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序章

帝岸集團。

A國最龐大的集團之一。

表面上，它擁有金融、醫療、電子、生技、保險、建設等幾乎涵蓋民生的產業鏈；而真正讓它站穩位置的，從來不是那些寫在財報上的名字。

真正的帝岸，存在於更深的地方。

軍火、戰區資金、地下運輸、軍事用毒。

那些不會出現在任何公開文件裡的東西，才是帝岸真正的根基。

會議室裡的燈光偏冷。

那種刻意調整過的白色光線，既不讓人放鬆，也不容許人產生多餘情緒。

長桌中央的投影幕不停切換著資料，每翻過一頁，都代表著龐大的資金流向與利益鏈。

帝岸的內部會議向來不浪費時間。

尤其今天，陳耀棠親自出席。

主位上的男人沒有太多動作，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目光平穩地落在投影幕前方。

陳倫聖坐在他的右側。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L7fzJMUy

筆電開著，螢幕上的數據比投影更完整。

當簡報停留在「南線供應重組」那一頁時，主持人才剛說到第三層承包商的潛在風險，倫聖已經開口。

「切掉第三層轉包。」

會議室瞬間安靜，幾名高層互相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資深副總皺起眉。

「理由？」

倫聖抬起眼。

那神情裡沒有辯論的興趣。

「三個月內，他們會開始反向吞成本。」

副總眉頭皺得更深。

「這只是預測。」

倫聖看著他，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

「不是預測。」

「他們現在的資金流已經撐不住了。」

他的指尖在鍵盤上輕敲兩下，幾組數據同步投上螢幕。

「如果現在不切。」

「三個月後就不是重組。」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MP13XkyU

他停頓了一秒。

「是補洞。」

整張會議桌陷入沉默。

陳耀棠終於動了一下，指尖輕敲桌面，聲音不大，卻足以決定結果。

「照他說的做。」

沒有表決。

沒有延伸討論。

這句話本身就是結論。

簡報繼續往下。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JCzLEmdc

海外併購、資金回流、邊境物流、戰區路線調整……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9TItqr693

倫聖依舊只在必要時開口。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Mip5I413

每一句話都像釘子，將所有可能失控的變數直接釘死。

有人提出保守方案。

倫聖翻過一頁資料，只問了一句：

「你打算用哪一年去填這個缺口？」

對方沉默了。

不到十秒，方案被主動撤回。

會議桌另一側。

陳倫零與陳倫希始終安靜。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jwTjns3r

兩人並肩而坐，像兩面角度一致的鏡子，她們很少主動發言，也從不爭奪存在感。

投影翻到某個不起眼的地方標案時，合作商名單一閃而過。

倫希的筆尖停頓了一瞬。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ToGOZhxh

同一時間，倫零在文件邊緣劃下一條細線，她們甚至不需要交換眼神，便知道彼此看見了同一個問題。

會議接近尾聲時，倫零才低聲開口。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EZ1Lls5E

「西線併購案。」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MKmuBN6j

「父親要的是下週前的風險摘要。」

倫希自然接上：

「我處理外圍關係。」

「妳整理內部帳面。」

短短兩句話，任務已經拆分完成。

她們一直都是這樣，像共同生活太久之後形成的本能。

會議結束。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5YtwpbEjz

椅腳推回原位的聲音接連響起，像一陣克制而有秩序的潮水。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Ruv2zZfL

所有人都離開得很快，沒有人想讓陳耀棠覺得自己還有多餘時間可以浪費。

陳倫英闔上筆電，走到倫聖身旁。

「你剛剛那段。」她壓低聲音，「沒有留緩衝。」

倫聖神色不變，「不需要。」

倫英點頭，沒有再多說。

他們之間從來不需要確認立場。

如果其中一個做出決定，另一個思考的永遠只有一件事——怎麼讓事情更快、更乾淨。

走廊很長。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9XEa1cs5

玻璃牆映出幾人的倒影。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pQXBcJrN

陳倫佑站在門口等。

每次大型會議結束，他總要親眼確認哥哥姊姊都出來。

「哥。」他先喊了一聲。

又朝倫英點頭，「姊。」

倫聖看了他一眼。

「下次不用等。」

倫佑笑了笑。

像早就知道會得到這個回答。

「我知道。」

「只是想確認你們結束了沒有。」

倫聖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稍微放慢腳步。

讓他能夠自然跟上。

而另一邊。

陳倫俊站在原地。

手裡捏著一疊沒有派上用場的資料，紙角已經被攥得發皺，那是他熬了一整晚整理出來的提案。

K-47。

軍事用毒。

從初期評估、風險假設，到未來發展路線。

甚至還有他認為足以引起父親注意的里程碑規劃。

然而整場會議裡。

他唯一一次開口的機會，也只維持了短短幾秒。

「關於K-47——」

話才剛開始。

便被一句輕描淡寫的——「之後再說。」直接截斷。

沒有羞辱、甚至談不上不耐煩，自然得像順手掃開桌上的灰塵。

可正因如此，才最讓人難受。

因為那代表他的存在，根本不在重要順序之內。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RXeuWfE6

其實他知道自己並不差。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ppMtqPJF

從小到大。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EzYagZtb

老師誇獎他、比賽有名次，身邊的人總說他優秀。

可只要回到陳家，那些成績便會突然變得很輕，像有人把「優秀」的標準整個往上拉高。

而他。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qhG4OUFS

永遠差那麼一點。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faLZ10rB

雙胞胎從另一側走過，沒有停下，也沒有安慰。

因為她們很早就接受了一件事，自己不是父親最看重的人，所以她們選擇穩穩活在帝岸裡，而不是拼命往最高的位置撞。

倫俊做不到。

他太想被看見了。

太想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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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耀棠從走廊另一端走來。

倫俊下意識站直身體，他想開口，想把提案遞出去，想用最精簡的一句話證明自己的價值。

然而陳耀棠沒有停下，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擦肩而過的瞬間。

倫俊胸口猛地一緊。

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徹底忽略的羞辱，像自己的名字被從名單裡劃掉。

他慢慢收緊拳頭。

心裡的念頭愈來愈清晰。

如果做好還不夠。

那他就必須做到——讓所有人不得不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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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辦公室裡。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燈火如同規律跳動的脈搏。

帝岸的名字藏在許多建築與企業背後。

乾淨、體面。

沒有人會將它與黑暗聯想在一起。

因為它表面的光實在太亮。

陳耀棠站在窗前。

忽然想起顧綺露。

那場離婚從來不是意外，是她精心計算過的退場，她帶走的不是婚姻，而是他原本以為永遠不會脫離掌控的秩序。

而陳耀棠最厭惡的，從來不是失去。

而是失控。

他不急著追。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hjtzeQOW

顧綺露那樣的人，越追，只會滑得越遠。

他只需要找到——

她真正投注過感情的東西。

只要有在意的東西。

就一定有弱點。

監控畫面安靜閃動。

倫零與倫希分別在不同樓層處理工作。

倫俊仍停留在原地，像一顆躁動而不安的釘子。

而倫聖、倫英與倫佑三人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走廊盡頭。

陳耀棠看著畫面。

神情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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