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消失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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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堤的夜風很輕。

點燃的仙女棒在夜色裡綻開細碎的光芒，一點一點，像落下來的星星。

火光映在陳倫恩的臉上，將那雙碧綠色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他握著仙女棒，認真地看著那些短暫綻放的光點，神情專注得像個第一次接觸新奇事物的孩子。

陳倫聖坐在一旁，沒有催促，也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陪著。

過了一會兒，倫恩忽然站起身，從袋子裡抽出另一支仙女棒。

他走到陳倫聖面前。

沒有說話。

只是把仙女棒遞了過去。

倫聖抬眼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伸手接下。

下一秒，倫恩將自己手中已經燃燒的仙女棒輕輕碰了上去。

火光瞬間沿著細細的金屬線蔓延開來，兩支仙女棒同時亮起，細碎的星火在夜色裡安靜綻放。

倫恩重新坐回他身旁。

兩人都沒有說話。

只是一起看著那些閃爍的光點慢慢燃燒。

過了許久，倫恩微微側過身，將頭輕輕靠上陳倫聖的肩。

動作很輕，輕得像一場試探，倫聖沒有躲開。

於是他便安心地靠著。

夜風吹過河堤，兩支仙女棒漸漸燃燒到盡頭，最後一點火光熄滅，四周重新歸於寂靜。

陳倫聖低聲開口。

「回去吧。」

倫恩點了點頭。

「好。」

起身前，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夜風、草地、遠處的燈光，以及剛剛盛開過的星火，他想把這一切都記住。

然後重新牽起陳倫聖的手，一起回到車上。

回到大房宅域時，夜色已經深了。

洗漱過後，倫恩熟練地鑽進床裡，這幾天以來，他早已習慣睡在這個房間。

房內的燈光被調暗，只剩柔和的暖色光線靜靜灑落。

「倫聖。」

床上的人輕聲叫他。

陳倫聖抬起頭，倫恩正望著他，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像今晚河堤邊尚未熄滅的星火。

他伸出手，輕輕碰上陳倫聖的手背。

指尖慢慢收攏。

陳倫聖看著他，沒有退開，兩人距離一點一點消失。

窗外夜色很深，風輕輕吹動半掩的窗簾。

桌上的文件還停留在原本那一頁，卻再也沒有人翻動。

房間裡只剩下交錯的呼吸聲，以及偶爾傳來的布料摩擦聲，時間像被拉得很慢。

又像過得很快，不知道過了多久。

床頭那盞暖燈終於被人伸手關掉。

整個房間沉進夜色裡，只剩窗外模糊的月光，安靜地落在微亂的床單上。

早晨的陽光慢慢照進房間。

淡金色的光停在床尾。

棉被有些凌亂地堆在一旁，床頭的水杯少了半杯。

昨晚放在桌上的文件依舊攤開著。

只是頁面沒有再往後翻。

倫恩睜開眼時，還有些恍神，陽光落在他的金髮上。

而身旁的人已經醒了，兩人的視線短暫相遇。

倫恩怔了一下，耳根慢慢紅起來，最後低下頭，小聲笑了笑。

「早安。」

他小聲說。

陳倫聖看著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起來吧。」

兩人一起下樓時，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倫恩坐到餐桌前，整個人的心情顯而易見地很好，甚至亮得有些藏不住。

喝了兩口牛奶後，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倫聖。」

「嗯？」

「我已經三天都沒有發作了。」

他的眼睛亮亮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解藥是不是成功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陳倫聖端著咖啡的手微微停頓。

這三天以來，沒有高燒、沒有吐血、沒有神經痛，所有數據都穩定得近乎不可思議。

彷彿一直折磨著倫恩的K-47，突然沉寂了下去，但沉默片刻後，倫聖仍然平靜地回答。

「還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倫恩輕輕喔了一聲，低頭喝了一口牛奶，過了幾秒，又小聲補充。

「可是以前每天都會發燒。」

「這幾天真的都沒有。」

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偷偷期待什麼。

陳倫聖看著他，低聲道：「要等醫療組確認。」

倫恩最後還是乖乖點頭。

「好。」

只是低下頭時，嘴角依舊忍不住微微揚起，因為對現在的他而言，即使只是短暫的平靜。

也已經像重新活過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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