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杭州,靈隱寺飛來峰,一名提了個大葫蘆,穩穩坐在峰頂上的老年僧人,睜開了雙眼。
正值初夏,飛來峰下,戒酒和尚拿著那個靈葫,望著飛來峰,喃喃道:「那位傳說中的僧人便居於此嗎?」
戒酒和尚踏上石階,拾級而上。
峰頂的僧人年約古稀,手中拿著的葫蘆酒香四溢,拿起葫蘆,猛灌了一口,抹去嘴角幾滴酒,也是喃喃道:「會有誰來拜訪老衲這狂僧?」
戒酒和尚以金身羅漢杖拄著石階,總算到了飛來峰頂,那名僧人雙目緊閉,原來正在打坐,戒酒和尚不敢驚擾他,待他慢慢睜開雙眼,才問道:「大師可知天下名僧道濟和尚往哪去了?」
那僧人雙手合十,道:「道濟和尚?上回咱師傅說道濟和尚太是不守清規,給他趕下山去外頭一個月,師傅運道不好,道濟師兄前腳剛走呢!」
戒酒和尚道:「是嗎?多謝你了!」,轉身便欲離去。
那僧人見戒酒和尚要走,沉吟了幾秒,忙道:「大師若是不介意,不妨和老衲共進一杯?老衲嗅到了大師身上的酒香,真是濃香醇厚哪!」
戒酒和尚一聽到他說這話,嘴巴都饞了,忙道:「行、行行!來!乾一杯!」
兩人走到飛來峰中央的石臺之上,戒酒和尚取出靈葫,那僧人也拿出一個葫蘆,其中酒香醇厚,那僧人為自己和戒酒各斟一杯,舉杯一飲而盡,戒酒和尚也是一般。
那僧人大讚:「真不錯哪!」
戒酒道:「能夠讓師傅稱讚,洒家也是自豪!」
兩人就這麼喝了幾杯,聊聊天下大事。
最後兩人已是臉色紅潤,頗有些醉意,那僧人道:「俗話說以酒會友,老衲今日和大師共盡一杯酒,方知大師並非歹人,實乃老衲生平知己哪!」
戒酒又舉了一杯,微醉道:「大師此話一點不錯!洒家也覺師父是洒家畢生所見最豪爽的和尚了!」
那僧人道:「老衲也不瞞大師了,老衲法號道濟,乃靈隱寺住持!」
戒酒和尚嚇得酒醒了,臉上紅色褪去,尷尬萬分的道:「洒家不知是高人,以如此姿態和道濟大師對飲,實是萬萬不該!」
道濟和尚毫不生氣,面上掛著笑容,道:「戒酒大師真是性情中人,江湖上許多人自詡為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義士,最後卻又背叛他人,老衲方才是在試探戒酒大師的內心,大師別動怒!」
戒酒忽然下跪,道:「洒家從前聽聞江湖上道濟和尚武功和靈功通天,實力之強在江湖可當一流高手,今趟專程拜師,卻不知大師能否接受?」
道濟和尚搖搖頭,道:「老衲本以為戒酒大師是性情中人,原來也會被俗事纏住嗎?唉!」
戒酒愣了一會,忽然明白他話中之意,放聲大笑:「道濟大師所言不差!是洒家被紅塵困住了,大師能否傳洒家武功,交給命來決定,洒家此刻就該和大師共進一杯酒!」
道濟和尚雙眼精光一閃,道:「你果然有慧根!好!戒酒!老衲便收了你為徒吧!跟洒家來!」
靈隱寺後方的一塊小空地,有個小木屋,道濟和尚道:「老衲因為打破寺規,自罰在此思過。戒酒便和老衲在此處修行吧!」
戒酒拿起金身羅漢杖,道濟看見金身羅漢杖,微微一訝:「金身羅漢杖乃是稀世珍寶,徒兒能取到實屬不易哪!」
戒酒拍拍胸脯,道:「弟子還是很可以信任的!」
道濟和尚道:「徒兒哪!僧人若想修武,首重一個「穏」字,此乃少林方丈玄化所說,真是豈有此理!師傅偏走一個「狂」字頭,要給玄化那老頭瞧瞧厲害!」
戒酒聽來不大相信,少林可是江湖名門大派,道濟和尚雖然是法力通天,對上玄化方丈或許相去亦是不遠,但少林人多勢眾,道濟哪裡有贏的份?
