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還在不知疲倦地傾瀉,荒山谷地中,鐵蹄盟與緋糖盟弟子的屍首橫七豎八地躺在泥濘裡,血水被雨水沖刷得泛白。
影子鳶氣喘吁吁地趕到現場,胸口劇烈起伏,滿臉都是震驚與疑惑。他看著四周的慘狀,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前方那個孤零零、全身濕透的魁梧身影上。
「影子……你來啦?」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WF5YoCKXH
湯圓沒有回頭,聲音裡聽不出一絲起伏,黯淡無神的雙眼死死望著那層雲密佈、雷聲滾滾的天空。他自嘲般地苦笑了一聲,沙啞地說道: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9Yrn9WAfH
「我決定了一些事……抱歉了,我暫時不回貝果盟了。替我跟眾人……還有大叔,說聲抱歉……」
「這、這裡到底怎麼回事?!緋糖盟和步蕾呢?!」影子鳶急得滿臉問號,跨步上前大喊:「還有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什麼叫不回去?你到底要幹什麼?!」
湯圓沒有回答。他緩緩閉上雙眼,在漫天暴雨中沉思了片刻。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底深處那抹溫和的老實人神色已然徹底煙消雲散。
「唰——!」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wjdRaxL80
他一言不發,猛地提起那柄沉重的黑金大砍刀,腳尖一踏,整個人竟化作一道決絕的黑色殘影,以極其恐怖的速度瞬間消失在密林深處,留下的,只有滿臉錯愕的影子鳶。
「湯圓!你給我站住————!」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nVruRxar0
影子鳶的喊聲被雷雨聲吞沒。他看著空無一人的前方,再轉頭看著四周滿地的屍體,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傢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深知事態嚴重的影子鳶不敢耽擱,一咬牙,決定立刻全速趕回貝果盟,將此處的異變告知大夥。
回到貝果盟議事堂,影子鳶顧不得擦拭身上的雨水,將荒山谷地發生的事情、以及湯圓那徹底改變的恐怖氣場與留言,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眾人。
聽完這一切,議事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莫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旁邊同伴的肩膀:「唉……嘯月,看來之後咱們的『搞笑三人組』,要少一個了……」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嘯月也跟著按住額頭,語氣裡滿是擔憂與不解。
主位上,大叔雙手抱胸,面色凝重。他沉吟了許久,沉穩地開口道:「看來此次,湯圓那小子受到的打擊非同小可……心病還需心藥醫。影子,你暗中安排盟裡的弟兄,輪流去打聽這臭小子的下落……生怕他一時想不開,做了什麼不可挽回的傻事!」
影子鳶按緊腰間劍柄,沉重地點頭:「好,這事交給我……」
而此時,在遠離貝果盟、七脈川流最北方的某處陰暗荒野中。
漫天雷雨下,湯圓靜靜地站在一處山岩上,低頭看著自己這雙佈滿老繭、沾滿鮮血與泥濘的雙手。隨後,他的手指撫過腰間——那是象徵著貝果盟生死弟兄的腰牌。
他深吸了一口氣,毅然決然地摘下了腰牌,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接著,他披上了一身徹頭徹尾的夜行黑衣,戴上了一頂足以遮擋大半面容的竹斗笠。
「妳要權勢……那我就把欺壓妳的勢力,通通連根拔除。」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zWJavicdS
斗笠下,湯圓的面容隱匿在陰影裡,聲音冷酷得如同九幽地獄下的寒冰: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z2qs9GSlq
