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內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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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很淡，陳倫恩醒來的時候，旁邊的人已經起床了，陳倫聖站在床邊，正在整理袖口。

黑色襯衫、西裝外套，領帶被拉正，所有動作都很俐落，像這個人本身一樣。

倫恩安靜看著他。

直到倫聖察覺視線，抬眼，兩人目光對上。

「醒了？」

倫恩輕輕點頭，倫聖扣上袖扣，語氣和平常一樣平，「吃飯。」

「然後把藥吃掉。」

倫恩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床頭櫃上已經放好了早餐，熱粥、水、還有退燒藥，像早就提前準備好。

「……謝謝。」倫恩低聲說。

倫聖只是嗯了一聲，接著拿起外套，準備出門。

倫恩看著他，停了幾秒，還是忍不住開口：「那個……」

倫聖回頭。

「你今天……會回來嗎？」

問出口後，倫恩自己也停住了，像忽然意識到，這句話太像「過問」，而他現在，其實沒有那種資格。

「對不起。」他很快補了一句，「我不是要過問你的行蹤。」

他停了一下，像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只是……」後面的話卡住了。

倫聖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幾秒才淡淡開口：「不一定。」

「要看情況。」

是很標準的回答，沒有承諾、也沒有哄人、可至少不是拒絕。

倫恩慢慢點頭，「……好。」

倫聖看了他一眼，像忽然想到什麼，然後轉身，從床頭櫃抽屜裡拿出一支內線電話放到床邊。

「有事可以打給我。」

倫恩怔住，他低頭看著那支電話。過了兩秒，才慢慢抬頭看向倫聖，眼神一點一點亮起來，不是因為電話本身，而是因為這代表——

這個人允許他主動聯絡。

允許他找到自己。

——

帝岸。

頂樓辦公室。

陳倫聖今天的行程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會議、文件、海外專案、風險重整，秘書的彙報一件接著一件，他的節奏依舊很穩，什麼時間該做什麼事，什麼資料該先處理、什麼決策該延後，都像早就在腦中排好。

可今天，他自己察覺到了一個很細微的問題——

視線會不自覺落到手機上。

不是頻繁，只是偶爾，像在確認什麼，又或者像在等什麼。

倫聖停了一秒，很快又把那點不必要的念頭壓下去，繼續低頭翻閱文件，秘書正在旁邊彙報：

「西線的物流整併案，董事會那邊希望提前——」

倫聖淡淡打斷：「提前不了。」

「除非他們願意承擔後續風險。」

秘書立刻低頭記錄，整個辦公室依舊運作得很穩定，像什麼都沒有變，直到下課時間，辦公室門被很自然地推開。

「哥！」

陳倫佑進來了。

背著包，一臉終於下課的鬆散感。

倫佑偶爾會直接來帝岸。

有時待一下、有時乾脆寫完作業再回宅域，秘書們早就習慣，甚至有人會順手幫他準備飲料。

倫佑把包隨便丟到旁邊，整個人往沙發一躺，開始滑手機，倫聖頭也沒抬：「倫佑。」

「你的作業呢？」

倫佑立刻裝死，「等一下再寫嘛。」

尾音拖得很長，倫聖終於抬眼看他，那視線很淡，但很有壓力。

倫佑立刻補一句：「我等等真的會寫！」

倫聖輕輕嘆了一口氣，最後還是沒再說什麼，倫佑立刻得逞地笑起來，重新低頭滑手機。

辦公室裡恢復安靜，只有鍵盤聲、翻頁聲，還有偶爾傳來的訊息提示音。

過了一會兒。

倫佑忽然開口：「哥。」

「倫恩今天還好嗎？」

倫聖翻資料的動作停了一瞬，「怎麼突然問這個？」

倫佑聳肩，「就感覺他最近很常發燒。」

「而且昨天睡在你房間吧？」

他停了一下，像忽然想到什麼。

「啊。」

「我是不是不該問？」

倫聖看了他一眼：「沒什麼不能問。」

倫佑喔了一聲，然後重新躺回去，可沒多久，他又默默補一句：「我覺得他有點像快死掉的小動物。」

整個辦公室安靜了一秒，倫聖沒有回話，只是低頭繼續翻開下一份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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