道濟和尚似乎感受到了戒酒的想法,淡淡的道:「百聞不如一見,師傅要使法了!」,兩手一招,飛來峰的地底傳來陣陣聲響,地面竟搖晃起來!
道濟和尚道:「師傅乃是仙法六系中的木系,能夠操控木頭,用起來是相當不錯!方才師傅使樹根搖晃,引起巨震,人數對仙法是毫無用武之地的!」
戒酒總算相信了道濟和尚所說實不是謊,仙法威力之強能夠在幾招內將幾十甚至上百人制伏!
道濟和尚道:「戒酒!師傅因材施教,你的體術相當不錯,武功也有一定的根基,雖然無法使用仙法,但師父一定會將你培育成一方高手!」
戒酒欣喜道:「多謝師傅了!」
道濟和尚道:「雖說武功對妖魔不起作用,可訓練出強大的武功,再將靈力覆蓋在其上,便也可以使出威力強大的攻擊,哦!你是靈身?」
戒酒和尚尷尬的道:「弟子總以為靈身無啥用處,因此沒告訴師傅。」
道濟和尚道:「天生我材必有用,你可別終日垂頭喪氣的,墮了我道濟的威風!你的靈身頗為不弱,幾經訓練便能堪大用的!」
戒酒又驚又喜,他本以為靈身就是樁虧本買賣,以能夠後天習得的覆靈換去靈力的總量,簡直虧的沒邊!如今難不成有轉機?
道濟和尚道:「靈身不僅僅是能夠使用覆靈而不需練習如此簡單,擁有靈身之人能夠隱藏自身氣息,悄無聲息地靠近敵人,經過修練後,甚至能吸取敵人的靈氣,轉化為自身靈力!」
戒酒不敢相信,原來靈身竟有如此妙用!
道濟和尚道:「不過現在你仍是欠缺鍛鍊,先和老衲重新修練武功吧!」
戒酒不解道:「依弟子看,弟子武功頗為不差哪?」
道濟和尚笑道:「進招吧!」
戒酒運起真氣,用出紫微寺護寺外功「風雲不動掌」,上回的威風猶存,凜凜的攻向道濟和尚!
道濟和尚僧袍鼓起,旺盛的真氣讓戒酒不得一避鋒芒,道濟和尚二話不說,一腿掃出!
戒酒單腳一跳,以極為難看的姿勢避了開去,道濟和尚一拳打來,拳未到,強勁的掌風已然來到!
道濟的拳頭正要打中戒酒,戒酒矮身躲過,回了一拳!
這拳結結實實地打中道濟和尚,正當戒酒鬆了一口氣,心想已然獲勝時,一顆拳頭狠狠擊中他那大腹,戒酒轟然飛走!
「砰」的一聲,戒酒狠狠撞在屋旁的梁柱上,他大惑不解,明明自己已經打中道濟了,為何他仍看似輕輕鬆鬆的模樣?
道濟拍去身上塵埃,笑道:「你那拳就像是一顆蓬鬆的枕頭,給師父整得很舒服哪!」
戒酒不服氣,道:「師傅!再來一局!」
道濟和尚道:「看來好好教訓你一頓,你是不會收到教訓的,看招!」,一顆菩提子從指尖彈出,飛向戒酒!
戒酒心想這一顆小小菩提子,我有何懼?不過他也領教過道季的厲害,不敢過於輕敵,打出一顆佛珠,心想再不濟也能攔下你那顆小小菩提子!
誰想到那菩提子竟然將木佛珠打碎,而且勁力不減,打中戒酒!
戒酒只覺得彷彿一顆大石頭狠狠打中自己,往後退了兩步,勉強站穩住了,正當他鬆了一口氣,忽然又有一股勁力,將他狠狠按在地上!
道濟和尚撫掌大笑:「哈哈哈!老衲有個得意密技重勁,總該服氣了吧!」
戒酒道:「不服!咱們再打一場!」
道濟和尚道:「你這傢伙是不傷不停了是吧?老衲跟你玩真的啦!」,衝向戒酒!
戒酒知道若是自己不以全力對付道濟,必定會受傷,拿起禪杖攻向他!
