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南面淚麓港口的對岸。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UyUKPp3S5
此地已然跨過了七脈川流的界線,正式進入了傳說中強者如雲、危機四伏的——帝臨北境邊緣。
「我說……大夥們,你們真的打算在河岸邊邊紮營嗎?」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lSxNn2U8z
影子鳶站在泥濘的草地上,看著眼前這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當然了!」莫了手裡正抓著一把剛扯下來的枯樹枝,一邊拼命往自己頭上和背簍上插,試圖把自己偽裝成一棵灌木,一邊理直氣壯地狡辯:「沿著這帝北的邊界線紮營,一來離港口近,二來要是真倒楣碰上那些前三大盟的怪物,咱們拔腿就能跑,一溜煙就能從港口坐船溜回自家領地,這叫策略!」
「欸!?不是啊,我說莫了……」同樣拿著一捆樹枝擋在胸前、正撅著屁股挖礦的嘯月動作猛地一僵,忍不住拆台道:「你前幾天在議事堂不是口口聲聲說死也不來、房裡還燒著熱水嗎?怎麼今個兒跟過來了?」
莫了無奈地一攤手,翻了個大白眼:「還不是因為咱們盟裡戰力抽不出人手了……沒人了,我只能硬著頭皮來充數啊!」
一旁的湯圓扛著鐵鎬,瞧著這兩人的滑稽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哎呀不行了,我快笑死了!瞧咱們這隊伍,沿著人家帝臨北境的邊境陸續紮營,還把自己綁得跟粽子一樣,這畫面要是傳出去,貝果盟的威名可就全毀了!」
「好了,大夥都少說兩句,手腳麻利點!」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nxQxEjeFW
走在最前方的顧長空此時已經伏低身子,一邊警惕著四周密林裡的風吹草動,一邊迅速採集著地上的珍稀資源,沉聲叮囑道:「快點採一採、搬上車才是上策。這地方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凶險,要是被敵人的巡邏隊發現,咱們可就功虧一簣了。」
影子鳶強忍著笑意,幫忙將最後一條營帳的防風繩固定在河岸的磐石上,隨後直起腰拍了拍手:「呃……好吧,既然防禦工事做好了,那你們多加小心,自己加油。我得奉大叔的命去趟九域荒原了,聽說如今天壹盟的騷動稍微平息,那邊的關隘查得沒先前那麼緊了。而且聽黎萬利說,最近九域荒原有幾個新興的小盟陸續崛起,沒準我能在那兒替咱們貝果盟招攬到一些志同道合的好漢一起加入。」
顧長空回過頭,鄭重地點了點頭:「嗯,沒問題!影子,這裡採集物資的事就交給我們吧,你一路上也多注意傷勢。」
這時,莫了從樹枝堆裡探出頭來,好奇地朝著港口方向瞅了瞅:「對了,星遙妹子也要跟著一起去嗎?」
一身素雅勁裝、持著長劍的星遙聞言,上前一步,對著眾人優雅地抱拳行了個江湖禮,清脆地笑道:「是的!影子哥的傷勢初癒,我想著跟在影子哥身邊,一路上也能互相有個照應。再者,我也想跟著到處去看看,開開眼界呢。」說完,她便步履輕快地跟在影子鳶身後,朝著泊在岸邊的小舟走去。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離去的背影,莫了酸溜溜地砸了咂嘴,滿臉羨慕地表示:「欸……我說嘯月,為何影子這傢伙出趟遠門,身邊還能多個乖巧的小迷妹形影不離地跟著啊?這待遇差太多了吧!」
嘯月登時露出一抹奸笑,湊過去用肩膀撞了撞莫了,打趣道:「這還不簡單?我教你啊,下次盟裡要是再遇到敵襲,你衝到某個妹子身前,幫她結結實實地擋個七箭、八箭的,把命豁出去,這不就什麼待遇都有啦?」
莫了聽完,再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沒好氣地哼道:「你這真是個好主意……照你這麼搞,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命活著了。」
一行人的笑鬧聲,隨著顧長空的催促,再度壓低在了帝臨北境的晚風中。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yKUG8wIMb
與此同時,南面港口的水面上,一葉扁舟正破開粼粼波光。
由於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擦黑,夜行九域荒原過於危險,影子鳶與星遙便商量著先駕船回貝果領地歇息一宿,待明日清晨再正式出發。
清冷的月光灑在水面上,倒映出細碎的銀芒。
微風吹拂,小舟在江面上輕輕晃盪。星遙坐在船頭,一雙美目盈滿了關切,看著正在搖櫓的男子,輕聲問道:「影子哥,你的身體……好些了嗎?傷口還疼不疼?」
「嗯,放心吧。」影子鳶停下手中的動作,微微一笑,安撫道:「托大叔那些上好金創藥的福,我的身體已經好了七八成了。對了,星遙,妳怎麼白天突然動了心思,想著要陪我一同去九域荒原那等混亂之地?」
