可都是殺敵的真武藝!」
「唉……」躲在樹蔭下的沈方隅也跟著長嘆一口氣:「要不是我今日早早答應了替人家辦事、絕不能爽約,不然聽聞那黑焰塔裡的古老寶物可不少啊!真是遺憾。」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fNNLOfg8a
說完,他看了看天色,急忙背起工具準備上工:「大夥待會見啊!我得趕緊出發了!」
「路上小心啊!」眾人紛紛向沈方隅揮手道別。
送走沈方隅後,化風眨了眨眼,目光看向正懶散地躺在高高樹枝上、嘴裡叼著狗尾巴草的玄稻:「玄稻,那你呢?平時鬼點子最多,這次怎麼沒跟著鳶哥他們去遠征?」
還不等玄稻開口,司徒凶便搶先一步擠眉弄眼地大笑起來:「他?你還指望玄稻啊?他這傢伙這輩子只對漂亮妹子有興趣啦!哈哈哈哈!」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PfAEghGXd
聽到司徒凶的調侃,玄稻翻了個身,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好氣又好笑地抓了抓癢,繼續躺在樹枝上曬太陽。
這時,尹天秤懷裡抱著一整籃沉甸甸的新鮮水果走過來,看著這群偷懶的男人,沒好氣地嬌嗔道:「你們這群大男人,要是閒著沒事幹,就快點過來幫忙搬運物資!大叔在廚房裡又炒了好幾盤香噴噴的大菜啦!」
一聽到大叔下廚,在場的男性們頓時眼睛一亮,紛紛拍拍屁股跑去廚房幫忙。尹天秤轉身正準備走進廚房,看著北方陰沉的天空,卻又忍不住頓住腳步,隨口呢喃了一句,語氣裡滿是忐忑:「凡哥他們去了這麼久……不知道現在是否平安呢?」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WCVrUfWWE
此時,遠在千里之外的黑焰塔內部。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WOgSi1Gor
慘烈的黑塔奪門之戰已然落幕,夜幕低垂,死寂的極寒原野上,唯有漆黑的古塔內燃著幾點微弱的火光。
「嘶……」
半夜,影子鳶被肩膀上傳來一陣陣鑽心剜骨的劇痛給痛醒。他倒吸一口涼氣,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衫,只能咬著牙,極其艱難地從乾草堆砌成的簡陋床鋪上勉強坐了起來。
「你醒了嗎?……傷口、傷口還會很痛嗎?」
一聲帶著一絲驚慌與極度關切的輕柔聲,在寂靜的黑夜中悄然響起。
影子鳶的視線此時還有些模糊,他一隻手緊緊按著纏滿繃帶的左肩,一邊吃力地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聲音虛弱地問道:「這裡是……哪裡?現在是幾時了?大夥們……都還好嗎?」
守在床邊的人見他想起身,連忙伸出雙手體貼地扶住他的後背,柔聲安慰道:「你別急,大夥都好著呢,你已經昏睡了好幾個時辰,現在已經是半夜了。這裡是黑焰塔的內室,大夥們鏖戰了一整天,現在都在一旁睡下了。大家都受了些輕傷,不要緊的,你千萬不要太擔心……」
說到這裡,那人的聲音微微低了下去,語氣裡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與自責:「倒是你……失血實在太多了,葉依凡說現下必須好好靜養,千萬不能亂動。」
聽聞兄弟們都平安無事,影子鳶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落了下來,緊繃的身體也稍微放鬆,順著那人的力道重新躺回乾草床上。
他看著眼前這名在微弱火光下、神色顯得有些憔悴卻一直寸步不離守著自己的人,輕聲問道:「大家都平安就好……。那你呢?怎麼不早點去休息?對了……,還未請教閣下是?」
被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黑夜中注視著,那人似乎有些慌亂,有些急急忙忙地微低下頭,有些害羞地搓著衣角介紹自己:「啊……對,我都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做星遙……是今天在亂軍之中,被你拼死救下的那個人。白天情勢太亂,我、我還來不及正式和你說聲謝謝……其實,我是這幾日才剛加入貝果盟的新人。」
「星遙嗎?」影子鳶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坦蕩而溫和的笑意,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遙望星空……令人心曠神怡。這真是一個極好的名字。」
聽到他純粹的讚賞,星遙微微一愣,在火光的映照下低下頭,輕聲道:「啊……謝謝。我之前的幫盟,前些日子不幸被『笑貳盟』給滿門覆滅了……當時我剛好外出採集資源,這才僥倖逃過一劫。可當我回來時,整個幫盟一夜之間……全沒了。」
提起往事,星遙的眼神有些黯然,但隨即又抬起頭:「後來,我想起在那場災禍之前,曾聽聞在七脈川流有一位來自貝果盟的人,正在四處尋找志同道合、愛好和平的人邀請入盟。所以……我就循著線索尋過來了。」
影子鳶聽完恍然大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胸口的震動牽扯到傷口,讓他輕輕蹙眉。他全然沒注意到女孩眼中閃過的一絲異樣,只是理所當然地說道:「呵呵……那看來緣分著實奇妙。妳口中在七脈川流尋人的那個人……應該就是我了。既然進了貝果,以後大家就是同生共死的家人,安心住下便是!」
星遙看著他那雙清澈、坦蕩,此時全是幫盟大局與兄弟安危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時候也不早了。」影子鳶挪動了一下身子,靠回乾草堆上,語氣如常地叮嚀:「服過藥後,我身體已經好多了,妳今天也累了一天,不用守著我。夜裡涼,快去早點休息吧,我猜明日一早大夥就要啟程回盟了,回程的路……恐怕不會太平。」
「嗯……好,那你也早點休息。」星遙站起身,替他將乾草床邊的營火撥旺了些,聲音放得很輕:「如果傷口又痛了,隨時叫我。」
說完,她轉身退到了不遠處的陰影裡,靠著牆坐下。
黑夜沉寂下來,高塔外依然是呼嘯的風雪。影子鳶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而在不遠處的黑暗中,星遙靜靜地看著那團搖曳的微弱火光,直到大夥的呼吸聲漸漸沉穩,才緩緩閉上雙眼。
ns216.73.217.110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