有禪杖和沒禪杖的戒酒判若兩人,犀利的攻擊對準了道濟和尚的破綻,道濟和尚笑了笑,道:「真是個沒規矩的傢伙!」,不過心中暗自讚嘆戒酒的武功著實不錯!
道濟一個閃身,左腳甫踢,右拳緊接在後!
金身羅漢杖和道濟左腳相交,竟然不相上下!戒酒頭一次碰上金身羅漢杖失手,心下不敢相信,道濟和尚嘲諷道:「老衲只出七分力呢!」,右拳狠狠印上了戒酒臉頰!
戒酒正面接下了道濟的一記拳頭,轉了好幾圈,自空中落回地面!
道濟瞬間到了戒酒身旁,接下他肥胖的身軀,搖頭嘆氣:「你真該好好重新練練了!」
翌日初晨,道濟和尚走向熟睡的戒酒,忽然大聲喊道:「徒兒還不快快起床?」
戒酒嚇了一嚇,竟從那鋪上躍起!戒酒一發覺是道濟,不敢發作,只道:「師傅這可是對弟子有何不滿?」
道濟笑呵呵地道:「倒也並非如此,不過一日之計在於晨,徒兒就該把握早晨時光,好好鍛練鍛練哪!」
戒酒無奈地答應,用過早飯,道濟和尚帶著戒酒到了一處寬闊的石臺,道:「今日早傳武,晚傳靈,兼有二者方能成一方高手,你可懂這道理?」
戒酒道:「是!」
道濟和尚道:「老衲先傳你老衲絕學『狂僧醉臥沙場六十四卦掌』,此掌法威力之強,四海之內難逢敵手!」
戒酒心道:「這什麼詭異的招式?」,口中卻裝作滿意道:「多謝師尊!」
道濟和尚哈哈大笑:「看好了!」,使出六十四卦掌中的第一掌「古來征戰幾人回」,一掌切下,狂風驟起!
戒酒感受到強勁的掌風掃過面龐,低聲喃喃道:「這掌法洒家也辦得到!」
道濟和尚道:「從前可沒人同老衲講過這話!徒兒果真和老衲一般瘋哪!看來學起這掌法會相當不錯!」,先是一拳打出,一腳跟進,將一株松樹當場踢斷,正是狂僧醉臥沙場六十四卦掌第二掌「由來征戰地,不見有人還」!
戒酒是真的給他震懾到了,道濟和尚呵呵而笑,像極了畫上的彌勒佛,可惜這人不是個菩薩心腸,而是個豪俠義士,反而相當格格不入!
道濟和尚道:「怎地?徒兒要否跟著老衲?」
戒酒忙不迭地點頭:「是是是!要定了!」
道濟和尚樂開了懷,取出葫蘆豪氣地喝下杯中物,抹乾嘴角餘漬,道:「開始吧!」
戒酒率先擺了個普陀掌的起手式「拜觀音」,道濟拿了個麈尾一打,道:「這姿勢歪七扭八,和農村那些耕田的莊稼夫有何兩樣?先前的掌法究竟是和誰學的呢?真是不中用也不中看!」
戒酒給他講得臉紅,畢竟紫微寺的寺眾武功不似少林、靈隱這種武林門派如此之高,戒酒參照紫微遺留的掌法,鑽研出不少掌法,普陀掌等掌法皆是他的傑作,如今被道濟譏諷,當然是臉色如現摘的草莓一般紅!
道濟似乎不想讓戒酒太難看,轉回正題又不忘自誇一番:「不過經過老衲一番悉心指點,定是脫胎換骨!」
戒酒又是一掌切下,這狂僧醉臥沙場六十四卦掌的第一式他已經使了上百次,雖然氣勢不如道濟和尚那般壯盛,但也頗有威嚴,有些許大師風範。
戒酒身上大汗涔涔,面色紅潤,他的勁力在無形之中也增進不少,道濟看得直點頭,讚道:「不錯!不錯!老衲這波教導真是有如神助!」
戒酒在劈下第一千次掌法後,累得倒在地上,道濟道:「今日便練至此處,你功力已增進不少,假以時日還是能觸到武學的巔峰的!哈哈哈!」,負手遠去。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7RMLyg5g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