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個Bl結局 - ★3 無聲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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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兒提時期，因為一場高燒，奪走了我的聽力，從那之後，我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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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方便與人溝通，我學了手語，手語很難，但我別無選擇，這是我與人之間社交的重要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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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從我失聰以來都沒有聲音，儘管我有助聽器輔助，但當我戴上，耳邊傳來的吵雜聲讓習慣安靜世界的我遲遲無法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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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好像，討厭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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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沒有約束、雜亂無序、影響他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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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我聽到聲音，會明顯感到全身血液心跳加速、體溫上升、胸悶頭痛、甚至暈厥等負面狀態，所以我不常戴助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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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發音不標準，但我會說話，平時用手語或者看嘴型，就算聽不見還是能維持正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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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個人的出現，才讓我慢慢地脫敏，只為了何時何地聽見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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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旭！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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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可愛的捲髮小生物蹦蹦跳跳的出現在我面前，張開嘴唸出我的名字，從嘴型來看可以看出他在和我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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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露出微笑，戴上助聽器，有點走音的回道：「午安！等等想去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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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以啊！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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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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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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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可愛的小生物是我的男朋友，春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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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們交往後的第一次約會，預判春繁會說「都可以」並成功預判到的我，打算帶他去號稱情侶約會聖地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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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夏旭......可以......」路上，春繁的臉頰通紅，伸出的手懸在半空又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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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微微傾下身，耳朵湊近到他嘴邊，「泥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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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牽手嗎......」春繁說完幾乎不敢看我，害羞的四處張望，還以為是什麼嚴重的事，就這點小要求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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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在他羞澀的神情中，和他十指緊扣，主動牽起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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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你想牽直接牽，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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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繁的臉頰又更紅了，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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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會喜歡他，不只是因為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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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他不像其他人，因為聽不見而遠離我，相反，他經常和我說話，用肢體動作代替語言分享生活中的趣事，他是我從小到大除了家人外唯一一個主動接近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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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走到了一處車流量多的十字路口，突然，傳來洪亮的一聲喇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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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叭聲持續了兩秒，我條件反射捂起耳朵，但還是來不及，我已經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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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來的太突然，如雷貫耳，我開始呼吸加速，有點喘不過氣，全身恐懼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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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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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他，大腦一片空白，我沒有辦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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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繁看我臉色發白，想起剛才發生的事，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摀住我的耳朵，帶我脫離原本的路線，走到一條杳無人煙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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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深呼吸，這裡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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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繁的調解下，我過激的反應漸漸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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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嚇到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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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的，真的沒關係，你沒事就好。」春繁輕聲地安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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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討厭聲音，不管是尖銳、刺耳、或震天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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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聲音的厭惡，不是心理，是下意識的本能，可我清楚記得在我還能聽見聲音時明明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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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又是為何討厭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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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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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無聲的那晚，A市異常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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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很熱，皮膚上像是有千萬隻紅火蟻攀爬，啃咬我的肉體，比起紅火蟻更像是被烈火灼燒的疼痛，沸騰喧鬧的警鈴覆蓋整座A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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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火光沖天的大樓一路踉蹌地走下樓梯，每走一步呼吸時咽喉都帶點灰燼，又一聲炸裂巨響震碎玻璃，我在樓梯口摔了一跤，之後我感覺睡了很久，沒有在那之後的回憶，醒來後就什麼也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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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後，刺鼻的消毒水味灌入鼻腔，我發現自己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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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我七歲，母親是用手寫下一字字給我看，大致上能看懂，她說是因為我高燒不退，所以才帶我來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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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根本就不相信，我身體上處處都是紗布和藥水味，沒有一點像發燒的樣子，我抱著疑慮詢問母親，她卻不願意透露，小時候好被糊弄，於是半信半疑聽信了這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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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與我同個病房的還有隔壁病床，比我小兩歲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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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孩是火災的倖存者，他很幸運，據說是被某個人發現帶他逃出現場，傷勢並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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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愛笑，記憶裡的他常是笑著，性格活潑開朗，時常和我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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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你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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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見，是看到他面對我張嘴才找到他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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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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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他說了許多話，至於內容是什麼我不曉得，但我很開心，因為第一次有人與我說這麼多，儘管我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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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了與他說話，將我會的字全教他寫了一遍，他學得很快，半天時間我們就能用紙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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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我第一次回覆，嘴巴興奮的一張一合，其中有句話的嘴型像是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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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春繁，謝謝哥哥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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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繁曾說過，他的名字意思象徵春天的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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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聰那晚，是在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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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見他，也是在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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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奪走了我的聽力，它把「繁榮」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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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買賣確實不錯，我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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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你把助聽器拿下來好不好，我不希望你為了我勉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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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溫柔的春繁與多年前火災，那張沾染灰塵的臉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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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快逃，不要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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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春繁滿臉淚水，邊哭邊把我往門的方向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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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的後面被長年堆積的雜物堵住，兩人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門，門的縫隙卻連一個五歲的孩子都容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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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下去，我等等會跟在你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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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你上次就是這麼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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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來玩鬼抓人，你當人，我當鬼，你跑下樓等我去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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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蔓延的很快，一下子燒到了離門三公尺遠，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來不及多想，我把唯一的機會讓給了春繁，我則用瘦小的身軀一點點推開擋在門後的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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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好嗎，如果你跑贏我，我就讓我媽買糖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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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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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話算話，說謊變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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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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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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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欸，我忘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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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逃走了，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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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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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我夏旭不會騙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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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強，我可以自己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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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努力下，春繁終於可以勉強走出逃生門，離我能出去還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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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門後說著遊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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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裡一直跑下樓，跑到外面，中途不能被我抓到，不然你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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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那哥哥你什麼時候來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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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要趕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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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繁點頭，蹦蹦跳跳的走下樓梯，輪到我時，火勢已經逐漸不可控，燒傷皮膚，我不敢發出叫聲，怕春繁會聽見，我只能盡可能縮小身體使力往外擠，在火完全燃燒至整個空間的前一秒，成功擠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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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想起來的我，將一段段破碎的記憶串成完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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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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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來的我，和春繁坐在海岸邊，海風吹拂帶來濕鹹氣息，晚夜的浪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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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忘了的事就讓他忘了吧，不要太糾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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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從春繁，把助聽器從耳邊拿了下來，接下來春繁用手語和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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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為他人犧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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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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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學了手語，你可以不戴助聽器，我也很討厭來自外界的那些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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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願留在你身邊，不是為了報答當年救我的恩情，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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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繁停頓了一會，手微微顫抖，我看到他展露最開朗的笑容，慢慢的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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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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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可以是驚天撼地，也可以是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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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春繁，與他對我的愛，是前者，也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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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想通了，或許我討厭的不是聲音，而是不願撥開起烙印在記憶裡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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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象徵夏天的旭陽，也就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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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在那場火災，我就是春繁的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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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住他的手，放在胸腔，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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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繁，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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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我唸的很標準，他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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