「天壹盟很大,那我就在妳被他們徹底吞噬之前,把礙事的鐵蹄盟通通殺光!這,也算替死去的緋糖盟眾弟子報仇雪恨!」
湯圓心裡清楚,面對成千上萬的敵軍,他不能再用以前那種堂堂正正、溫和憨厚的打法。從今往後,他必須利用「且戰且退、游擊戰、甚至是殘忍的暗殺」,在生死邊緣瘋狂地磨練自己的黑金重刀。
他要變強,強到足以隻手遮天,強到足以去保護他心愛的人。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s5YYaLUhc
為了心中的那個她,他甘願撕裂靈魂,化身地獄修羅……
接下來的數個日子裡,整片七脈川流的幫盟,開始流傳起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傳說——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cYYGubGhV
鐵蹄盟麾下的多處核心資源點、防守嚴密的運鏢隊、甚至是高手如雲的分舵,開始接二連三地被一個「黑衣戴斗笠、背負巨型重刀、從不說話的神秘刀客」單槍匹馬,血洗連根拔除。
凡他過處,雞犬不留。
這條血腥的殺戮之路,攪得整個七脈川流風聲鶴唳,也讓遠在另一頭的貝果盟,隱隱察覺到了異樣。
過了一陣子後。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LsBQmBwbF
長溯河州的貝果盟臨時議事堂內,幾個人正圍著長桌,看著從前方傳回來的江湖密報。
「七脈那邊……最近鬧得很兇啊。」司徒凶看著情報,臉上的肌肉忍不住抽動了一下:「一個戴斗笠的重刀客,把鐵蹄盟的幾個分舵都給挑了。大叔,你說這瘋子會不會是……」
貝果大叔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沉著臉,緩緩將那份的密報摺疊起來,幽幽嘆了口氣:「除了那小子,江湖上還有誰會放著安穩日子不過,去跟鐵蹄盟拼命?他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們現在也只能相信他了。眼下最要緊的,是我們先把自己的根基紮穩,才能成為他最強的後盾。」
大叔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沉重的氣氛揮散,轉過頭看向地圖前的影子鳶,重整精神問道: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2JjwBLN4j
「對了,影子!長溯河州那邊的據點,進度建得怎麼樣啦?」
嘯月一臉興奮地湊上來,大笑著拍手:「回大叔!已經建好啦!不只是據點,連同那邊的專屬船塢也通通蓋好了!咱們貝果盟現在可是蒸蒸日上啊!」
「哇塞!那我們現在可以搭乘最新的飛艇了嗎?!」司徒凶激動得眼睛發亮,手舞足蹈。
莫了也有點不敢置信地摸了摸下巴:「這比我們預計的時間還要快上很多耶,效率未免太誇張了。」
影子鳶看著驚訝的眾人,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來:「哈哈!那是當然的啊!長溯河州那頭的建造負責人,可是我特地找來的頂級人才!」
「喔?!」嘯月挑了挑眉,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居然有此等人物?雖說那邊只是拿著我們的設計圖依樣畫葫蘆去造,但這建造速度還是比想像中快太多了!」
影子鳶故弄玄虛地笑了笑,語氣帶點保留:「等一下大夥一起搭飛艇過去,親眼看到就知道是誰了。放心,這人你們都認識!」
大叔這時拍了拍影子鳶的肩膀,眼神有些深邃,壓低聲音問道:「另外……影子,湯圓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影子鳶收起笑容,同樣低聲回道:「盟裡的弟兄已經大致上掌握了他的行蹤還有目的。這幾次他受傷,盟內最好幾瓶頂級的金創藥,我都讓人悄悄留給他了……我想,在他達到目的之前,這小子命硬,應該還死不了。經歷了這件事,湯圓真的變得比以前穩重、也狠辣了很多……」
大叔眼神深邃地望著遠方,吐出一口氣:「那就好……暗中多留意他,如果他真的撐不住了,必要時,貝果盟隨時當他的後盾。」
影子鳶重重地點頭:「那是當然的,大叔。」
「好吧!大夥收拾收拾,準備上船了!」大叔大手一揮,高聲下令:「留下一小部分弟兄留守總部就好,出發!」
過了些許時間,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貝果盟的飛艇緩緩降落在長溯河州的新船塢中。
