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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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轉變，快得像失控。

最開始的幾天，S國的病患確實開始好轉。

高燒退去、吐血停止，失去意識的人逐漸恢復清醒。

新聞畫面裡，醫護人員奔走在病房之間。

有人拔掉氧氣面罩後露出笑容、有人終於能夠從病床上坐起來，媒體甚至開始稱呼帝岸為——「奇蹟。」

然而，那份樂觀只維持了短短幾天。

第一批施打解藥的人開始大量死亡。

而且症狀，與當初陳倫恩施打第一次解藥後的狀況幾乎一模一樣。

突然爆發的高燒、吐血、器官衰竭、死亡。

短短數日，帝岸從救世主，變成被全球質疑的對象。

新聞頻道全天輪播。

【S國解藥失效！】

【施打後大量死亡！】

【帝岸人體實驗？】

【解藥安全性遭國際質疑！】

各國媒體蜂擁而至，質問、譴責、追究責任，整個K-47專案瞬間被推上風口浪尖。

——

帝岸高層會議室。

冰冷的燈光映照著每個人的臉。

投影幕上，死亡數字不斷增加，會議室裡充滿壓抑的低語。

「可是解藥3.0不是成功了嗎？」

「為什麼會出現樣本當時1.0的症狀？」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問題？」

畫面上，死亡曲線不斷攀升，主位上的陳倫聖始終沉默。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發生的一切，與當初的陳倫恩太像了。

醫療主任站起身，翻開資料。

「目前推測，是解藥壓制效果出現反彈。」

實驗主任立刻接話。

「但理論上不應該。」

「解藥3.0的穩定性遠高於1.0和2.0。」

「而且樣本目前數值依然穩定。」

問題就在這裡，所有人都想不通——為什麼解藥3.0對倫恩有效，對S國民眾卻完全失效。

會議室慢慢安靜下來，因為每個人都開始意識到一件事。

也許。

陳倫恩從來就不是普通樣本，而是唯一成功活下來的人。

許久，陳倫聖終於開口，聲音冷靜得近乎沒有情緒。

「此專案需要追加樣本。」

「立刻找出原因。」

這一次沒有人反對。

因為事情早已不是成本與效益的問題，而是帝岸如果不能立刻解決，整個K-47專案都會徹底崩盤。

——

實驗區的燈連續亮了很多天。

K-47失控之後，整座實驗室像重新進入戰時狀態。

數據、屍體、毒性曲線、解藥修正、人體反應，一份又一份報告堆滿桌面。

研究人員不停奔走，新的樣本開始被送進來。

有人是難民、有人以為自己正在接受正常治療、有人只是缺錢，誤以為自己參加的是普通藥物測試。

高燒、吐血、器官衰竭、死亡、昏迷…監測系統不斷記錄著一切。

數值、時間、反應。

與此同時。

大房宅域。

客房門外，陳倫佑整個人趴在門板上。

「倫恩——」

「我好無聊——」

「哥跟姐都好幾天沒回家了！」

「你出來陪我啦！」

房間安靜了很久。

門終於被打開，倫恩站在門後，眼睛仍有些紅腫，很明顯的哭過和沒有睡好。

倫佑看著他，終於忍不住問：「你到底跟我哥在吵什麼？」

停頓一下，又很直接地補了一句：「吵分手是不是？」

倫恩面無表情，下一秒直接準備關門。

「你出去。」

「我不陪你了。」

倫佑瞬間撲上去，死死抵住房門。

「欸欸欸！」

「我錯了！」

「我亂講的！」

最後兩人還是一起來到客廳，倫佑窩在沙發裡打電動。

倫恩安靜坐在旁邊，電視新聞仍在播放。

【解藥失敗事件持續擴大】

【帝岸集團遭國際質疑】

【S國死亡人數持續增加】

畫面裡，醫療帳篷擠滿病人。

有人在吐血、有人在哭、有人被推上擔架。

倫恩安靜地看著，沒有說話。

旁邊，倫佑窩在沙發上打電動，看了一眼新聞忍不住皺眉：「最近真的鬧很大欸。」

倫恩沒有回應。

倫佑也沒察覺異樣，只是很自然地繼續說：

「難怪哥跟姐這幾天都沒回來。」

「應該都在忙解藥吧。」

遊戲角色死掉，他不爽地嘖了一聲，重新復活，一邊操作一邊碎念：

「其實也蠻衰的。」

「好不容易把解藥做出來。」

「結果又出問題。」

倫恩的手指微微收緊。

新聞畫面裡，一個小女孩被醫護人員抱上擔架，滿臉是血，倫佑沒有注意。

只是盯著螢幕上的遊戲，又補了一句：

「哥最近應該很煩。」

「董事會現在一定每天都在吵。」

倫恩安靜地看著電視，過了很久才輕聲問：「你覺得帝岸為什麼做解藥？」

倫佑愣了一下，像問題太理所當然：「因為有市場啊。」

他聳聳肩，語氣平常得像在討論天氣。

「不然花那麼多錢研發幹嘛？」

「總不能做慈善吧。」

客廳安靜下來，電視裡，主播正在播報最新死亡人數，倫佑低頭繼續打遊戲，完全沒注意到旁邊的倫恩，臉色已經一點一點白了下來。

——

三天後。

答案終於被找出來。

實驗主任幾乎是衝進會議室，眼底滿是黑青，聲音卻因興奮而顫抖。

「大少爺！」

「找到原因了！」

厚厚一疊文件被重重放到桌上，死亡曲線、殘留分析、樣本反饋…全部攤開。

主任快速翻頁，手指重重點在其中一張圖表上。

「在這裡，解藥必須連貫施打。」

陳倫聖抬起眼。

主任繼續說：

「我們重新測試了所有樣本。」

「按照當初三劑解藥順序施打的人。」

「存活率最高。」

空氣驟然安靜。

「而直接施打3.0的人。」

「會出現毒性累積。」

「最後反彈死亡。」

所有人都明白了，解藥3.0從來不是完成品，它只是建立在前兩代解藥基礎上的後續版本。

而S國民眾從一開始就直接施打3.0，身體根本承受不了。

陳倫聖低頭翻看報告，神情依舊平靜：「所以現在讓S國人民補施打1.0和2.0即可？」

主任沉默了一下，搖頭：「不行。」

「我們試過施打過3.0之後再補打前兩代。」

「死亡率依然很高。」

會議室再次陷入寂靜，倫聖揉了揉眉心，事情比想像中更麻煩。

主任翻到下一頁，聲音低了下來。

「我們目前的想法是——重新建立反應曲線。」

「將施打過三劑，並且成功存活的樣本，重新施打K-47。」

空氣瞬間凝結，主任繼續說：「因為單單施打3.0，樣本存活不了。」

「但施打過三劑的這些樣本可以存活，體內也有殘留3.0藥劑，讓他們重新感染，達到最接近S國病患目前的狀態。」

「我們直接研發全新的解藥4.0。」

陳倫聖低頭翻閱資料，一個個樣本編號排列整齊。

最後，他淡淡開口：「把所有施打過三劑，並且存活下來的樣本。」

「全部整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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