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解藥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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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有在商店街待太久。

走了一段路後，陳倫聖低頭看了眼時間。

還沒開口。

身旁的陳倫恩已經先說：「回去吧。」

陳倫聖側頭看他，倫恩對他笑了一下：「我有點累了。」

夜色裡，車子慢慢駛回陳家。

回到大房宅域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倫聖的房間只留著一盞暖黃色的壁燈，倫恩躺在床上，眼睛已經有些睜不開。

只是出去散了一圈步，體力還是有些吃不消。

陳倫聖坐到床邊，手掌輕輕落在他背上。

一下。

規律地拍著，低聲說：「睡吧。」

倫恩慢慢動了一下，往他那邊靠近，直到整個人枕上他的手臂，像終於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才慢慢閉上眼睛。

呼吸逐漸平穩。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第二天早晨。

陽光透過窗簾灑進房間，陳倫聖醒來後，第一件事依然是低頭看向身旁的人。

確認呼吸、確認體溫、確認人還在，確認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意外。

確認之後，他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那顆金色腦袋：「倫恩。」

床上的人皺起眉，像根本不想醒，反而往他懷裡更鑽了一點，聲音悶悶的：「……不要……」

陳倫聖看著，嘴角極淡地揚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確認神智正常、反應正常，沒有出現夜間異常症狀，這才慢慢把手抽出來，替他把被子拉好。

獨自離開房間。

門外。

陳倫英正站在走廊上，看起來已經等了一陣子。

看到陳倫聖出來，她低聲開口：「哥。」

停頓了一下，才問：「他怎麼樣？」

陳倫聖關上房門。

「沒事。」

陳倫英安靜幾秒，其實還有話想說。

可最終，還是沒有繼續，因為她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有意義。

而陳倫聖看著她，神色很平靜，沒有責怪，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不是你的問題。」

陳倫英微微抿唇。

她知道是在說昨晚書房的事，可正因如此，胸口反而更沉。

——

中午。

書房裡依舊安靜，文件翻頁聲、平板提示聲，工作照常進行。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直到接近午餐時間，陳倫聖才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回房。

「倫恩。」

「起來吃飯。」

房門被推開，床上卻空無一人，陳倫聖眉頭瞬間皺起。

下一秒，浴室裡傳來極輕的碰撞聲。

他立刻轉身走過去，推開浴室門，視線落下的瞬間，整個人停住。

陳倫恩趴在洗手台邊。

身上幾乎都是血，鮮紅色沿著下巴往下滴落。

沾濕衣領、袖口，甚至連掌心都染成紅色。

聽見開門聲，倫恩回過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下一秒。

更多血湧了上來。

他猛地轉回身，再次對著洗手台嘔出大片鮮血，鮮紅的血水沖進白色陶瓷，刺眼得讓人心驚。

陳倫聖沒有停頓，立刻轉身打開內線，聲音壓得極低，卻冷得駭人。

「醫療組。」

「現在過來。」

「馬上。」

說完。

他已經重新回到倫恩身邊，伸手扶住他，掌心穩穩托著他的後背。

倫恩整個人都在發抖，血還在不斷往外咳。

很快。

醫療團隊衝進房間。

止血。

輸血。

監測。

記錄。

熟悉而壓抑的流程再度展開。

醫療人員低聲討論。

「毒性數值下降了。」

「可是症狀反而變嚴重？」

「吐血量比之前更高……」

數據與現實完全矛盾。

理論上毒性下降，人應該更穩定。可現在，倫恩的情況卻比施打前更糟。

陳倫聖站在床邊，視線冷得讓人不敢抬頭。

「怎麼回事？」

實驗主任額頭滿是冷汗。

「毒性數值確實下降了。」

「但是……」

後面的話，連他自己都說不出口。

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陳倫聖聲音冰冷。

「解藥。」

「立刻修正。」

主任立刻低頭。

「是。」

——

醫療人員離開後，房間重新恢復安靜。

監測儀器規律地運作著，輸血袋緩慢下降，止血藥劑沿著透明管線流入體內。

空氣裡仍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陳倫聖打開衣櫃，拿出乾淨衣服，重新走回床邊，然後低下頭，開始替倫恩換掉身上沾滿血跡的衣物。

只是整個人氣壓低得可怕。

倫恩看著他，小聲喊：「倫聖。」

倫聖沒有回應。

「我還好。」

「沒什麼感覺。」

陳倫聖頭也沒抬，聲音很低：「不要說話。」

倫恩安靜兩秒，忽然笑了：「你在擔心我？」

這次，陳倫聖沒有迴避，直接回答：「嗯。」

倫恩愣住，顯然沒想到他承認得這麼乾脆。

過了一會兒，忍不住又笑起來。

「你關心人的方式很像董事長。」

陳倫聖終於抬頭，面無表情看著他：「閉嘴。」

倫恩笑得更開心。

陳倫聖已經替他換好衣服。

寬大的黑色襯衫穿在倫恩身上，袖口長了一截，領口也鬆鬆垮垮，整個人看起來小了一圈。

倫恩低頭看著自己，忍不住說：「很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陳倫聖把沾滿血的衣服丟到一旁，淡淡開口：「你本來就是小孩。」

倫恩立刻抗議：「我十九歲了。」

陳倫聖看著他，神色平靜：「你跟倫佑兩個人的行為像九歲。」

倫恩直接笑出聲，然後抬手比了個數字。

「你二十七歲。」

「那你賺到了。」

陳倫聖挑眉：「什麼意思？」

倫恩笑得很壞。

「你看。」

「我這麼小。」

「你都快三十歲了。」

房間安靜兩秒，下一秒，陳倫聖伸出手，直接捏住他的臉。

「痛！」倫恩含糊抗議，可眼睛依然彎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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