「啊?我……」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hAnyEmiON
原本正看著江水的星遙,冷不防被這麼一問,身子頓時微微一僵。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hjoWpY08N
她有些慌亂地絞著衣角,在短暫的沉默了數秒後,像是被看穿了心思般,隨意扯了個蹩腳的藉口,慌忙答道:「你、你不是自己都說了只好了七八成嗎?那表示……那表示你還有兩三成沒痊癒啊!出了遠門,身邊要是沒個手腳健全的人跟著照顧,萬一又遇到山蠻強盜可怎麼辦……」
影子鳶聽完星遙這番合情合理卻帶著幾分急切的關心,他心中只覺得一陣溫暖。
他迎著星遙的目光,眼神清亮而坦蕩,頗為認同地認真點頭:「原來是這樣,還是星遙妳考慮得周全,倒是我疏忽了,多謝。」
「沒、沒事啦……」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HyQ8d70vn
星遙暗暗鬆了一口氣,生怕他再追問下去,連忙岔開話題,伸手欲接過木櫓:「影子哥,要不換我來划一陣吧?你身體還帶著傷,莫要太過勞累了。」
「不礙事,這幾日在躺椅上都快躺得生鏽了,好不容易能有機會活動活動筋骨,舒服得很。」
說著,影子鳶搖櫓的雙手微微一頓。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著頭頂上那片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鋪滿整片夜空、宛如黑色錦緞般的璀璨星河。
那晚的星空格外澄澈,萬千星芒匯聚成了一條波瀾壯闊的銀河,美得令人窒息。
影子鳶眼中滿是驚艷,語氣中帶著一抹少見的溫柔,輕聲喚道:「星遙!你抬頭看看!是妳的名字!好美。」
星遙微微一愣,聽著那句不知是誇讚星空、還是另有所指的話語,一顆心陡然漏跳了一拍。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m29zFLDcO
她連忙抬起頭。月光與星芒毫無保留地灑落在她清秀精緻的臉龐上,將她那原本因為羞澀而微微泛起一絲紅潤的臉頰,映照得格外動人。
看著那無邊無際、美輪美奐的星海,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美的弧度,隨後低下頭,輕輕地、軟綿綿地應了一聲:
「嗯……」
這一夜,江面無波,星河滾燙。
隔日清晨,晨曦微露。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7gTcWAGpE
貝果領地的大門口,影子鳶和星遙已經整理好了行囊。
「早啊!黎萬利!」影子鳶遠遠看見正蹲在水井邊洗漱的行商,笑著揮了揮手打招呼。
「哎呀,早啊,影子鳶!」黎萬利一邊用毛巾擦著臉,一邊直起身子,爽朗地回應道:「你們這兩個年輕人,這大清早的就要出發前往九域荒原了嗎?」
「嗯,關隘不等人,早些出發踏實。」影子鳶拍了拍腰間的佩劍,隨後誠懇地邀請道:「黎萬利,你本就是九域荒原的商人,路況熟稔,要不這次與我們一同上路吧?路上大家也有個照應。」
黎萬利聽完,沒有立刻回答。他先是促狹地看了看影子鳶,又將目光移向一旁默默站著的星遙,眼中閃過一抹老江湖的笑意,嘿嘿笑了兩聲:
「本來呢,我是想留在這兒多白吃白喝大叔幾日,省得跟去當個不長眼的人,打擾了你們。不過嘛……」他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一邊收拾起自己的行囊,一邊挑眉笑道:「九域荒原到底是我的老地盤,如今關隘剛鬆,那幫守衛盤查的小心思多得很。看在影子兄弟你這般誠心的份上,我老人家就勉為其難,陪你們走一遭吧!」
影子鳶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其妙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女孩,滿臉疑惑:「打擾?」
迎著影子鳶那坦蕩又帶著詢問的目光,星遙心中一緊,連忙一邊搖頭一邊聳了聳肩,有些欲蓋彌彰地低聲嘟囔:「不…不知道……」說完,她迅速將頭扭向另一邊,不去看他,唯有那悄悄泛紅的耳根出賣了她此時的心緒。
黎萬利瞧著這兩人的互動,再次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背起沉甸甸的商包,豪邁地拍了拍影子鳶的肩膀:
「哈哈!沒什麼!走吧走吧,有我這個老江湖帶路,保管你們少走冤枉路。出發!」
「那就多謝了,請。」影子鳶大方地抱拳作揖。
初升的旭日破開雲海,將萬道金芒灑在古道上,三人的身影並肩而行,迎著晨光,一同踏上了前往九域荒原的漫漫行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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