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氏靜語 - 後記

965年，山咀村。

村口那棵老山橙樹下，釘著一排五顏六色的風車。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YOVER9bk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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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教孩子們做的。風一吹就嘩啦啦轉，遠遠看去像一片會動的彩虹。

日頭剛剛偏西，學舍的放學鈴響了。

「靜子老師明天見！」

一群孩子背著小書袋，呼啦啦衝出學舍。

我站在門口，一襲月白長裙，十年過去，眼角明明已經有了細紋，卻比當年更美了——至少他是這麼說的。

我笑著對孩子們揮手：「回家記得把今天的算術題做完，明天檢查喔！」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ZsuYUtF2

「知道啦！」

孩子們應著，轉眼跑沒了影。 17562052006a3ea7855c72a2.37934039-289214.png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rq09tLAr

我低頭收拾桌上的小黑板、粉筆、還有那幾本用草紙訂成的算術書，嘴角不自覺揚起。

這十年，我把整個村的孩子都當成是自己的孩子，教他們十進位、教他們水的沸點、教他們為什麼風能轉風車……村裡的大人都說：靜先生教出來的小娃娃，比和京的秀才還厲害。

夕陽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直到一道更高大的影子從背後罩下來。

「老婆，我回來了。」

平菊從後面環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肩上。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bBDJkM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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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只穿一件粗布短衫，腰間別著一把戰刀，看起來完全不像叱吒風雲的邊境戰神。但那雙抱著我腰的手，依舊有力得讓人安心。

我回頭嗔他：「正經點啦！早知道就不教你東朱的叫法了！」

「嘿嘿。」

他理直氣壯地親了我一口，然後從背後變出一封信，笑著說：「蓮麻坑的村民又給妳寫信啦。」

我忍不住失笑：「又來？我都說過多少次了，不用再謝啦。」

他把信塞進我手裡，順勢坐到學舍門口的石階上，將我拉進懷裡。一邊剝著手裡的橘子，一邊開始跟我嘮叨這幾個月的瑣事。

「小白那小子現在拿斧頭都能跟我過上三十招了，再過兩年，怕是真的能把我劈下馬。」他說得輕鬆，眼裡卻帶著驕傲。

「明明現在領軍的是龍十了，那些傢伙還是在叫我『將軍』，氣得龍十天天跑來訓練場跟我吵架。」

「哈，參軍的人真是無奇不有，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有人用十字槍當武器的呢。」

「對了……」他頓了頓，「我又托人去找當年那幾個陳家的混蛋，還是找不到。一個都找不到，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說到最後這句時，他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剝橘子的手微微一頓，心中閃過一絲異樣。

人間蒸發……就像十年前的某個人，也是突然消失了。

我沒說話，只是把一瓣橘子塞進他嘴裡，笑著轉移話題：「你呀，哪裡捨得那群子弟兵。」

我親了親他，柔聲道：「其實……你若真想回去領軍，我不攔你的。我看得出來，你每次收到軍報時，眼睛都會亮起來。平家如今是平知在管了，即便那些家老還對你心存芥蒂，他也是一心盼著你回去領軍呢。」

平菊低頭看著我，那雙黑眸子深得像夜空：「還是你最明白我……」

他頓了頓，突然壞笑起來：「嘿，平知那小子現在有老婆了，等他生兒子，我直接搶來當咱們兒子！他要是同意，我就回去領軍！」

我氣得拿作業本拍他腦袋：「你想得美！最多……最多搶他的二兒子！大兒子得留給他爸爸！」

平菊哈哈大笑，一把將我抱起來轉圈：「成交！」

屋裡鬧成一團。

他終於停下來，額頭抵著我的額頭，悠悠說道：「這一輩子，最正確的事，就是當年衝進妳家院子，一拳把張執政官打飛。從那天起，這輩子，我就賴上妳了。」

我眼眶一熱，抱住他的脖子，輕聲道：「那就賴一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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