「哇靠!這就是飛船的速度嗎?真的好快就抵達了!」嘯月一走下甲板,看著眼前的長溯河州奇景,驚嘆不已。
沈方隅則是在一旁激動地搓著手,滿臉都是商人發大財的狂喜:「太棒了!之後上工、運貨用飛船更加方便啦!我的商業宏圖指日可待啊!哇哈哈哈哈!」
莫了四處張望著,忍不住催促道:「影子!你說的那個人到底在哪?這據點蓋得真的太有效率了!」
見眾人嘻嘻哈哈地下船,正當影子鳶準備開口解釋時,遠處的建築物陰影下,一個高調且極度得意的聲音緩緩傳了過來: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cUZBltn0V
「哈哈哈哈!大夥來到小爺我的地盤,還不快點謝謝我!」
眾人循聲望去,定睛一看,頓時齊聲驚呼: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XcDyGZUsx
「蕭麥—————?!!!」
只見蕭麥雙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得意洋洋地走了過來:「沒錯啦!就是本大爺我!怎麼樣?效率很好吧!!」
玄稻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淡淡地說了四個字:「果然很快。」
莫了憋著笑,跟著附和:「果然很快。」
影子鳶眉毛一挑,看熱鬧不嫌事大:「果然很快。」
司徒凶也一臉正經地跟著排隊:「果然很快。」
……
瞧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隱喻嘲笑自己,蕭麥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不禁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以示抗議:「喂!你們這群傢伙,一見面就拆台是不是!」
隨後,蕭麥為了緩解尷尬,順便側過身,介紹起旁邊一位身形穩重、背著工具的人:「好啦,別鬧了!還有他啦!他叫『鹿過』,這些日子是我倆通力合作,才把長河這邊的船塢給弄好的。」
鹿過顯得有些害羞,笑著揮了揮手與眾人示意:「嗨!大家好!」
貝果盟眾人也紛紛揮手點頭示意,對這位新朋友表示歡迎。
莫了這時湊了過來,一臉狐疑地看著蕭麥:「欸!?不對啊!蕭麥,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你沒興趣攪和這江湖的打打殺殺,連武功都懶得練嗎?怎麼這次這麼勤快?」
蕭麥一聽,尾巴又立馬翹了起來,得意地甩了甩頭髮:「唉~ 還不是影子千拜託、萬拜託我!我看著他那可憐兮兮的樣子,於心不忍,這才勉強答應過來幫忙的。畢竟,怕是我不在,大夥在長溯河州都要怎麼過下去啊?」
站在影子鳶身後的星遙眨了眨大眼睛,悄悄拉了拉影子鳶的衣角,小聲地問:「影子哥……這人是誰啊?看起來好臭屁喔。」
影子鳶苦笑著小聲回道:「沒什麼……以前認識很久的『孽緣』罷了……」
隨後,影子鳶恢復音量,笑著對蕭麥說:「是說,據點蓋完了,你好像還沒開始正經練武?有想好要從什麼兵器入手嗎?劍?還是刀?」
蕭麥哈哈大笑,一臉不屑地擺了擺手:「刀和劍?那是娘們用的武器!我蕭麥要練,當然是要練百兵之首、霸氣凌厲的——長槍!」
隨後,蕭麥熱血地轉過頭,對著旁邊的搭檔提議:「鹿過!要不你也跟著我一起練槍吧?我們組成最強槍王組合!」
鹿過摸了摸腦袋,尷尬地笑了笑:「不了……我想練劍,哈哈哈。」
蕭麥臉上的熱血瞬間熄滅,死魚眼一塌:「喔。」
不過蕭麥的腦袋轉得極快,一計不成又生一計,猛地轉向一旁的玄稻,挑釁地大笑起來:「玄稻!!那就是你了!!你可要當心點啊,別一不小心,就被我這個新晉槍王給超越啦,哈哈哈哈哈!」
玄稻冷哼一聲,不屑地斜了他一眼:「嘖!就憑你?想追上我,還早了一百年呢!」
影子鳶這時適時地在旁邊補了一刀,一臉認真地提醒玄稻:「小心喔,玄稻!蕭麥可是江湖上公認『最速的男人』,真的很快的。」
司徒凶一臉嚴肅地點頭:「果然很快。」
莫了深以為然:「果然很快。」
嘯月憋著笑接上最後一擊:「果然很快。」
……
蕭麥嘴角一陣抽搐,再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徹底無語以示抗議。整個長溯河州的新據點裡,頓時充滿了貝果盟快活的笑聲。
ns216.73.217.110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